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 少女對愴天若失的理解（1 / 1）
幻境破碎，少女的意識迴歸本體，窗外暮色已經降臨，雲上的星星也逐漸被點亮，而人間的喧囂也在萬家燈火中消停。
這場隔世的相遇，讓洛宓感受很深。到現在，對於長日錕鋙身上發生的事，洛宓依舊瞭解得不多，但她看得出來，從傲視天下的劍宗轉變為賣清湯白麵的面宗，長日錕鋙是心甘情願的，或許正應了他說的“大失若失，更臻大得。”
以失為得，這個道理洛宓似懂非懂。她也知道，失和得是相對的，某些時候能相互轉化，正如武林第一商會的會長所言，你的錢並沒有真正失去，而是轉變成了一種你喜歡的東西陪在你身邊，這就是失與得。
但劍宗呢？他失去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洛宓不知道，但從他的言語中多少也能瞭解到一點，只是這樣真的值得嗎？她總覺得劍宗很虧的樣子，又或許是自己經歷得太少才難以理解吧。
傳承劍招的時候，劍宗並沒有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洛宓，雖然在他眼裡，洛宓的劍確實不純粹，可世間永珍，本就難一同。劍宗的路或許是對的，但洛宓的道難道就是錯的嗎？
不見得。
洛宓還很年輕，正是鋒芒畢露之時，又怎會像長日錕鋙一般甘於平凡？劍宗的故事結束了，可洛神的傳奇才開始潑墨。
……
少女盤坐在床上，青絲垂落到床上，散發著淡淡的馨香，衣裙單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儘管以洛宓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能去修煉武學，但少女還是忍不住仔細閱讀這一份傳承。
這是長日錕鋙傳承的一劍，更是劍宗一生唯一的一招。這一劍，十分霸道，在洛宓看來，是近乎是無解的一劍，因為這一招，直接作用在人的魂魄上，讓對手魂肉分離，身元俱滅。
人皆有三魂七魄，武者的魂魄很弱小，卻也很強大。弱小到，只需要輕輕一劍斬掉身軀，魂魄也就消亡了。但有些強者，他們哪怕肉身死亡，強大的魂魄也能保持不滅，甚至還有再生的機會。
這一劍，可以說，是專門用來對付強者的。讓少女遺憾的是，這份傳承中，只是單純地記載了愴天若失的修煉方法，長日錕鋙並沒有留下一點自己的劍道感悟，因此洛宓只能自己去琢磨。
“愴天若失……”
“愴、天、若、失……”
“為何會若失而不是真失？是因為愴……那麼，這一招的關鍵，應該就在這個愴字上面。”
“愴者，傷也，悲也……”
少女突然覺得，愴天若失這一招，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如果以陰陽來說，毫無疑問，愴這種情感屬於陰，和洛宓是相配的。洛宓是女子，體質本就屬陰，她修煉的九霄霎寒更是極致的冰寒，此外，她的洛水劍法也偏向陰柔，而從阿修羅王那裡得到的刀法傳承，更是冷豔與邪魅的化身。
只是，這種悲愴的情感，少女還未曾真正體會過，哪怕是當初洛千川失蹤時，也依舊給她一線希望。少女察覺到，長日錕鋙的愴天若失和阿修羅王的秋風寒蟬倒也有一些相似之處，一者為愴，一者為悽，皆是人間至悲至哀。
“也不知道我的領悟，屬於劍宗說的哪一層境界？”洛宓喃喃自語，似是疑惑，心裡卻早已有了答案。
目前來看應該還是最下乘吧，畢竟中乘能殺萬千人，現在的她還遠遠做不到，別說萬千人，就是萬千只豬站在洛宓面前讓她砍，都不知道得砍多久。
“那麼，劍宗又屬於哪一層境界呢？中乘？上乘？還是超越了這一招的境界？”
這個問題，洛宓一直想不明白。既然劍宗是愴天若失的開創者，那麼境界也是由他定下的，就算是超過了原本的三層，洛宓也不意外。可是劍宗說過，最上乘的愴天若失，是殺自己，但劍宗可是活得好好的，活著的人真的可以悟到上乘嗎？還是說，所謂的殺自己只是一種比喻，那麼代表的又是什麼呢？
莫非代表的是捨去一切？
少女皺著眉，劍宗最後從江湖中退隱而出，在偏僻的野外賣麵條，拋棄的是什麼？名和利、情與仇嗎？
“學至下乘，能殺十百；學至中乘，能殺萬千；學至上乘，可殺一人，那一人，便是自己……”
少女輕聲重複著劍宗的話，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這一招威力太強，剛開始學的時候，就能殺百十人，等修煉至大成後，就幾乎能天下無敵，縱有千軍萬馬，也難擋我一劍……在往後，由於所犯下的殺戮太多了，天下人共伐之，人何止萬千，打又打不過，殺又殺不完，只能捨棄一切跑路了，不然的話，命肯定沒了……”
“所以……這就是劍宗去隱居的理由嗎？”
少女若有所思，她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愴天若失的真諦。
“難怪會愴……所謂的愴，不僅是無奈退隱的愴，更是死在這一招下面萬千武者的愴……”
“嗯……本小姐這麼善良，這麼天真無邪，還沒沾過一條人命，肯定不會落得和劍宗一樣的下場。”
再從頭將這一招梳理了一遍，少女睜開眼，美眸中有波光閃動，好似一泓秋水，若是細看，便能從中看到一抹喜色，她能感受到，體內的境界鬆動了，可以說，只要她想，隨時可以去閉關突破到超凡境界。
不過洛宓並沒有那麼做，她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去破境，既有舊傷復發的風險，也有破境不圓滿的隱患，總之，還需要再等等。
她現在的內傷，也好了大半，蘇綽的醫術造詣讓洛宓驚歎，正常情況下藥數年乃至十數年才能恢復的傷，在蘇綽的治療方案下，只用了不到半個月就恢復了大半，當然，使用的珍貴藥物也是難以計量的，就憑洛宓這幾天所服用的丹藥，放在洛水之地除了原先的五大勢力之外，根本沒有哪家可以湊齊煉製所需要的材料。
靜極思動，洛宓覺得自己也該出去走走了，總是呆在屋內，除了幻境中的對戰，再無一點能打發時間的手段了。
“嗯，明天就出去……”
話音落下，洛宓往床上一歪，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