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1 / 1)

加入書籤

青衣人站定,理了理帷帽後,方才提步走向風然然。

“委屈風姑娘受了這一段牢獄之苦,在下這便帶姑娘出來。”他將手伸進牢籠。

風然然沒動,只是隔著牢籠上那一排玄鐵柵欄與他對視。

“我中毒了。”她又垂下眼眸,看了一眼青衣人伸進牢籠之中的手,“現在動不了。”

“是在下思慮不周。”

青衣人收回手掌,略微猶豫了一下,復又將兩隻手都伸了進來,作勢要抱她,“既然如此,便只好得罪了。”

風然然道:“我不想跟你走。”

“什麼?”青衣人怔了一下,伸到一半的手都跟著頓住了。

風然然耐心重複:“我不想跟你走。”

青衣人不惱不怒,甚至還笑了一聲,道:“風姑娘難道忘了,你現下中了毒。”

這意思是,跟不跟著走由不得她了。

風然然瞥了正在混戰的人群一眼,尚無人注意到他們。

她道:“你就不怕我喊人來?”

青衣人不慌不忙,作了個“請”的手勢。

如此有恃無恐,想來這青衣人,是對雲渺宮給她服下的藥有所瞭解。

那丹藥名為將息,服之令人全身痠軟無力。

雖神志清醒,卻不得掙脫,雖能開口說話,卻斷斷喊不出來。

將息這味丹藥,乃是雲渺宮獨創,丹方從未外傳過,只有偶爾當作禮物,送給交好的門派一些。

而且將息,只對人身有用,對妖修起不了任何作用。

因此,妖修絕無可能知道將息的特性。

風然然斷定,這青衣人並非一直都是妖修,先前極大機率是個修士。

思索間,青衣人已經伸長雙臂抱住了她,慢慢將她抱出牢籠的動作十分輕緩,像是擔心不小心磕碰到她似的。

風然然被抱出牢籠的剎那,離她最近的席蒼真人回過頭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住手!”他高喝一聲,回身朝這邊衝過來,手中長劍直直刺向被青衣人抱著的風然然。

他速度極快,青衣人來不及躲回雲層後頭,只得勉強與他拆了幾招。

青衣人竭力維持的風度有剎那崩塌,風然然聽見,他極其不耐地“嘖”了一聲。

這青衣人修為似乎並不高。

風然然先前離他遠,甚至都沒察覺到他身上獨屬於妖修的氣息。

直到此刻緊緊挨著他,才發現他身上妖修的氣息極其淡,甚至比剛剛化形的妖修還要淡上幾分。

先前席蒼真人同他見過幾次面,只是從來都沒有挨近過,自然沒能發現他身上有妖修氣息。

妖修其實同修士一樣,也是分資質的,有資質好修為高的,也有資質不好修為低的。

這青衣人,就屬於其中資質極差的,不管如何努力去修煉,也難以獲得一星半點兒的提升。

風然然有些不解。

既然是修士吞下妖丹化妖,為何不選一個修為過得去的妖修。

縱使能力不夠,擊不敗修為過得去的妖修,挑一個剛剛化形,資質還不錯的妖修總該做得到。

為何偏偏挑了這麼一個資質差到令人髮指的妖修?

青衣人與席蒼真人的打鬥,並沒有隨著風然然的思考停止。

她想得入神之際,青衣人已經被逼得節節敗退。

他本就資質奇差,修為極低,怎可能是席蒼真人的對手。

實在敵不過,便出了歪招。

他一邊退,一邊道:“席蒼掌門怎的如此不念舊情。”

席蒼真人見到他,心中本就鬱結,聞言更是憤懣,怒聲道:“你誆騙我這麼久,還談何舊情!”

青衣人笑道:“席蒼掌門這話說得未免有過河拆橋之嫌,在下告訴過您的訊息,具是屬實,您行事上的失誤,實在怪不到在下頭上。”

席蒼真人暴怒:“胡言亂語!”

青衣人道:“席蒼掌門這般言語,著實令在下好生傷心,原想著今日過後,便立即帶著賠禮登門道歉,可惜…”

他頓了頓,不再往下說了。

席蒼真人持劍的手一抖,喝道:“你今日就會命喪於我劍下,何來機會再對雲渺宮下手!”

“是嗎?”青衣人不置可否道,“未必沒有。”

席蒼真人冷哼一聲,“大言不慚!”

隨著話音落下,他急攻的劍勢更快,逼得青衣人險些將風然然丟下去。

風然然抽空四下望了望,發現隨著青衣人邊打邊退,已經慢慢靠近了濃雲。

只需再往後三步,便能帶著她隱入濃雲之中。

不得不說,這青衣人雖然修為低,但頭腦非常靈活。

方才一番話,既明裡暗裡地諷刺席蒼真人信了他人讒言,釀成今日慘劇,又威脅事後要對雲渺宮出手。

句句戳著席蒼真人痛處,成功激得其心神不寧,失了幾分理智。

風然然看著雙眼有些發紅的席蒼真人,心中暗暗著急,卻不敢多說一句。

她四下張望著,始終沒瞧見那個本來已經該出現了的人。

雖則整件事情都是她事先同席蒼真人商量好的,可以說到現在為止都是按部就班地照著她事先設想的在進行。

然,席蒼真人被激得失了理智,該出現的人又還沒有出現,她若是再不做點什麼,後頭的計劃,就要被打亂了。

風然然垂著頭,凌亂的髮絲恰到好處地遮擋住了臉。

她狠下心來,微微張口,上下兩排牙齒一合,用力咬緊腮肉,口中立刻便有血腥味溢位。

“噗…”

含在口中的血猛地噴出,點點血痕染紅了胸口處的衣裳,還濺了一些到青衣人身上。

青衣人與席蒼真人皆是一頓。

青衣人先反應過來,問道:“風姑娘,你怎麼了?”

風然然虛弱道:“雲渺宮的人,還,還給我服了其他藥…”

這一下下口極狠,此刻口中血糊糊一片,創口仍在汩汩流血。

她一開口說話,血沫便順著口角流出,再加上的確很疼,令她每說一個字都很是困難。

這一番戲,做得可謂是萬分真實。

青衣人又問:“風姑娘可知,是何種毒物?”

風然然艱難地搖搖頭,“不,不知。”

她疼出了一頭的冷汗,散亂在臉上的額髮都被浸溼了,慘兮兮的模樣的確很像是中了什麼毒。

她在賭,賭情況緊急,青衣人沒有機會確認她究竟中沒中毒。

只要青衣人因為她“中毒”一事產生一星半點的慌亂,就必然會被拖住腳步。

所幸,她似乎賭贏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