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1 / 1）
七年前，風然然為了摘乾淨扶搖派，就已經把在司徒瑛記憶之中看到的一切，宣傳得人盡皆知。
現下，康真人不過是當著眾人的面，撿著重點再說了一遍罷了。
而在場之人心中的重點，自然是那塊不知所蹤的萬獸石。
說到最後，康真人捋著鬍鬚，滿面愁容地看著困在牢中的風然然，道：“那塊邪氣深重的石頭，至今不知所蹤，這對於我們所有人來說，都可能是一場未知的劫難。”
龍川真人接了話茬，道：“康真人所言極是，不知你以為，那塊石頭，現下可能在何處？”
康真人道：“我自然不可能知曉那石頭在何處，只是有一個猜測罷了…”
他不再說下去，目光若有似無地轉向風然然，引得在場所有人都看向那牢籠中的女子。
幾句似是而非的話，一點欲遮還露的神態。
想要挑撥大多數人的情緒，就是這般容易。
臺下立刻便有人附和著開始呼喊起來。
“那萬獸石一定就在這妖女身上！”
“沒錯！就是妖女將萬獸石藏起來了！”
“那等害人的東西，一定要找出來毀掉才行！”
“搜身！搜身！搜身！”
一連串關於搜身的喊聲傳來。
“居然要當眾搜女子的身，實在卑鄙下流，怎有顏面打著正義之士的旗號！”
女子與眾人相悖的清斥聲，在一片嘈雜喊聲中格外出挑。
風然然甚至不用轉過頭去看一眼，就已經知道了這開口說話的女子是誰。
聲音清冷，語氣生硬，她曾經的大師姐蕭憶情，脾氣還是同七年前一樣硬。
這個時候還願意出言維護，真是傻。
暖意湧上心間，她的眼眶有些發熱，這個時候便很慶幸，還好束好的髮髻在路上顛簸中散亂了，能將她的情緒盡數遮掩起來。
被個女子斥責了，正義憤填膺的眾人自是心頭不快。
很快便有人指著蕭憶情衣衫上的雲紋，道：“這不是扶搖派的道友嗎。”
那人語氣諷刺，怪腔怪調道：“此事真要論起來，你們扶搖派也脫不了干係。”
一聽這話，風然然的心登時高高提起。
“說得是！這妖女從前就是扶搖派出來的！”
“看看你們扶搖派養出來的好徒兒吧！”
“怎還有臉站在這裡，不如趕緊滾回去好好懺悔吧！”
“……”
一連串的謾罵聲，劈頭蓋臉朝蕭憶情砸過去。
蕭憶情自尊心強，一向對自己要求甚高，不管做什麼都力求完美，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風然然聽到臺下傳來“唰”的一聲脆響，想是蕭憶情受不住，抽出了劍來。
人群默了片刻，罵聲更大：“你這人怎麼回事！莫非到了此時還要向著妖女，對道友動手嗎！你們扶搖派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景華真人自上了高臺，始終微闔眼瞼，端端正正坐在位子上。
不開口說話，也不看任何一個人，彷彿已經封閉了五感。
直到此時，他的睫羽終於控制不住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男子帶著些許冷意的聲音自臺下傳來：“我扶搖派上下一向行得端坐得正，還請這位道友注意言辭。”
風然然聽出，這說話的男子，乃是林夏。
那人仍然不依不饒：“你們扶搖派可不止出了這麼一個妖女，七年前的沈清霽，莫非你們都忘了嗎！他可是當眾吞下妖丹化妖了！連著養出兩名離經叛道的弟子，還敢自詡行得端做得正，著實不要臉面！”
沈清霽的事情，始終是君奕真人心頭的一塊疤。
那人話音剛落，君奕真人面色便白了下來。
又是“唰”的一聲，林夏也控制不住地抽出劍來。
“住手！”君奕真人沉聲喝道，“把劍都收起來！”
“師傅！”林夏有些不服氣，“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旁人亂說不成！”
一個“是”字，被君奕真人咬得幾乎化作血滴，從口中噴出。
他又咬著牙重複了一遍：“把劍收起來！”
七年前，他曾是個肆意之人，然那些肆意，終究是被七年的時光磨盡了。
他看到景華師兄蒼白的一張臉，就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的肆意妄為，實在給景華師兄添了太多麻煩。
林夏與蕭憶情，皆是不情不願地收了劍。
“這位小友。”君奕真人道，“我兩個徒兒不懂事，我代他們，向你道一聲歉…”
林夏二人一驚，“師傅！”
“住口！”君奕真人喝止徒兒，繼續對著那人道，“小友方才所言的皆是一些往事，同今日之事並無干係，可否請小友莫要再言。”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堂堂真人，會親自對著他道歉。
站在原地愣了一會，才道：“既然君奕前輩開口，晚輩自是願意給前輩面子的。”
臺下的吵嚷沉靜下來。
君奕真人又對著臺上行了一禮，道：“徒兒頑劣，讓諸位見笑了。”
蕭憶情和林夏頭壓得很低，跟在他身後行了一禮，口中再吐不出半個字。
風然然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她不敢回頭，怕看到大師姐和三師兄屈辱的神色，亦或是泛紅的眼圈。
更不能回頭，怕其餘世家藉此做文章。
隨著君奕真人攜兩名徒兒當眾道歉，這場鬧劇才算是最終落幕。
康真人看夠了扶搖派的熱鬧，重新拿回了主動權，笑問席蒼真人：“席蒼掌門，雲渺宮負責關押的這段時日，您可有搜過這位姑娘的身？”
席蒼真人看他一眼，冷道：“並未搜過。”
康真人於是又問風然然：“姑娘在極南之地中，可有發現同萬獸石相像的物件？”
他早就做好了風然然死不承認的準備，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說辭。
不成想，風然然竟然毫不猶豫地道：“發現了。”
康真人一愣，準備好的說辭都咽回了肚子裡。
他一時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但仍然硬著頭皮問下去：“姑娘可否告知，那物件現下在何處？”
風然然看著他的眼睛，唇邊扯起一抹笑意。
“你來問我，我就要告訴你嗎？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