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1 / 1)
梅旗真人上前一步,道:“我留下來,席蒼師兄且快些走吧。”
風然然無奈道:“梅旗前輩,您願意留下幫我,我很感激,但是真的不必了,齊掌門眼下生死未卜,這麼多人裡,只有您最精通醫術,您若留在這裡,即使諸位前輩找到了齊掌門,恐怕也難以救他性命。”
梅旗真人猶豫道:“可是…”
“別可是了。”風然然打斷他,“再拖下去,等司徒瑛擺脫了妖獸,就誰也別想走了。”
聞言,梅旗真人往司徒瑛的方向瞥了一眼,發現他應付妖獸的招式逐漸變得遊刃有餘,的確是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擺脫妖獸的架勢。
“咳,咳咳…”
男子壓抑的低咳聲響起時,在場眾人都愣了一下。
風然然低下頭,目光正正與一雙烏黑透亮的桃花眼對了個正著。
沈清霽顯然已經醒來有一會了,此刻眸色清潤,沒有半點茫然,見她低頭看過去,甚至還抽空眨了眨眼睛。
他聽到了風然然與旁人的談話聲,已將眼下的情形梳理得差不多了。
見沈清霽醒過來,幾位掌門一驚。
許是擔心他會下令讓手下妖修阻攔他們逃離,原本沒有開口的其他人,也跟著勸起了梅旗真人。
梅旗真人隔著妖獸圍成的屏障,看了沈清霽一眼。
略帶探究的眼神自上而下從沈清霽身上掃過一遭後,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隔空拋給風然然,道:“這是我自己調製的一點傷藥。”
梅旗真人獨創的傷藥效果奇佳,一粒都是千金難求。
方才沈清霽被一劍穿胸,也是服用了此藥,才能這麼快醒過來,面色還沒有太過蒼白,瞧上去像是好了大半。
風然然拔開瓶塞,順著瓶口往裡望了一眼。
粗略看去,瓶中少說還有十餘粒丹藥。
她喜滋滋收下瓷瓶,感激道:“多謝梅旗前輩慷慨贈藥!”
“風姑娘不必如此客氣。”說話間,梅旗真人又看了沈清霽一眼,“此事了結後,還請姑娘兌現曾許諾我的事情。”
風然然行了一禮,道:“梅旗前輩放心,晚輩絕不會抵賴的。”
聽見兩人這番對話,幾位掌門面上皆現出幾分狐疑,探究的眼神從風然然身上滑過,又落在梅旗真人身上。
梅旗真人恍若未覺。
得了風然然的承諾,他輕輕點了一下頭,自顧自轉身,朝高臺下方去了。
行過眾人身旁,甚至沒有瞥他們一眼。
眼下身處險地,司徒瑛與焚心,兩大妖修虎視眈眈,實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
是以,幾位掌門只能揣著滿腔狐疑,跟了上去。
剩在高臺下方的世家子弟數量不多,有長輩引導,小輩們很快撤離。
只剩下先前出言不遜,被風然然教導過一番的聶陽。
壓在他身上的妖獸仍在,他自是沒有辦法起身與同門一起撤離。
聞正真人擔心徒兒安危,下意識抽出長劍,凌空對著妖獸比劃了兩下。
只是為著威脅,劍鋒並未真的碰到妖獸。
那頭壓著聶陽的赤虎妖察覺到了劍芒,卻沒有起身反抗,只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聞正真人舉著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下手去傷那赤虎妖,而是轉頭,遙遙看向仍在高臺之上的風然然。
風然然正看著這處,見狀微微笑了一下,旋即捲起舌尖,響亮而清脆的口哨聲響徹臺前。
那頭赤虎妖聽見口哨聲,登時鬆開了壓在聶陽四肢關節處的虎爪,仰頭咆哮一聲過後,朝臺上奔去。
赤虎妖撤離後,聞正真人連忙上前,扶起了手腳已經痠軟了的徒兒。
聶陽狠狠吞了一口吐沫,勉強嚥下令他渾身發麻的恐懼,鄭重道:“多謝師傅救徒兒性命。”
聞正真人動作一僵。
是風然然手下留情,繞過了聶陽一回,說是他救了徒兒性命,實在有些牽強。
原以為徒兒口無遮攔,惹惱了風然然,定是沒有活路了,沒想到臨到最後,她竟然如此輕易地放了人。
再想到自己方才那滿心上不得檯面的種種猜測,聞正真人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他忍不住又望向臺前,目光恰好撞上女子明亮的一雙眼睛。
風然然就站在那裡看著下方,見他看過去,甚至還朝他揮了揮手。
聞正真人一時無言。
“師傅,您怎麼了?”直到聶陽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聞正真人才又回過神來。
方才沒來得及撤離的弟子,這會都在各世家掌門的安排下撤離了。
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好,只等他一個了。
迎著聶陽擔心的目光,聞正真人收起佩劍,言簡意賅道:“快走!”
幾位掌門皆祭出了法器,用以送自家弟子速速逃離。
扶搖派算上景華真人一共只來了四人,明明不需要浪費靈力驅動法器,景華真人卻仍是毫不猶豫祭出了玄燈船,幫忙送其他世家的弟子。
送走了小輩們,幾位掌門和真人便就地四散開來,每人定下一個方向,一路找尋齊修遠的蹤跡去了。
蕭憶情和林夏說什麼也不肯走,硬是要留下來保護君奕真人與景華真人。
他們本打算跟在兩位長輩身側,可沒跟幾步就被制止。
僵持了片刻後,他二人也選了沒人去的方位,各自找齊修遠去了。
臨走前,君奕真人師徒三人不約而同地仰頭朝高臺上看去,目光皆落在那道妖獸圍成的屏障上。
妖獸健碩的身軀將裡頭的人影遮擋了去,他們自是看不見想看的人。
短暫的掃過一眼後,三人移開視線,各自離去。
臺下眾人的身影逐漸遠去,風然然站在臺上,確認了所有人都已經離開,只剩下兩撥纏鬥在一起的妖修後,方才轉過身來。
沈清霽已經站了起來,正抬手摸著裹在胸前的布。
那是風然然撕下來的衣襬,沈清霽流了太多的血,她當時心裡頭著急,倉促之下,將他的傷口裹得亂七八糟。
他將垂在身側的一截衣襬提在指尖晃了晃,促狹笑道:“小師妹包紮傷口的手藝,著實讓人不敢恭維。”
雖然被嘲諷了手藝,但見他還能這樣子笑起來,風然然提著的一顆心略微放下來。
“少挑三揀四!對我放尊重一點!”她也跟著笑了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沈清霽一拱手,煞有其事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