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1 / 1)
風然然站在玉雪山巔,看著那些雪怪一點點破雪而出。
半個時辰後,雪怪整個身子都露了出來,但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她四下看了看,也沒瞧見秘境的影子。
稍微猶豫了一下,風然然便抬步,朝著離她最近的一頭雪怪走了過去。
她站直了身體,剛剛到雪怪大腿的位置。
雪怪低垂著頭,對於她的靠近毫無反應,冰雪化成的身子,甚至沒有動彈半分。
風然然仰頭望了一眼。
那些雪怪臉上模糊一片,並無十分鮮明的五官,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觀察間,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約摸辰時三刻,忽然聽得東面傳來幾聲“咔噠咔噠”的幾聲響。
在聲音響起的瞬間,風然然餘光瞥見,雪怪垂在身側的手指,很輕地動了一下。
它原本一動不動,那五根手指是合攏在一起的,宛若一座雕刻精細的雪雕。
此時一動,五根手指分開來,前後動了動,像是久不動彈的人,在適應自己的軀體。
雖然那動作很輕微,看上去並無威脅性,風然然還是警惕地往後退去。
她側目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玉雪山巔的東面,憑空多出一條“路”來。
風然然仔細看了看,那是一條“臺階”,上頭雲霧繚繞,一級一級宛若雲朵鋪就而成。
雲霧階梯並不長,只十餘級,再往上,便是一團濃雲。
那團濃雲將後頭的景象盡數遮掩,只能瞧見邊緣一點泛著淡淡金色的光芒。
毫無疑問,那正是秘境的入口,千瓣雪蓮,就長在裡頭。
“來者何人!”
渾厚而整齊的聲音響起之時,風然然正專心致志觀察著秘境入口,冷不防嚇了一跳。
待回過神來,將目光移向四周的雪怪,頓時又駭了一跳。
方才面上還是模糊一片的雪怪,此時竟已經五官完整。
冰雪鑄就的眉毛很濃密,鼻樑又挺又直,眼睛偏圓,瞪大時宛若銅鈴,頗具威嚴。
所有的雪怪,都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無數雙威嚴的眼睛,具是定定看著風然然,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再問了一遍:“來者何人!”
渾厚的聲音一齊響起,震得風然然耳朵都跟著隱隱作痛。
在“出其不意讓妖獸發起攻勢”和“遵循規律先看看雪怪要幹什麼”之間猶豫了片刻,她還是選擇了後者。
風然然對著漫山的雪怪行了一禮,恭敬答道:“晚輩風然然。”
得了答覆,雪怪齊聲又問:“來此所為何事!”
風然然道:“入秘境,求千瓣雪蓮。”
雪怪沉默片刻,竟是冷笑了一聲,沉聲道:“千瓣雪蓮唯光明磊落,心思純淨之人方有資格摘走,想要千瓣雪蓮,你且來試!”
話音剛落,玉雪山上所有的雪怪一齊動作,粗壯的腿朝著風然然所立的方向邁來。
半個時辰之前還與空氣融為一體,看得見摸不著的無數雪怪,此刻徹底化出了實體。
邁步間,寬大的腳面砸向地面,砰砰作響。
風然然站在那裡,只覺得腳下的地面都隨著雪怪們的步伐,一顫一顫地翻滾著。
縱使雪怪們的動作已經大成了這樣,玉雪山上厚厚的一層積雪,竟仍然沒有任何坍塌的跡象。
一眼望去宛若堅實的地面一般,沉靜地承受著雪怪們的重量以及大開大合的動作。
看著這樣奇異的景象,再聯想到梅旗真人提過的那樁往事,風然然心中立時有了計較。
許多年前那一次將數十人淹沒的雪崩,想來並非因為打鬥間動作過大。
問題,恐怕出在天神殿的計劃上。
據梅旗真人所言,天神殿是將派上來的弟子分成了兩撥,一撥負責拖住雪怪,一撥負責趁機潛入秘境。
雪怪方才說過,唯有光明磊落,心思純淨之人,方有資格摘走千瓣雪蓮。
天神殿的計謀,可算不上光明磊落。
而那場令所有人心悸,再不敢打千瓣雪蓮主意的雪崩,正是玉雪山,給不夠光明磊落之人降下的懲罰。
思及此,風然然放棄了讓妖獸拖住雪怪,自己先行入秘境的想法。
她一邊往後退著躲避雪怪的攻勢,一邊打了個響指。
隨著響指聲響起,所有伏在雪怪身上的光點,頃刻間化成一頭頭健碩的妖獸。
那些雪怪體型龐大,力氣大得驚人,但缺陷也是十分明顯。
想要控制那樣龐大有力的身軀,他們的動作,自然而然會有些緩慢。
因此,妖獸雖然體型與力氣拼不過雪怪,卻佔了一個動作敏捷的優勢,倒也勉強能打個平手。
趁著妖獸將雪怪纏住,風然然又喚了一頭霜鳥。
霜鳥一出來,便是長鳴一聲,繼而彎下鳥頸子,乖順地伏在她面前。
風然然不客氣地一腳踩上去,順著鳥頸爬上了鳥背。
她坐穩後,拍了拍霜鳥的背,命令道:“飛上去。”
霜鳥抬起鳥頸,雙翅大展,倏地騰空而起。
在半空之中,玉雪山上的情形自是盡收眼底。
風然然觀察了一陣,發現情況其實不容樂觀。
雪怪力大無窮,卻抓不住動作敏捷的妖獸,而妖獸呢,根本抓不到機會攻擊雪怪,雙方各佔一半優勢,戰況膠著。
她帶來的妖獸數量很多,原本以為能在數量上取勝,沒想到雪怪的數量,竟與妖獸不相上下。
看來,光是坐在這裡隔岸觀火地等,是不夠的。
風然然掏出儲物囊,從裡頭摸了一張長弓出來。
長弓不知是用什麼木料做的,通體漆黑,模樣不怎麼討喜,做得也並不精細,上頭還有些沒打磨乾淨的毛刺。
長弓的頂端,雕了一隻兔子做裝飾,圓溜溜的兔身,與這醜了吧唧的弓,一點也不相配。
這把長弓,是風然然自己做的。
在極南之地的七年之中,她閒來無事,做了許多弓,這把,是她做的最好的一張,也是唯一帶出來的一張。
極南之地裡頭的樹木,是與妖獸一同沉入地底,度過了上百年歲月的。
即使沒有雨水,還見不到任何陽光,這些樹還是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只是成日裡被妖獸身上的氣息侵染,從枝幹到葉片,盡數變成了黑色。
她用這樣的木料來雕,當然只能作出這樣黑乎乎的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