第329章 (1 / 1)
風然然的背影早已遠去,那十一二歲的女孩卻僵硬地站在原地,愣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未有動作。
妖修頭目在眾手下的攙扶下稍微休息了片刻,見她痴痴傻傻地站著,走過來問道:“你在看什麼?可是有何發現?”
她這才回過神來,猶豫了片刻,道:“沒什麼,只是讓她逃了,有些氣不過罷了。”
微微定了定神,將拖在地上的長鞭纏好,掛回腰間,她伸手扶過妖修頭目,關切道:“你沒事吧?可受了傷?”
妖修頭目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搖頭道:“無礙,方才那位姑娘下手算不得重。”
女孩湊到跟前一看,“啊”了一聲,“你的脖子都被她抓破了呀!”
給一眾手下下達了嚴密戒備的命令後,她連拖帶拽地將妖修頭目扯到一處隱蔽的山洞裡頭。
山洞裡頭生了一簇火堆,四周有許多雜亂的腳印,甚至還散落著兩個水袋,幾塊乾糧,顯然,他們已經把這山洞當了臨時的據點。
一路拉著妖修頭目行到火堆旁,女孩按著他坐下,一邊在隨身攜帶的儲物囊中翻著什麼,一邊不由分說地道:“面具摘下來,我給你塗藥。”
妖修頭目倒也很是聽話,沒說什麼,老老實實地摘了面具,露出一張白淨的臉來。
他瞧著約摸十七八歲,尚算是個少年。
樣貌生得頗為清秀端正,只是眼角眉梢都帶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愁之色,沒有少年人的明快,反而像是諸多愁事纏身。
若是風然然此時還沒走,見了他的臉,定是要愣在原地。
極南之地被封已經過了整整六年,昔日稚氣未脫,時不時還要哭一哭鼻子的傻子小師弟,已然長成了個翩翩少年郎。
他看著仍在翻找的女孩,道:“整日帶著面具實在憋悶,這裡沒有旁人,你也摘下面具來透透氣吧。”
女孩依言摘下面具。
面具下方,是一張尚且有些稚氣的臉,眉頭微微皺著。
她只有十一二歲,臉盤沒長開,臉頰肉嘟嘟的,還長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頗有幾分可愛。
即使皺著眉頭故作深沉,仍是沒有什麼威懾感,反而叫人忍不住想要掐幾下她的臉蛋兒。
風二兩顯然也有這種想法,可惜剛剛抬起手,還沒等捱到人家,就被打了手背,只好訕訕收手。
風然然若是在這裡,看到這一幕,又要驚上一驚了。
因為這女孩,其實也算是半個熟人,她乃是尹一的徒弟,錢魚兒。
錢魚兒翻找半晌,終於找出一瓶藥膏,細細幫風二兩上過藥後,便坐在了一旁。
風二兩見她捏著藥膏,手指不斷摩挲著那裝著藥膏的白瓷瓶,半天沒想起要收起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有些疑惑。
“魚兒,你不把藥膏好好收起來,待會兒會弄丟的。”
經他提醒,雙眼發直的錢魚兒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拿著瓷瓶。
三兩下把瓷瓶塞回儲物囊,她一邊拿眼角偷偷瞟風二兩,一邊清了清嗓子,努力裝作自然地問道:“方才那人,捉了你…是要做什麼?”
提起此事,風二兩眉頭微微皺起,道:“她想要打探沈公…沈清霽的下落。”
錢魚兒追問:“她打探沈清霽做什麼?”
“不知。”
沉默片刻,錢魚兒仍坐立難安,斟酌著又問:“你被她擒住的時候,離得那麼近,可察覺到什麼?”
風二兩沉吟道:“她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古怪。”
“古怪?”錢魚兒下意識往他跟前湊了湊,“你覺得哪裡古怪,從前可見過跟她氣息相近之人?”
風二兩思索片刻,搖搖頭,道:“不曾見過。”
“真的沒見過嗎?”錢魚兒仍不死心,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風二兩,“你再仔細想一想。”
“真的不曾見過。”
她湊得太近,兩人鼻尖都快要貼上了,風二兩手指抵在她額頭上,將她往後推了推,道:“她身上的氣息,不似修士,倒是帶著幾分…妖獸的味道。”
說到此處,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錢魚兒今日似乎有些奇怪,便問道:“你怎麼對這件事情如此感興趣?”
錢魚兒避開他的目光,低頭去玩垂落在腿側的鞭子,無波無瀾地道:“我也是發覺她氣息有異,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風二兩失笑道:“你站得離她那麼遠,真的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
“那當然!”錢魚兒篤定道,“近日來,連主上都說我修煉進展很快,你少小瞧我!”
“主上…”風二兩低喃了一聲,成功被她轉移了注意力,不再糾結於她追著問那女子的事情。
“我還從未見過氣息與妖獸類似之人。”他擰眉,像是有些忌憚,“此人實在太過古怪,她興許還會回來,此地不宜久留,待會兒你將此事稟報主上,我們稍作休整,便回去吧。”
錢魚兒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
方才,抽偏了的那一鞭子,恰好抽掉了那女子罩在臉上的帷帽,雖然她動作極快地遮住了臉,可是有一瞬間,錢魚兒似乎還是瞧見了她的模樣。
她有一雙異常明亮的杏眼,仿若林間的小鹿,令人見之難忘。
錢魚兒覺得,她長得很像風二兩的師姐。
可她不敢隨意地,對風二兩說出這話。
他師姐為了救他,早在七年以前,就和那上萬頭妖獸一起,被封在了極南之地。
即使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這件事情依舊是風二兩心頭的一塊傷疤,時不時便要隱隱作痛,從來沒有真正癒合過。
所以,她不敢說,那挾持了他的女子與他師姐長得像。
更不敢說,她覺得那女子,極有可能就是他師姐。
畢竟只是一閃而過的一眼,萬一是她看錯了…
更何況當年,他師姐孤身一人與上萬頭妖獸封在一塊,任是個鐵打剛造的人,怕是也…
錢魚兒什麼也不敢說,只能安慰自己,定是眼花看錯了,然後勉強把方才的一切都咽回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