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1 / 1）
在救下霍言以後，沈清霽並未過多停留，立刻轉過身，輾轉於倒地的妖修之間，接連又救下了幾名尚能支撐的妖修。
風然然也放出妖獸嘗試著破壞過瘴氣，卻完全沒有成功。
妖獸尖銳的爪牙，無法對那團瘴氣造成任何影響。
因此，即使知道單憑沈清霽一個人，不管再怎麼努力，仍然救不下太多的妖修，她還是有心無力，只能站在一邊心急如焚地看著。
待到混亂的山門口寂靜下來，沈清霽只堪堪救下十餘名手下來。
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妖修屍首，魏賢驚魂未定地瞪大了眼睛，口中不斷呢喃著：“瘋了…他已經瘋了…”
蔣褚嚴聽到了他的聲音，甚至還有心情笑了幾聲，道：“沒錯，魏掌門說得對，我大概的確是瘋了。”
他緩慢地活動著手掌，濃郁的瘴氣絲絲縷縷地自指尖溢位。
原本漆黑的瞳仁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他看著縈繞在指尖的瘴氣，滿意地笑起來。
“這功法，司徒瑛早在十餘年前就得到了手，可惜他太過膽小，總是瞻前顧後，將功法拿在手裡這麼多年，居然到死的時候，也沒敢用過一次。”
他悠悠嘆了口氣，“這麼好的功法，真是白白被他浪費了，若是早點有勇氣修煉這功法，也不至於死得那般窩囊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風然然一眼，忽然又笑了一聲，“不過，真要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風師妹，要不是你殺了司徒瑛，我還真找不到機會將他取而代之。”
“還有你，沈師弟。”他血紅色的瞳仁轉向沈清霽，“我同樣要謝謝你，謝謝你今日，給我送來了這麼多的養料。”
他五指握攏成拳，似笑非笑道：“你手底下這些人，修為還真是醇厚，只可惜沒能將你的修為一併吸走。不過，你也不用太著急，今日是我第一次使用‘孤身’，還不夠熟練，待我再稍加精進，很快就輪到你。”
沈清霽在滿地的妖修屍首中掃過一圈，那裡頭，有一大半都是他麾下，跟在他身邊最長的，甚至已經有五六年。
此刻，所有人都慘死在他眼前，而他居然沒有任何辦法救他們。
“主上。”
身後，霍言靠在山門口的柱子上緩了一會，臉色比剛才稍微好了幾分，他言辭懇切道：“不必管我們了，您帶著風姑娘他們，快些離開這裡吧。”
畢竟是差點被吸乾了修為，支撐著說完這一句，他便猛烈地咳嗽起來，白中泛青的嘴唇，很快染上一層血色。
風然然拍了拍他的背，“霍言，不要再說話了，你需要休息。”
直至霍言開口說話，蔣褚嚴像是才注意到他，嗤道：“這裡居然還有幾條漏網之魚，如此護主心切，要不要我…”
“我以為我已經算是話很多的，不成想，蔣師兄竟比我還要話多。”沈清霽打斷他，“我給蔣師兄一個建議吧，你說的話實在不夠討喜，下次還是不要再說了。”
語畢，他猛地騰空而起，瘴氣化作長劍，直取蔣褚嚴首級。
他這一擊使出了全力，顯然是已經被激怒，對蔣褚嚴動了殺心。
蔣褚嚴仍然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完全沒將他使出全力的一擊放在眼裡。
直到瘴氣化出的漆黑長劍近在眼前，他才抬起手，姿態很隨意地化出一道屏障。
鋒銳的劍尖觸到屏障，發出“錚——”的一聲長鳴。
在這近乎刺耳的聲響之中，沈清霽渾身一震，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自半空之中墜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鮮血自唇邊溢位，他眼瞳大睜著，滿眼不可置信。
“沈公子！”風二兩與錢魚兒異口同聲的驚呼一聲，下意識想要奔過去。
風然然卻按住他們，“留在這裡，照顧好霍言。”
兩人雖擔心沈清霽，但回頭看看滿臉蒼白，彷彿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栽倒在地的霍言，還是乖乖留在了原地。
風然然奔到沈清霽面前時，他剛勉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被鮮血浸潤過的唇通紅一片，察覺到她靠近，他抬袖抹去了血痕。
“你怎麼樣？”風然然扶住了他。
沈清霽順著她的力道，將額頭靠在了她肩膀上。
她全身一陣陣地發涼，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沈…沈清霽？”
沈清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師妹。”
“你…”
“別說話，聽我說。”風然然剛一開口，就被沈清霽打斷，他的語調不似往日戲謔，嚴肅到讓人有些不適應。
他語速極快地道：“蔣褚嚴一次性吸收了數百名妖修的修為，現在，我恐怕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待會…我會盡量拖住他，你就…”
“我不要！”風然然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在他微微一僵的時候，堅定地重複道：“我不走！”
沈清霽似乎有些無奈，“你不走，那二兩和魚兒怎麼辦呢？魏賢和景華真人怎麼辦？還有這天神山上的那麼多天神殿弟子和扶搖派弟子，又要怎麼辦？”
鼻子開始發酸，風然然強忍著落淚的衝動，固執地重複：“我不走，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不行的。”沈清霽道，“小師妹心裡應該清楚才是。”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他說得沒錯，風然然的確清楚。
沈清霽使出全力的一擊，都能被如此輕鬆地擋去，蔣褚嚴的此刻的修為，強出他不是一星半點，單靠在場的這些人，根本不足以抵抗。
他們需要更多的人手，如果還能有時間，哪怕只多出一天，甚至半天，只要讓他們召集更多的人手，那麼…
等等！也許真的有辦法，能再拖出一段時間！
風然然一把拉住了打算起身的沈清霽。
半空之中，蔣褚嚴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後，悠悠開口：“生離死別的戲碼，我看得已經夠多了，你們二位，著實沒什麼新意，我已經膩了。”
他頓了頓，威脅意味十足地又道：“沈師弟，你確定，還要繼續磨蹭下去嗎？”
“蔣師兄急什麼？”沈清霽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笑嘻嘻道，“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般急著找死的人呢！”
蔣褚嚴冷笑道：“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