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荒而逃(1 / 1)
賀印沉語速不緊不慢,語氣卻帶著篤定和鼓勵:“但是,能將這些集於一身的卻很少,你的筆力很穩,無論什麼時期的作品,都做得很漂亮。”
“這些,還不夠我以本人的名義,向你的工作室投資嗎?”
沈清瓷的雙眼一下睜大了,她突如其來地有些侷促。
奶奶去世後,就沒有人在乎這些了。
但這些周雯楊看不上眼的“破爛”獎項,卻被另一個人翻找出來,給了很高的評價。
儘管知道賀印沉只是從投資的角度去調查過,沈清瓷也覺得胸口湧出了一股陌生的感覺,奇異的,並不討厭。
“……謝謝。”
賀印沉站起來,身高腿長,肩寬腰窄,眉目還帶著侵略性:“想謝謝我的話,那就加油做好自己,振作起來。”
沈清瓷一怔。
從周雯楊那裡離開之後,說是要脫離家庭,但她心中始終有一股鬱氣,週五那天奇妙地被賀印沉化解了大半。
剩餘的則讓沈清瓷這兩天看似好好的,其實有點逃避外界的傾向。
這……都被賀印沉看出來了嗎?
沒再多問,沈清瓷沉默地跟在人身後,任由他帶著,都沒問要去哪裡。
賀印沉眼底劃過笑意,對於飯館的員工來說,這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春風滿面了!
所以在繼公司之後,虞城最高階的私人飯館,也傳開了冷麵賀少談戀愛的訊息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等沈清瓷回過神,自己已經被送到了家樓下。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賀印沉認真的目光,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
偷看人的大大方方,反倒是沈清瓷先紅了耳尖。
嫩生生的,襯得人更嬌。
“我,我先回去了。”
“嗯。”
這個時候,倒顯得賀印沉惜字如金了,跟傳聞差不多。
沈清瓷糾結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謝謝說了太多遍,反而不太誠心了。
突然,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在眼前放大,狹小的車內空間,賀印沉獨特的聲音幾乎是縈繞在耳畔:“怎麼?不捨得回去?”
沈清瓷臉頰一瞬通紅,她連忙解開安全帶,跌跌撞撞地下車,匆匆說了再見就走了。
很像落荒而逃。
賀印沉愉悅地笑了聲,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這才驅車離開。
“叮——”
微信響起,沈清瓷一看,是賀某總髮來的:明天記得來公司。
她收起手機,一秒後又拿出來,小聲地說:“呸,萬惡的資本家。”
洗漱過後,沈清瓷就躺在了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夢很香很甜。
……
第二天。
一覺醒來,沈清瓷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比前一天清新了不少。
連去“甲方”的公司當面作畫,都沒那麼令人難過了呢——並沒有。
沈清瓷對著鏡子刷牙,睡眼惺忪,滿心都是不想上班,當初自己開工作室,不就是圖老闆可以不按時去嗎?
果然還是賀印沉的錯。
她洗好臉,換了一身工裝外套和工裝褲,耐髒好洗的材質,避免作畫的時候弄髒衣服。
這回賀印沉沒有親自來接,而是李助開車來的。
想來也是,堂堂一個大總裁,公司上上下下那麼多事等著處理,賀印沉應該也沒多少私人時間。
李助面帶微笑:“沈小姐坐後面吧,準備了溫水和靠枕,能稍微再睡會兒。”
要知道李助可是賀印沉身邊的總助,接人這種小事,是從來不做的,加上賀總特意叮囑的貼心服務,說這不是未來老闆娘,她都不相信!
沈清瓷不知道其中意味,只是覺得有點受寵若驚。
“謝謝你啊。”
難怪是賀氏集團的助理,思考得仔細又周全。
“不用謝,快上車吧。”不然賀總該等急了。
沈清瓷不好意思耽誤別人的時間,鑽進了車裡,溫水沒喝,靠枕倒是用了。
李助開車很穩,沈清瓷一路上幾乎都沒感覺到顛簸,就到了賀氏。
沿著上次的路線來到賀印沉辦公室。
她給自己打了打氣,這才敲響門。
“進。”
話語簡短,聲音冷漠。
見到來人之後,賀印沉嘴角噙笑,拿著檔案的姿勢卻沒變,慢悠悠又翻了一頁:“踩點到,我還以為你不想來了呢。”
“怎麼會,我當然願意。”
沈清瓷掛上職業微笑,面對每一個甲方都溫柔親切,如沐春風。
賀印沉淡淡道:“不想笑可以不用笑。”
這麼容易就被看了出來,沈清瓷有點驚訝,不過還是收起了笑容。
她公事公辦地走到辦公室另一邊——賀印沉派人給她收拾出來的作畫區域,然後繼續上一次的工作。
嘴上說著不想工作。
實際上投入進去之後,沈清瓷很難對外界產生反應、或者說是感覺。
所以賀印沉也有了光明正大看她的機會。
臉小而精緻,骨架也不大,目測身高接近一米七,身材比例很好,穿裙子時露出的小腿白皙勻稱,渾身上下找不出缺點。
非要說的話,就是有些太瘦,工裝服寬鬆了些,整體風格不錯。
他大概懂了李助唸叨的“甜酷風”是什麼樣了。
跟賀印沉熟悉了之後,沈清瓷沒有上次那麼拘謹,待在辦公室裡,也沒了迫切想離開的心思。
等她感覺到餓,停下手裡的活,外面的日頭已經正好了。
賀印沉頭也沒抬,卻像是頭頂長了眼睛,淡聲說道:“休息了就吃飯吧。”
沈清瓷看過去,茶几上放著食盒。
她也沒客氣,當成是包吃包接送的員工福利,把飯菜端出來擺好,賀印沉也走了過來。
沒想到對方卻繞開了,朝門口走去——“嗯?你不吃嗎?”
賀印沉腳步一頓,轉回來,很自然地彈了下她的額頭:“吃過了,去開會。”
“……哦。”
表情呆呆的,一如既往地可愛。
賀印沉心情不錯,到會議室之後,決定今天對下屬也好一點。
於是各部門部長和股東,僵硬地發現,賀總從冷著臉批評人,變成了帶點微笑打回重寫,怎麼看怎麼像嘲諷。
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