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1 / 1)
“清姐姐不要這樣看我。”
司徒瑛開口竟是帶著點委屈的腔調:“你想必也聽說了,這幾年裡,沈公子化名焚心,屢次壞我大事,還殺了我眾多手下,給我添了不少麻煩,說是我的宿敵也不為過。”
他搖著摺扇,“清姐姐,你不要光想著他,也為我考慮考慮,眼下宿敵重傷,於我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我實在無法放過這個機會。”
風然然沒有搭他的話茬,只一揚寬袖,喝道:“殺!”
光點自袖中飛出,直奔司徒瑛而去,待奔至他身前,方化作兇猛的妖獸,吼叫著朝他猛撲過去。
司徒瑛先是閃身躲避妖獸,待得了空將摺扇塞進懷中,才揚起手,掌心溢位一道濃黑的瘴氣,回擊妖獸的攻擊。
瘴氣擊中了一頭赤虎妖的側腹,巨獸登時飛出去數米遠,重重落在地上,砸得高臺都微微顫動。
但很快,被擊飛的赤虎妖又踉蹌著爬了起來,一甩毛髮上沾的灰塵,再次嘶吼著朝司徒瑛衝去。
見狀,司徒瑛眸中戾色一閃,“清姐姐養的這些個小東西,倒是比那些尋常的廢物厲害得多。”
風然然冷哼一聲,“它們不同尋常的地方還有很多,你慢慢體會吧。”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司徒瑛。
靠在她身上的沈清霽半晌沒有動靜,她抽空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已經暈了過去。
不過暈得算不上死,又長又密的一排睫羽微微顫動著,顯然是主人正掙扎著想要從沉眠中醒來。
風然然看過他的情況,便抬起頭,喊道:“梅旗前輩!快把藥給我!”
梅旗真人一手扶著席蒼真人,一手揚起,欲要將那裝了傷藥的瓷瓶丟擲。
司徒瑛見狀,朝這邊移了幾分,似乎想要阻止。
然而妖獸纏得太死,將他打出的瘴氣都攔了下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瓷瓶脫離梅旗真人的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風然然掌心之中。
丹藥從瓷瓶裡頭倒出,喂入沈清霽口中。
司徒瑛看著這一幕,眸色暗了下去,戾氣如浪濤翻湧。
“原本看你們是清姐姐的養的小東西,我是想要留下你們一命的,可是…竟敢壞我的事!”
他的語調開始扭曲,微微抬起手,掌心一道瘴氣溢位,直奔著離他最近的一頭赤虎妖而去。
看似綿軟的瘴氣,竟比上好的劍刃還要鋒利幾分,在觸到赤虎妖的瞬間,“噗嗤”一聲,輕而易舉割開巨獸的皮肉。
足有普通人三四倍大的虎頭,被那道瘴氣隔斷,咕嚕嚕滾落在地。
見狀,風然然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眼中凝重之色一閃而過。
那頭司徒瑛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神色,道:“清姐姐不必傷心,今日不得已殺了你養的小東西,來日我定將世間所有的妖獸都奉給你,屆時…”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風然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一柄長劍自他背部刺入,穿胸而過,原本雪亮的劍鋒沾了他的血,染上了鮮豔的紅。
司徒瑛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緩緩低下頭,看著露在胸口外的劍尖。
血絲自劍尖上滑落,紅痕漸漸褪去,露出底下晃眼的銀白色來。
待看清站在他身後的持劍人時,風然然心頭一震,簡直覺得不可置信,但再細想一想,又覺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趁亂刺了司徒瑛一劍的,是齊修遠。
自凌霄閣先任掌門,齊修遠的師傅翁關真人逝世以後,凌霄閣掌門之位便傳給了他。
他雖是掌門親傳弟子,自小養在掌門身邊長大,但畢竟年紀尚輕,從前的性情又有些浮躁,急功好利,不夠沉穩。
這些年,為了扛起凌霄閣這個重擔,自是吃了不少苦頭。
可是即便他廢寢忘食的努力,凌霄閣依然在走下坡路。
翁關真人行事講究一箇中庸之道,他在掌門之位上時,從不會輕易開罪他人,這些年來,也算積累下來一些人脈。
得益於過往的這些積累,凌霄閣雖然在走下坡路,卻還不至於沒落。
多少個孤枕難眠的深夜,齊修遠懷著滿腔無處可訴的沉重壓力,深深懷念著翁關真人,也懷念著過往還算無憂無慮的一切。
當年,翁關真人就是死在司徒瑛手上。
齊修遠無數次想要找到司徒瑛,為師傅報仇,可惜司徒瑛神龍見首不見尾,七年來,幾乎從未在人前露過面。
今日,甫一見到司徒瑛,他便險些被滿腔激憤衝昏了頭腦。
他畢竟不再是七年前那個黃毛小兒,下意識地朝著司徒瑛的方向邁了一步,便冷靜下來。
強壓著幾乎要破開胸腔衝出來的激憤,站在人群中等了又等,終於等到司徒瑛被妖獸纏住,分神的瞬間,一劍將其穿心。
“師傅…”齊修遠看著手中劍刃,低聲呢喃道,“徒兒為您報仇了…”
司徒瑛停頓片刻後,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劍,不是一品靈器。”
齊修遠握緊劍柄,咬牙將劍又往前送了送,直到整根長劍皆沒入司徒瑛的身軀方才停手。
他恨聲道:“對付你,一品靈器未免浪費,我這把就足夠了!”
司徒瑛冷哼一聲,“天真!”
他抬起右手,濃稠綿密的瘴氣溢位,將他整條小臂皆包裹在其中,令人遍體生寒的殺意瀰漫而出。
風然然看著他那條詭異的小臂,猛地意識到什麼。
七年前在極南之地,她曾一劍斬下司徒瑛的小臂,可是今日現身於此的司徒瑛,卻是雙臂俱全。
最初她其實也懷疑過他那條手臂是瘴氣所化,然而細細觀察過他的手臂,發現露在外面的手指與一點腕部皮膚完整,骨骼清晰可見。
前世那龐陵,用瘴氣所化的手臂是很粗糙的一團,像是在衣袖裡頭塞滿了稻草,絕沒有這般精細。
於是,她便打消了這個猜想,只當他是其修煉了什麼功法,才能將斷掉的小臂重新連線起來。
可是看著這一幕,她猛地意識到,事實並非如此。
他那條手臂,也許真的同龐陵一樣,是用瘴氣化出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離他極近的齊修遠就危險了。
“快躲開!”風然然揚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