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名（1 / 1）
沈清瓷也摸不準自家前輩的意思，過了還是沒過？程子真最後的作品她還沒看過，所以是有那麼一些可能，大概畫得比她要好。
不過這都不急，因為馬上就可以知道結果了。
於是沈清瓷也對著孫老等一眾評委點點頭，坐在了選手的專屬席位裡。
“接下來揭曉第二十三屆國際漆畫大賽決賽的比賽結果！”
主持人滿臉笑容，目光掃過沈清瓷的時候僵硬了一瞬間。
沈清瓷很友好地笑了笑。
對方像是看到病毒一樣移開視線。
“第一名是——第一名是，來自C國的沈清瓷！讓我們掌聲鼓勵！”
平常不怎麼賣別人面子的評委們都紛紛鼓起掌來，崔伊最激動最大聲，活像是得獎的人是她自己。
沈清瓷內心也是百感交集，站起身鞠躬後坐下了：“謝謝大家！”
等到宣佈第二名第三名之後，他們會一起去領獎盃。
王欣然是唯一一個冷著臉的了，看上去隱隱不太服氣。
直播間裡對沈清瓷有好感的觀眾，對她這副樣子看起來有微詞，畢竟這不喜歡冠軍的樣子也太不大方了一點。
但不利的言論很快就被王欣然的粉絲們刷了下去。
其中還有一部分王家買的水軍，實力強大，路人根本罵不過。
好在螢幕正中央放出沈清瓷的作品的時候，直播間安靜了一秒，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讚美之詞。
其實無論是長大後做什麼工作的人，小時候都會有過喜歡畫畫的一段時間，熱衷於在草稿紙上亂寫亂畫、天馬行空。
他們永遠在懷念童年，懷念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時間。
沈清瓷在“漆畫”的主題上選擇了奶奶。
但她的畫裡面沒有出現奶奶。
有的只是黃昏時，亮著暖暖黃燈的兒童房間。
小女孩的房間很小，成年人進去都會覺得不舒服，她卻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小小的天地，牆壁上是筆觸稚嫩的畫。
看起來有點滑稽，也讓人溫馨地想笑。
牆上有小花、有小草、有太陽和月亮一起掛在天空，晴朗的藍色做底的，竟然還佈滿了繁星，小女孩依偎在奶奶懷裡。
其實從簡單粗糙的筆法中，不太很能看出人的模樣，但你確確實實可以知道，她們過得不算很好，卻足夠幸福。
房間裡沒有桌子，女孩跪坐在地上，趴在兩張椅子上塗塗畫畫。
一張椅子上放著小小的漆板，另一張上面則放著繪製工具——漆刮、漆刷、一點蛋殼、一點金粉，除此之外就沒別的東西了。
但她的表情很認真嚴肅，專注又小心地撒著金粉。
椅子的靠背上立著一副漆畫，雖然畫裡看不見，但幾乎大家都能猜到：這一定是她奶奶留給她臨摹的作品吧。
處處沒有奶奶，但處處充滿了奶奶的痕跡。
就連牆上測量身高留下來的刻痕，旁邊都用水筆寫著幾行小字。
“囡囡又長高啦，好棒。”
“我們囡囡是不是班裡最高的小姑娘呢？”後面跟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不是噢，囡囡會努力的！”
“早上就要把奶奶煮的蛋吃了，別留到晚上涼了。”
……
有時候是對身高的誇讚，有時候就是測量當天寫下的一點家常，卻讓大多數人熱淚盈眶，也想到了已經去世的長輩。
沈清瓷跟著大家一起注視著這幅畫。
她在心裡偷偷地說：“奶奶，我已經長大了，成為了還算優秀的人，沒有讓您失望。如果你想我了……或者我想你了，能不能抽個空來夢裡看看囡囡。”
程子真察覺到她轉變的情緒，小聲說：“奶奶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要是這樣，我奶奶能吹十年！”崔伊也安慰她，手指比比劃劃。
沈清瓷不由一笑，心裡的愁緒也吹散了。
人總是要向前走的，愛你的人不會想要看見你留在過去出不來。
沈清瓷的漆畫在主螢幕上停留了五分鐘，五分鐘之後，轉換到了副螢幕上。
“接下來揭曉第二名！第二名——第二名是，同樣來自C國的程子真！”
與此同時，程子真的作品也呈現在了上面。
他選擇的是“漆畫”上的自由。
曠野無邊，草色連天，小小的一點人在往前奔跑，只能看得清他一手拿著漆筆，一手虛拂過青草的背影。
渺小又偉大。
細節處理得很細膩，幾乎要浸在新鮮的、獨獨屬於草原的清風之中。
程子真依舊溫和，不見半分激動，淡淡地說了聲謝謝，坐下來的時候，看了看一旁的沈清瓷。
直播間有眼尖的粉絲髮現了這點，嗷嗷喊著好磕好磕，然後被淹沒在討論的浪潮中。
在他坐下的同時，螢幕下方出現了一行紙條的圖片。
鋼筆字溫潤卻有力，像極了字跡的主人：“我不說自由，只是盛讚這浩蕩的東風。”
一句摘錄。
關注程子真多年的粉絲們瞬間淚目了。
後來這段直播被不斷轉發傳播，成為她們的歷史性時刻。
因為這是第一次，第一次程子真幾乎是剖白自己的情感，告訴大家，其實他也不是完美無缺的翩翩君子。
他和每一個普通的人一樣，嚮往自由，有熱愛且堅定的事物。
沈清瓷看著這副和半決賽風格迥異的作品，怔神片刻才對程子真說：“真的很棒。”
“可惜還是不如你。”
程子真話裡說著可惜，眼角眉梢卻全是笑意。
沈清瓷認真地看他，聲音裡有點不解：“你可以做到的。”只要程子真想，他的天賦，當然可以追上沈清瓷，不輸她分毫。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好。”
他會追上她的，窮極一生也會。
同樣是五分鐘，程子真的漆畫也到了副螢幕上，和沈清瓷的並排在一起展示。
隨之而來的就是第三名的宣佈。
崔伊的眼睛緊緊閉上，十指緊扣在一起，祈禱著各路能夠想起來的神仙，國內外的都默唸了一遍。
“第三名——第三名是，還是來自C國的——王欣然！”
王欣然唇角帶笑，站了起來，在原地晃了好一圈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