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瓷(1 / 1)
上次有人這麼親密地叫自己,還是奶奶在的時候,而且奶奶是帶著慈愛地叫“小瓷”,哪有……哪有賀印沉這麼撩人。
沈清瓷難為情道:“要不,換一個稱呼?”
賀印沉學她的語氣:“不要。”
“好吧。”
畢竟是救命恩人加“甲方”,沈清瓷不再試圖抵抗“強權”。
烤肉味道很好,沈清瓷也很滿足,工作一天、被自己媽媽胡亂指責、從而決定和“家裡”斷絕關係的鬱氣彷彿都在此刻消散了。
“無論怎麼說,謝謝你。”沈清瓷說道。
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她笑得很溫柔,連聲音也被浸潤出溫柔的色彩,在燈光下散發著暖暖的感覺,讓賀印沉不尋常地怔了兩秒。
他懶散地笑了聲,桃花眼瀲灩:“阿瓷想要謝我的話,不如天天來公司畫畫?”
“……想都別想。”
沈清瓷掙扎半秒,果斷拒絕了。
沒有別的原因,明天是週六。她不在休息日上班,工作室也不會開。
賀印沉交疊雙腿,姿態優雅、慢條斯理地褪下一次性手套:“週一到週五來也行。”
沈清瓷一雙鹿眼瞪圓了,很可愛,很有活力。
他忽然覺得沈清瓷很像幼鹿,像春芽,像一灣清亮的月。
……
再三推拒過後,沈清瓷還是被以“天太晚了,可能會遇見醉漢或者流氓”的理由,被賀印沉安全送到了家。
連他當時戲謔的神情和語氣,沈清瓷都能再腦中復現。
“再見。”
賀印沉輕點方向盤,聲音有些罕見的幾分溫柔:“晚安。”
沈清瓷便又說了一句:“晚安。”
聲線清甜柔和。
等賀印沉的車駛出好遠,沈清瓷還是有些疑惑——她剛剛好像從他眼裡看出了溫柔?
搖搖腦袋,沈清瓷放空思維,迅速洗完澡,抱著被子陷入了香甜的夢境。
……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沈清瓷將窗簾拉開,叫來師傅,把家門的鎖換了個更高階更難開的。
這樣還不夠,她思索片刻,從購物軟體上下單了一個家用攝像頭。沈清瓷決定放在鞋櫃上,能拍到進門的影片。
如果陳嘉逸還敢來,這些就會作為證據,被她交給警官,甚至是法院。
做完這一切,她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裡,又睡了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已經是日頭高照,十點過後了。
既然決定脫離那個家庭,沈清瓷便開始算賬,當初奶奶去世後,還留下了一筆錢,加上她會兼職做點漆畫工作,所以讀書和生活也勉強維持了下來。
周雯楊給的,沈清瓷都一分不落地存了下來。
即使是最困難的時候,她都沒有隨意動用。
想到這裡,她的筆尖一頓。
是啊,因為從小到大,周雯楊基本沒盡過母親的職責,所以她內心深處也沒把她給的錢當成自己的。
清算完畢,沈清瓷不再多想,把錢都原路打了回去,然後拉黑了陳家的所有人。
除了周雯楊。
總歸是自己的母親,以後出了什麼事情,沈清瓷還是打算幫點忙。
還上生恩。
不欠養恩。
至此,沈清瓷獨自一人的生活便開始了。
度過了兩天沒有工作也沒有陳嘉逸的清淨生活,沈清瓷的身心都感受到了舒暢。
但快樂總是短暫的。
“下樓。”電話那頭不容置噱的聲音響起。
沈清瓷看了眼時間,晚上六點。
她聲音微訝:“現在?”
賀印沉不疾不徐地開口:“嗯。”
沈清瓷幾乎可以想象到,對面慵懶隨意的姿態,以及帶著些張狂冷意的神情。
——儘管只相處了一天,賀印沉的性格特點還是給沈清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天生就有讓人一眼記住的本領。
“快點。”
片刻沒得到回應,賀印沉低聲催促,語氣裡卻沒多少責備的意味。
沈清瓷有點懵:“哦哦好的。”
她也沒來得及問去哪裡,掛了電話,匆匆換了套衣服就下樓了。
賀印沉的車就停在樓下,車身線條流暢,低調中透露著奢華的模樣。沈清瓷不太懂車,也能看得出它的價值不菲。
她拉了拉後座的門,沒拉開。
“賀先生?賀老闆?”沈清瓷有點懵。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賀印沉完美冷硬的側臉線條顯出,他抬眉:“坐前面。”
“?好吧。”
緩過星期五的那股勁兒之後,沈清瓷其實還是不太敢接近賀印沉。
沒別的原因,她和賀印沉的生活環境、生活方式都相差甚遠,就算能做朋友,也不可能成為一個世界的人。
改變不了對方作為一個資本家的實質。
賀印沉餘光略過她,今天穿了普通的白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整個人清凌凌的,不像已經工作的人。
倒像是個沒被世俗打磨過的學生。
和以前一樣。
賀印沉心裡劃過幾縷想法,面上卻不動聲色。
“明天開始來賀氏畫完你的畫,今晚帶你去吃飯,互相熟悉熟悉。”
他說得委婉,語氣卻帶上了些微的諷刺意味。
像是看出了沈清瓷想和他拉遠關係的意圖。
沈清瓷臉頰微紅,輕輕地“哦”了一聲,應得很快,想掀過這個話題。
賀印沉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之後便專心開車,沒再多說什麼。
車子平滑地到達了一傢俬人飯館。
他們一下車,就有車童幫忙把車子開進地下車庫,裡面的裝修大方雅緻,處處都有精心裝點過的感覺。
是沈清瓷很喜歡的風格。
服務員領著兩人到了包間,就離開了。
“隨便點,請你吃回來。”
沈清瓷接過選單,上面沒標價格,她也沒多想,點了一道自己愛吃的菜。
選單上還有幾道M先生愛吃的菜,跟她提起過,沈清瓷想到他上次的鼓勵,下意識地也點了。
賀印沉接回選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他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指劃過那幾道菜:“巧了,我也愛吃,看來我們很有緣分。”
“啊?你愛吃就好,我也是瞎貓裝上死耗子……剛好碰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