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踢到鐵板（1 / 1）
雖然兩個人都沒說明，但在沈清瓷心裡，早就已經把孫老當成了半個師父。
孫老迎著所有人的視線，一點也不慌。
他眼裡帶著欣慰，慢慢道：“9.5分。”
沈清瓷鬆了口氣。
這已經是她在孫老這裡，得分最高的一次了。
看來在外人面前，老爺子還是給自己留了面子；或者是她這次真的畫得不錯？
這麼一想，沈清瓷的心情奇妙地好了不多。
最後結果是去掉一個最高分和一個最低分。
去掉10分和9.5分之後……滿分！
這在往屆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儘管早有預料，主持人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的場面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主辦方也沒指望著靠一個小小的主持人來解決，他終於站了出來，身後還跟著臉色發白的負責人。
“幾分鐘前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他微笑道，用的是M國的語言，“已經找到了，原來是不小心掉在了車座下面，負責運送的人已經做了辭退處理。”
負責人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他看了眼攝像頭，咬著牙向沈清瓷道歉：“對不起，由於我工作的疏漏，造成了您的損失，真的很抱歉！”
這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倒顯得沈清瓷之前的話有點咄咄逼人了。
直播間的水軍也見縫插針，開始嘲諷沈清瓷。
看了半截的路人也跟著“大眾”開嘲。
零星有幾個理智的都被壓了下去。
“我的漆畫好看嗎？”
沈清瓷看他幾秒，問出了個不相關的問題。
負責人愣了下，下意識看向螢幕。
色彩大膽明麗、技法精湛，但凡只要看過，就很難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既然站上來了，沈清瓷順便就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概念：“無論什麼領域，只要與創作、創造相關，大家就會有今天想畫一片湖，明天想畫一個人的想法。”
“開了一個坑，畫到一半，就想畫下一個。”
臺下有幾個評委小聲地笑了。
無他。
只是很難不贊同這個觀點，開坑是必然的，填坑是遙遙無期的。
沈清瓷也笑了，接著說：“這次說的是不限主題，我就花了一天的時間去想，‘不限主題’是個什麼樣的主題呢？然後想到了自由、天馬行空、不受限制……”
“所以我選取了多個意象，看起來毫不相關，僅僅是因為我想畫就去畫了，偶爾這麼試一次，畫起來挺上頭的。”
隨著她的話語，評委們也看向了螢幕。
風格確實大膽，雖然對方說的是隨意選取的意象，但經過排版、潤色之後，就是渾然天成的一幅作品，粗粗看過去，根本不知道這些全都毫無關聯。
只能說沈清瓷的經驗很豐富。
最少學了二十年左右的漆畫，應該是從小就學起的。
孫老點頭：“想法確實很大膽，差點翻車了吧。”
“您說得對。”
沈清瓷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孫老還是看破不說破的神情。
“我的漆畫，風格大概跟別的人很不一樣吧，見過的應該能記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送到評委手上之前，還要進行復驗。”
“核對數量，選手編號、姓名等等。”
“所以你怎麼會只是失誤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別人都已經犯到她頭上了，沈清瓷可沒有忍氣吞聲的習慣。
負責人被她幾番逼問下來，根本沒法開口解釋，也想不出理由，他無措地看了眼攝像頭，心知自己的工作生涯差不多也到頭了。
“是我，我以為沒有問題，所以就沒仔細看，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導致的。”
身旁的主辦人餘光一直在盯著，攝像頭的另一邊還有背景深厚的大小姐。
這種暗度陳倉的事情，如果沒有主辦人的默許，哪怕是王欣然找上門來，負責人也不敢隨便同意的。
誰知道這次會踢上鐵板呢。
負責人彎下了腰，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彈幕炸開了鍋，都在艾特官方給個說法。
官方也隨時盯著，很快編輯了文案，用詞很官方，但全篇讀下來，就發現他們把鍋全推給了那個負責人。
沈清瓷安靜了一秒，說：“行，那我的畫可以還給我了嗎？”
看來負責人是不打算供出是誰在背後做主了。
沈清瓷也猜到沒那麼簡單，只是做錯了事，總得有人付出代價。
主辦人一笑：“好。”
身後的人把找到的漆畫給了沈清瓷，沈清瓷接過，從臺上下來，拆開包裝，先給了孫老看。
實物比照片更令人震撼。
有坐不住的評委，已經站起身來，到孫老身後去看了，他們小聲討論著其中的技法。
這些技法都不少見，反而很常規。
每一種卻發揮到了極致。
孫老關注的不是這些，而是沈清瓷想從中表達的思想和感情。
看得出來，下了一定的功夫。
都說慢工出細活。
也不盡然。
快工也能又快又好。
“進步不少。”
孫老眼底劃過笑意，決定回國之後，還是得多試試沈清瓷的極限在那裡。
沈清瓷還不知道他決定了怎樣的一個噩耗。
聞言只是笑道：“還是您教得好。”
他們沒有遮遮掩掩，其他評委也聽到了對話，暗自吃驚，一想又覺得很合理。
“原來是孫老的學生，難怪啊難怪，青出於藍。”
“比我那傻徒弟可好多了。”
選手酒店裡的一個男生打了個噴嚏，奇怪地摸摸鼻子，又全神貫注地繼續看螢幕了。
他們這邊也是有直播轉播的，場上的瓜可以吃得一清二楚。
對於沈清瓷，心裡也只剩下了崇拜。
轉回評委酒店這邊。
面對眾人的誇獎，沈清瓷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孫老也哈哈一笑：“這麼厲害的後生，若是我的徒弟，那老爺子我可做夢都能笑醒，這孩子是她奶奶親手教的，天賦好，我不過是提點了幾句。”
“看來你奶奶是位不出名的大師了？”有評委感興趣了。
他之前可從來沒聽說國沈清瓷和她奶奶，說明要麼畫得不行，要麼就是過於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