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太古的碰撞（1 / 1）
“當，當，當……”
宏大的鐘聲四面八方響起，彷彿來自遠古的囈語，又好像直接在腦海深處迴盪。祁宣感覺惡魔之力在鐘聲的作用下都在慢慢變得平靜。
眼前的幻境突然如同鏡片碎裂一樣，驟然潰散。千萬碎片對映出祁宣的臉龐，每一張鏡片裡面的面孔都帶著不同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狂妄，低聲下氣的奉承，走投無路的嘶吼，這些即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面前一一劃過。
他看過去的時候，鏡子裡的人好像在對自己嘶吼，想要訴說什麼，可祁宣無論如何努力去聽，聽不見一點聲音。
耳邊只有無邊無際的鐘聲在迴盪，時而低沉，時而慷慨激昂，像是在演奏一場盛大的音樂。
而祁宣就是現在舞臺上的主角，但是他無法控制這個音樂的程序，自己必須配合這音樂的節奏走動，否則就會被捲入狂潮中迷失自我。
漸漸的，祁宣耳邊多了一種不同的聲音。那是體內的惡魔之力在反抗，他們甘心被這股外來的力量佔據，引導。
他們才是真正的王，王從來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指令，哪怕是心甘情願，也不行！
惡魔之力不斷股蕩，好似一支整齊的軍隊般，他們浩浩蕩蕩，吹起反擊的衝鋒號。
惡魔的囈語伴隨著宏大的鐘聲同時在祁宣腦海中迴盪，他想要控制，可是突然間發現身體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此時他才像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兩股力量在體內戰鬥，誰也不服誰，兩種來自太古的力量在體內進行著未完成的戰鬥。
祁宣驚訝的同時，更加好奇，為什麼自己會突然以這種視角看自己。
很突兀，但並不奇怪。
他更想知道的是，誰會贏下這場戰爭，自己到時候還能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突然，祁宣腦海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
這種視角不就是自己成為精神體的時候嗎？
整整十年，他就是這麼過來的，整天像個孤魂野鬼般在那個空間遊蕩，完成一個個製造出來的任務。
靠著僅存的希望，一步步走過來，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麼走過那十年的，漫長的彷彿過了千年萬年之久。
孤寂的冷風吹拂，一望無際的精神世界，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情，任何一個人重複時間長了，都會崩潰，更別說一個精神體了。
但是他不會忘記，每次任務結束後，都會看到那一朵泛著銀光的鳶尾花。
那朵花就是孤寂世界裡的一抹光亮，讓他撐過了整整十年，或者更久。
“鐺鐺鐺～”
鐘聲急促而短暫，演奏已經進入了高潮階段，惡魔的軍隊越發壯大，佔據了勝利的制高點。
“最後的結尾了麼？”祁宣喃喃道。
無論誰勝利了，自己恐怕都沒有什麼好處，惡魔之力雖然佔據了上風，可那來自太古的鐘聲也在發起最後的反攻，似有一種拼死一搏的感覺。
不到最後一刻，勝負未定！
祁宣甚至有點期待起來，他們到底誰會贏下這場最終決戰，即便沒自己什麼事，甚至自己也會因此失去。
生死關頭，人似乎總是容易看得特別開。
自己的命本該早就停留在少年時代，是白瀟分出一半的精神強行為自己重塑了靈魂。是十八歲時，自己的肉體潰散後，七七收集了自己的精神體。
讓自己活了下來。
後來復活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這才得以保全，後來遇到大家。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從眼前劃過，短短三年，比得上自己之上活過的幾十年，應該值了吧？
祁宣從來都不是一個悲觀的人，相反，他很樂觀。否則也不能在那種絕境中走過來，一步步踏上屬於他的路。
也或許這本不該是自己的路，只是強行被自己佔據了。
這是一條早就被設計好了路，任何人只要走了上去，多半都能達到這種程度吧。
自己好像就是一個……傀儡。
祁宣自嘲的笑了笑，“那又怎麼樣，我還是走到了山頂俯瞰他們，有多少人又能走到這一步呢？”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這算不算自我安慰。
應該算吧？
他知道，自己的心從來都不夠堅定的，關鍵時刻，還是會怕。
他並不是怕死。
祁宣怕的是七七得知自己的訊息後會發瘋般的尋找，他不想看到七七這樣。他怕的是自己死了，最終都沒能見到張懸一面。
是自己要帶著他去格陵蘭島，否則他肯定不會出現這些變故。他不會想起耶夢加得的記憶，他還是那個張懸，不久之後會和清明訂婚。
然後他們會結婚，回去周遊世界，會生好幾個孩子……
老師為自己鋪的路全部毀在了自己手上，他們還有更多的計劃來隊伍異族生物嗎？
還有那個再也沒見過面的姐姐，他等了自己八百年。
一個人有多少個八百年？
尤其是一個女生，最美好的那段時間，全都耗費在了自己這個甚至不存在的弟弟身上……
他害怕這些，害怕自己離開後，這些人還對自己念念不忘。
他記得在書上看到過，一個人一生會死去三次。
第一次是在醫學判定死亡的那一刻，心臟停止跳動，腦子停止思考。
第二次是在自己的葬禮上，親朋好友用無數煙花堆滿了墓碑，或許還有自己的仇人，他們會在暗處放肆大笑，甚至開歡慶會。
第三次是所有人都忘記自己的那一刻，那個時候，你將永遠，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祁宣寧願自己不被他們記住，如果能直接走到第三步就好了。
兩股來自遙遠太古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發起了最後的攻擊，所有有段齊齊上陣，不再有絲毫顧忌。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祁宣忽然能感覺到身體的存在，惡魔之力全力對抗鐘聲下，忽然空出了那麼一瞬間。
希望麼？
並不，惡魔之力完全沒有全力出動，還有一股力量潛藏在深處，他記得這股力量的來源。
很熟悉……那是紅皇后前輩的力量，沉寂了不知道多久，此時正在緩慢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