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禍事臨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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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幫眾聞言立馬行動,高揚船帆,船首衝開碧浪,逆流而上。

兩船相接,崔南吩咐幫眾丟擲繩索連線的鐵爪,把兩船拉近固定。

距離拉近,對面船上甲板的情況已經一目瞭然。

十數個穿著犢鼻褲的男人站在一邊,和一眾圖業幫的人對峙著,地上還躺著好幾個哀嚎不止的圖業幫眾。

“張棕,你什麼意思?”崔南斷眉倒豎,雙拳緊握。

顯然他認得對面穿犢鼻褲的人,一邊下令,讓手下鋪設木板過去形成走道,一邊怒喊。

見到崔南帶著十幾個人來到,對方領頭之人不但不害怕,反而還輕笑一聲,挑釁地朝著崔南揚了揚手裡鋥亮的短刀。

江庚眉頭輕挑,看著那在陽光下閃爍寒芒的刀刃,把目光投向了那被稱作張棕的頭目。

那人看著大約三十歲出頭,嘴角掛著混混般輕佻的笑,此時正咧開嘴,一副大權在握的高傲姿態。

“沒什麼,只是聽說你們圖業不講江湖道義,把本來屬於我們崑崙的活計都給搶了去,咱們崑崙的弟兄聽說了這事,沒了飯錢,少不了生出些火氣,整天來找我訴苦,我看著也於心不忍吶,思來想去,不能辜負兄弟們的信任,這不就來跟你們好好說道說道了嗎。”張棕臉上掛著嘲弄的笑意。

“這次嘛,就算是小小的教訓,以後你們圖業的人,記得長點記性!”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崔南死死盯住張棕,雙拳緊握。

張棕哈哈大笑著,看著已經鋪設在兩船之間的木板,一揮手,十幾個崑崙成員果斷地躍入河中,毫不拖沓。

江庚凝目看去,原來船邊還停著七八艘兩米長短的小船,自稱崑崙的十幾人跳到河中,泥鰍一般竄身進入船中,順著河流的方向大力揮臂划動木漿,不一會便消失在水天交界處的白光中,沒了蹤影。

崔南雖然憤怒,卻絲毫沒有辦法,跟手下一同走過木板。

“阿南。”對面船上一個壯漢越眾而出,臉色沉重地朝著崔南開口。

這壯漢高壯如牛,身若鐵塔,目光兇狠,名字叫做魏鐵山。

江庚雖然對這壯漢沒什麼記憶,但剛剛卻在船上聽其餘水手打屁的時候,聽說過這人的名號,只不過這人大約早就去了運送貨物,所以他才沒有在駐地見過此人。

“鐵山哥,怎麼樣了?”

“弟兄們傷了幾個,但都沒危及生命,但是……但是……貨物……”魏鐵山一個壯漢,此時卻是扭捏起來。

“貨物出了事?”

崔南睜大了眼睛,失聲道,即使身處晴朗的日光之下,仍舊感覺全身發涼。

魏鐵山周圍的圖業眾人也臉色難看,畢竟事情是因為他們不夠盡職盡責,才會發生的。

魏鐵山嘆了一口氣,苦澀開口:“那張棕駕著小船一直綴在我們身後看不到的地方,趁我們休憩,在凌晨時分偷摸了上船,進了貨倉。”

“其餘的雜貨,被毀壞的不多,但官家的貨……卻是被那賊子潑了滷水!”

崔南身子顫抖,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踉蹌著往船艙走去。

其餘人不做一語,跟在其身後進入貨倉之中。

貨倉之中堆著三四樣貨物,都有被毀壞的痕跡。

在最中間,是兩個放在大木桶中的麻袋,此時裡面卻浸上了一層渾濁的液體。

崔南伸手沾了些許,放在嘴裡嚐了嚐,便頓時感覺全身發涼。

“完了,全完了!”他呆滯地站立,嘴裡喃喃道。

官家的貨物受損,可不是漕幫名譽受損和賠錢可以解決得了的。

大盛律令,凡押運重要官貨者,貨物毀壞,應下獄論處!

江庚在一旁看到崔南蒼白的臉色,心中也感到了一絲不安,他也算是官吏之後,對於大盛律令多少有些瞭解。

他現在還靠圖業幫給的幾個乾硬饅頭餬口呢!

他看了看周圍眾人如喪考妣的神色,邁步上前。

“喂,小子!”魏鐵山見狀,就要阻攔。

但江庚已經走到了木桶前面,沾了液體放進了嘴裡。

一陣鹹到發苦,並且發澀的味道從舌根散開,讓他幾欲嘔吐。

“是鹽?”

“喂,小子!”魏鐵山本來就因為此事獨自惱怒,心生憤懣,此時更是被無視他的江庚徹底激怒,他一把攥住江庚的衣領,臉色猙獰得好似夜裡破廟中的怒目金剛。

“既然是鹽,蒸乾了不就好了嗎?”

這魏鐵山力大如牛,江庚完全抵抗不得。

“哼,說得容易,這可是官家老爺吃的精鹽,誰能造的出來!我看你就是來鬧事的!”

這鹽可是價比黃金的東西,雖然不是稀少的貨物,但大盛律令,平民私下製鹽乃違法重罪,所有制鹽和鹽的漕運,都由官家處理經管。

私自染指,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事搞不好,整個圖業幫都得玩完,就算江庚能僥倖逃脫追捕,也只能帶著“死罪之人”的名號跑路了,到時能不能出城都是個問題,更遑論他還帶著個十四歲的妹妹了。

“鐵山哥,放了他吧。”崔南從絕望中回過神來,便看到被魏鐵山抓在手中的江庚。

“哼!”魏鐵山嘴裡怒哼一聲,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江庚。

“你有所不知,那張棕潑的是滷水,這玩意雖然也是製鹽的原料,但是尋常私下煮鹽的私販,煮出來的都是粗鹽!這鹽是精鹽,專門供給權貴老爺們的,這一斤精鹽,至少能換百斤糧食!”

崔南語氣苦澀,“這次怕是還連累你了,出了這事,我們整個圖業幫都跑不了。”

“這事是由那張棕做的,我們不能報官嗎?起碼也能逃過這下獄的罪責。”江庚開口。

“呵,說得輕巧!”崔南還沒接話,魏鐵山已經開口,“你知道隆安府的鹽鐵使是個怎樣的人嗎?恨不得把你骨髓裡的油水都敲碎來吸乾!管你出了什麼事,反正這貨是砸在我們手上的,就算他下令追捕崑崙,我們也逃不掉。”

這也是為何那張棕明知毀損官家貨物是何等重罪,依然敢來做這事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事,反正你們是完蛋了!

江庚沒有回答,此時他也終於明白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貨物被毀,他們整個漕幫都逃不過城裡鹽鐵使的蹂躪,而他別說賺錢跑路了,何時出獄都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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