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因後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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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因為昨晚沒有練槍,江庚起得很早。

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立馬跑到桌子邊上,檢視昨晚製出的東西。

“不是我要賣這些劣質產品,而是我實在是能力有限吶。”將東西放在身上收好,江庚嘴裡呢喃道。

錢已經花完了,就算做得再差,一時間也沒辦法再去買原料了。

他又不是專業研發技術員,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下根本不可能製造出完美的成品,只能被迫當“奸商”了。

“算了,先去試試水,賣不到錢再想辦法。”

洗漱一番,江庚便出門到駐地集合,準備和幫眾一同到碼頭幹活。

這年代,窮人是不吃早餐的,即使是他們這些幹體力活的漕幫幫眾,一天也只吃兩頓。

而糧食種植的難題,不僅是當權官吏的困擾,更是著所有農民的困擾,天時地利,每一樣東西的微小變化,都可能會影響到秋天的收成。

像是靜海縣,今年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旱災,連著幾百裡的地域,樹木枯萎,土地乾裂,農戶只能呆傻地站在田壟上,一日日地看著禾苗枯死,甚至恨不得將自家井裡半天才抽上來的半桶水都澆了去。

靜海縣雖然靠海,看著水多,但這海水卻是萬萬不能用來澆田的。

所以靜海縣只能依靠以前的存糧度日,但受災的百姓越來越多,再多的陳糧也接濟不了偌大一個縣來坐吃山空,於是靜海縣縣令連忙上奏天聽,祈求天子恩賜,拯救萬民。

但足足三月,靜海只收到了不到百斛的糧米和一道可有可無的聖旨。

城中饑民越發急躁,城中治安也越來越差。

城內戰兵也因缺少食物而越發疲弱,直至夷寇來襲,一切守衛如同紙糊,夷寇摧枯拉朽般佔領了整座靜海城,城中千名守衛的戰兵被割下頭顱,築成一座兩米多高的京觀。

作為以農業為主的大盛王朝,一旦遇到這種影響收成的天災,幾乎毫無抵抗能力。

所以江庚才這麼急著籌路費要離開這裡。

隆安城雖然看著還是一副昌盛模樣,但靜海縣發生的事情,已經開始影響到了這裡。

此時圖業和崑崙兩個漕幫間的恩怨,也是如此。

“所以那崑崙到底什麼來頭?”

走在去往碼頭的路上,江庚走進崔南身邊,低聲開口。

崔南看了看江庚,思考了一下,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原本我爹在隆安城中,開的是個鏢局,只做押運的活計。”

“但十八年前,城外忽然出現了一窩子來路不明的山匪,專門劫掠經過的商隊,鏢局的生意自然受到了打擊,我爹於是上報官府,懇求官府派兵剿匪,然後你猜怎麼著?”崔南打起啞謎。

江庚聞言,雖然想狠狠抽一巴掌崔南,叱問他在哪個說書先生那裡學來的斷章功夫,但還是隻能捧哏地接話:“怎麼說?”

“三次出兵,居然都沒能成功,整座隆安城四十餘萬人,竟然被四十多個山匪給困住了。”

“那山匪能飛不成?”江庚腦海中抑制不住地幻想出幾十個手拿機槍的悍匪形象來。

“誰曉得,反正我爹的鏢局生意做不下去了,只能聯結其他鏢局的兄弟,最後才結束了匪患,我爹和其他鏢局的人就變成了現在的漕幫,除去押運之外,還順便接收了碼頭上搬運的活計。”

“之前碼頭上的生意沒人做?”

“怎麼可能沒有,能營生的地方怎麼會沒人。”崔南臉色凝重,“那時候的漕幫幫主氣不過,因為他有一批貨被山匪攔截了,那幫主給官府塞了不少銀子,卻一點用都沒有,一時氣急帶著十幾個青壯就出了城,結果第二天,安水之上就多了十幾具浮屍。”崔南搖搖頭。

“那時我才五六歲,怕得很,這些事,我也是後來聽人說才知道的。”

“怪不得幫裡的人都那麼怕你爹,感情你爹是個絕世高手啊。”江庚這話沒敢說出口,只是窩在了心中。

他之前還無法理解為什麼幫中的人見到崔山都好像雞仔遇到了雄鷹,此時卻大概明白了。

一幫殺人如麻的殘忍山匪,連官府都奈何不得,卻被這崔山帶人搞定了。

若不是兩人此時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江庚都要鼓掌叫好了。

然後,江庚愣住了:“所以崑崙到底什麼來頭?”

“崑崙中的頭,就是那天船上最張揚的那個男人,他的父親,就是那個死去了的漕幫幫主。”

“他才十幾歲,就看著自己父親的屍體飄蕩在安水之上,所以他的性格格外狠辣,他依靠他爹的名聲,找來了當初漕幫剩餘的幫眾,自行新立了名號。在我爹趕走山匪的第二天,他穿著孝服,提著十兩白銀來到我爹面前跪倒,說:‘我崑崙幫願意全力支援圖業鏢局成為隆安城中第一漕幫,我願將隆安碼頭上的業務與閣下一同分享’。”

江庚的臉色也微微凝重起來,明白這張棕並且如自己一開始猜想的那般,只是個頭鐵的混混潑皮。

“此後我們相處還算融洽,但他卻以狠辣手段快速發展起來,勢頭越來越勁,直到前半個月,靜海縣方向的生意受阻,張棕的心思也才終於展露出來,若不是你,這一次我們圖業恐怕就玩完了。”

崔南臉上滿是後怕之色。

若真的被官府通緝,就算崔山沒有衰老,能靠武力殺出城去,天下之大,他們也無立腳之地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難不成只能落草為寇?那麼跟山外的山匪又有何區別?

江庚聽完崔南的描述,背脊上依舊出了一身冷汗。

“那這次他沒有得手,那他下一次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毒害我們了呀。”江庚絕望地看著崔南。

若是自己不問,怕是到死的那天都沒搞明白到底是為什麼死的。

“沒事的,我已經讓兄弟們都多加小心,不會再輕易發生這種事了。”崔南用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語氣回答。

這世界上,哪裡有日夜防備的道理,防備的還是偷襲暗算。

“這日子沒法過了!”江庚感覺喉嚨都有些發乾了,摸了摸腰間的小刀,心裡才感到安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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