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面楚歌(1 / 1)
“我他媽。”
江庚猛地朝前一個踉蹌,差點直接俯身跪倒在地,右肩膀傳來火辣辣的痛楚,整個右臂一時間甚至連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曾經偷襲過夷寇的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在距離圖業駐地不到百米的地方,被偷襲了。
身後又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江庚瞬間反應過來,來的人不止一個。
電光火石之間,他順著前倒的趨勢就地一滾,躲過了接連幾下的木棍砸擊。
來不及管肩膀上的傷,江庚驢打滾之後撐起身子,用還有知覺的左手從腰後抽出那把手掌長短的短刀。
其實那刀並不是多麼精緻鋒利,甚至刀身上都有些鈍挫的擦痕。
但它在江庚的手中,往上挑了挑,就有了野獸爪牙般的威懾。
再鈍的刀,也能殺人。
五個打手見狀,相互對視一眼,竟然真的就沒一個人敢上了。
江庚咧了咧嘴,將短刀抬到身前,緩緩地開始退後。
“別愣著,他要跑了我們可沒好果子吃。”
一個打手見狀,狠狠地叫了一聲。
“鐺鐺!”
其餘打手聞言,居然將手中的木棍丟在了地上。
正當江庚疑惑之時,這幾人又把手往後腰上掏去。
對這動作無比熟悉的江庚感覺全身毛孔好似炸裂了一般,一股冷流從腳底板直衝上天靈蓋,他想也不想,捂著傷口轉頭就跑。
“唰唰!”
身後傳來熟悉的利器出鞘聲。
幾個打手抽出足有七八寸長的利刃,朝著江庚猛追過去。
他們原本是想先把江庚敲暈,再拖到安水旁裝入麻袋中,再綁上石塊,丟進河中。
畢竟若是被發現他們在城中殺人,那他們就得殺人償命了。
但瞧著江庚開始逃竄,他們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江庚本就勞累了一天,此時右肩還受了傷,連擺臂都受到影響,哪裡跑得過這幾個預謀已久的打手。
才跑出去兩丈不到,身後密集的腳步聲已經貼近了。
左右都是牆壁,根本無處可躲。
江庚狠狠地咬緊牙關,強忍住肩膀上的痛楚,用右手接過短刀,忽而狠狠地一個擰身回頭,右手臂膀劃出一個半圓,短刀如清風颳過。
那些個打手的精神全部集中在江庚的左手上,誰料當他們提刀擋向江庚的左手時,那裡卻是空空如也,面前鈍刀的刀光,卻是越來越近。
幾人在前衝的慣性下與江庚交錯而過。
“啊!”
一個打手忽而發出一聲悽慘的哀嚎,他丟下手中的刀,無力地跪在地上,恐懼地抬起雙手捂在臉上,臉上的痛楚和鮮血噴湧的溫熱使他徹底陷在了恐懼當中。
只有江庚明白,自己的鈍刀,只切開了對方臉上的皮肉,卡在鼻樑骨上,失去了切割的慣性。
他抖了抖還是一陣麻痺的右手,低頭瞧了瞧自己的左半側身子
兩三道足有寸深的傷口靜靜地攀附在上面,緩緩地朝外滲著鮮血。
這種傷口,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是可以致命的。
心臟脈動如擂鼓,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強烈的死亡恐懼下,江庚並沒有像那個打手一般徹底絕望,反而一時間感知不到疼痛了。
江庚知道這只是一種迴光返照。
當情緒退去的時候,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會一同爆發開來。
他劍眉倒豎,漆黑的眼睛在狹長的巷子中與其餘四個打手對視。
“想殺我,那你們也得死一兩個給我墊背!”
江庚用短刀在衣襬上割下一條布帶,用牙齒咬著刀身,空出雙手將布帶纏繞在傷口之上,讓血流得沒有那麼快。
四個打手相互瞧了瞧,心裡有些退堂鼓。
江庚是必死無疑,只能拼命,可他們沒拼命的必要。
他們遲疑著,只遠遠地跟江庚對峙。
反正他們身上沒傷,只要拖著,勝利的天平就會傾瀉。
‘孃的,還挺精。’
江庚在心中罵道。
幾個打手自然不是愚魯的民夫,習慣街頭鬥毆的他們,可不是隻會併肩子悶頭上的莽夫。
可江庚只能當這莽夫了。
身上的痛楚開始越發強勁,江庚甚至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劇痛中一跳一跳的。
他提刀前衝,打算拼死都要乾死一個墊背的。
但四個打手卻不是如此想法,秉持著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打法,如同四條兇惡的豺狼,綴在獵物的身後,只等著獵物流血而亡的那一刻。
江庚嘗試了兩次,就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四人臉上的卑劣神情,一時間心中有種悲愴生出。
他雖然沒有什麼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但也沒想過被幾個豬狗般的打手這般戲耍,慘死在這偏僻的小巷子之中。
他輕輕吸了口氣,緩緩軟倒在地,背靠牆壁,頭一歪,連胸腔的起伏都消失了。
“歇氣嗝屁了?”
四個打手愣住了,緩緩上前兩步,一人伸出腿踢了踢江庚。
只見江庚被踢到的雙腿軟綿地歪向一邊。
“孃的,真嗝屁了。”一個打手罵罵咧咧地開口,回頭瞥了瞥那個跪在地上心若死灰的同伴,“他孃的,王大這廝平日裡老吹噓自己多厲害,到了關鍵時候就軟了,你們兩個去拉他起來!”
“媽的,我們兩個怎麼抬這小子出去吶?”他看著江庚的屍體,一時間犯了難,總不能扛著個屍體出大街吧。
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呢。
看著兩個同伴去拉王大,他望向了身旁剩下的同伴:“兄弟,搭把手,先把他抬到牆角。”
“好嘞。”
兩人彎下身子,打算一人抬腳一人抬頭。
“啊!”
一直歪斜著脖子的江庚猛地睜開了雙眼,憋氣憋得一臉通紅的他嘶吼一聲,手中的短刀狠狠扎出。
“歘。”
刀鋒割開血肉,江庚抬起手側拉,用手肘猛敲在身前之人太陽穴上。
“砰!”
解決一人,趁著另一人還未反應過來,江庚抬腳,一個剪刀腿絞在那低頭的人的脖子上。
強忍著身上的痛楚,江庚如同蝦爬子一般躬身,雙手收攏,手肘如同鐵錘一般狠狠砸在那人的天靈蓋上。
“哈哈,哈!”解決兩人,徹底耗盡體力的江庚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去扶王大的,已經提刀衝來的兩人,嘴裡發出譏諷且暢快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