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1 / 1)
進了房間後,還不等風然然開口,景華真人便問:“風姑娘來此,可是為了風小兄弟的屍身?”
“正是。”風然然道,“不得已將師傅屍身存在扶搖派數年已是叨擾,如今難得得些空檔,我這做徒兒的,想要好生安葬師傅,還望景華前輩將師傅屍身所在告知。”
景華真人從桌上拿起一塊玉牌,遞了過來。
從進門起,風然然便瞧見了這塊倒扣在桌上的玉牌,原本以為是景華真人換衣裳的間隙,暫時取下。
可是說話間,她見景華真人的玉牌,分明還好端端地懸在腰上。
心頭正有些疑惑,不成想玉牌便遞到了手中。
接過玉牌,翻了一面,上頭赫然刻著一個“君”字。
是君奕真人的玉牌。
風然然疑惑道:“景華前輩,這是?”
“近段時日妖修頻頻作亂,君奕師弟擔心扶搖派有朝一日也會遇到什麼麻煩,左思右想怎麼也放心不下,便將風小兄弟的屍身,移到了他房中的密室裡。”
景華真人指了指那塊玉牌,“只有這塊玉牌,可以開啟密室。”
風然然怔了一會,猶豫開口:“那…方才君奕前輩來此,是為了…”
景華真人瞭然道:“他想著,風姑娘如今回來了,大約想好生安葬風小兄弟,便託我將這玉牌交給你。”
彷彿有一塊尖銳的小石子堵在心口,不斷滾來滾去,磨得人分外難受。
風然然竭力維持著一派淡然的模樣,恭恭敬敬地對著景華真人行了一禮,“晚輩風然然,謝過兩位前輩。”
道過謝後,二人便起身告辭。
剛剛走到門口,景華真人忽然開口:“清霽。”
沈清霽腳步一頓。
側頭望過去的時候,風然然瞧見他的眉心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緊接著迅速舒展開來,重新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轉過身,道:“景華掌門,何事?”
景華真人看著他,“昨日,我對你說得那些話,雖是為了激怒蔣褚嚴,卻並非虛假。”
沈清霽笑意未變,“我知道。”
出了景華真人的房間,他便問道:“小師妹打算何時去取回風前輩的屍身?”
風然然想了想,“現在累了,先回房休息一會吧。”
話音剛落,沈清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頭道:“小師妹啊,我自認為,還是挺了解你的。”
他微微俯身湊過來,一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我再問一遍,小師妹,你打算何時去取回風前輩的屍身?”
兩人靠得太近,他說話時,風然然甚至能感受到撲在臉側的熱氣。
臉頰開始發燙,她轉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妥協道:“我打算先把你騙回房去,然後等到你睡著了就走。”
“其實…倒也不必如此誠實。”沈清霽嘴角抽了抽,重新站直了身子,“不過,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我也誠實一點好了!”
他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先裝睡,然後等到你溜走的時候,偷偷跟上去。”
風然然:“……”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沈清霽朝她眨眨眼睛,“不如我們都別這麼拐彎抹角了,直接一起吧!”
風然然頷首,矜持道:“也好。”
沈清霽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又問:“小師妹,你…要帶著二兩同去嗎?”
這一點,風然然早就想好了,是以此刻面對他的問題,毫不猶豫地搖頭道:“這些年,二兩有你和魚兒陪伴,好不容易淡忘了幾分,我不想讓他再憶起從前那些事情。”
“好。”沈清霽道,“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
“等一下。”風然然打斷他,“出發前,還有些事情要做。”
沈清霽狐疑道:“什麼事能比安葬風前輩還重要?”
風然然豎起兩根手指,舉到他眼前,“梅旗前輩開了兩服藥,你昨夜喝了一服,今日還需再喝一服才行,先去煎藥,喝完藥再走!”
“你確定?”沈清霽挑眉,“等煎完藥,二兩醒了,定是不會讓我們走的。”
“那…”風然然猶豫了一下,“要不然…等到晚上,我們再趁夜…”
沈清霽倏地伸手,屈指彈了她額頭一下,笑嘻嘻道:“不必這麼麻煩,其實我帶了車駕法器,只要帶上藥罐,路上煎也是一樣的!”
這人是真是惡趣味,明明解決辦法早就想好了,偏要看她為難一下。
風然然沒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
商量好了以後,二人便順著小路,一路朝醫堂走去,打算去取包好的藥材。
方走出不遠,身後便傳來孔季舒斷斷續續的喊聲:“沈公子…風姑娘…”
兩人停下腳步,回過頭去,他正好跑到跟前。
“孔少俠。”沈清霽道,“可是有事?”
孔季舒跑得氣喘吁吁,站在原地傳了幾口粗氣,才緩過勁來,將小心抱在懷裡的黑色木匣遞了過來。
沈清霽接過木匣,狐疑道:“這是什麼?”
“是藥。”孔季舒道,“沈公子今日該服的藥。”
沈清霽一怔,“你提前煎好了?”
“這個…”孔季舒很是猶豫了一番,下定決心似的道,“是蕭師姐煎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昨夜沈公子喝的藥,也是蕭師姐煎的。”
聞言,沈清霽看了風然然一眼。
昨夜的藥,是風二兩端進房裡來的,只是現在回憶起來,他端藥進來時,神色的確有些不自然。
於是,對上沈清霽的目光,風然然便點了點頭。
手指摩挲著黑木匣,沈清霽笑道:“替我謝過蕭女俠。”
“恐怕不行。”孔季舒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其實,蕭師姐不許我把她給你煎藥的事情說出來,是…是我自作主張……”
他越說聲音越小,似乎很是心虛。
“是這樣的嗎?”沈清霽“嘶”了一聲,“那你恐怕慘了。”
孔季舒一臉茫然,“沈公子這是何意?”
沈清霽伸手,朝他身後一指。
他回過頭,恰好瞧見一道人影,自兩米開外的一棵樹後一閃而過。
那人影是誰,不言而喻。
孔季舒頓時面如死灰。
沈清霽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拉著風然然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