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鴻門宴(1 / 1)
真正的街鬥決然不是像志怪小說裡說的那般,可以打個幾天幾夜,真正的戰鬥,往往在幾個呼吸甚至七八個彈指間就會結束。
就如現在,張棕就用出了他最擅長的佯攻,只一下就讓江庚失去了抵抗能力。
江庚壓著牙,壓抑著痙攣腸胃傳來的嘔吐慾望,瞪著淚水直冒的眼睛,看著張棕那不斷在眼前放大的膝蓋。
別說普通人,就算是一般的混混,在這一套連招之下,也得躺在地上半天。
“啊!”江庚嘶吼著,雙腳扒地,筋骨抻緊,猛地收縮雙臂擋在面前。
“砰!”
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單薄的臂膀也擋不住膝撞。
一聲悶響,江庚只覺得雙臂中的骨頭似乎斷裂了一般,好似纏上了火焰,燙得發麻。
看著江庚居然襠下了這一擊,張棕心中的暴戾更加膨脹。
他這些天本就憋了一口悶氣,此時兩擊打在江庚的身上,骨肉相撞的感覺令他心中的悶氣都洩了大半,病態的快感令他恨不得將江庚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敲碎。
他沒有停步,因為這會給江庚回氣的空隙。
他把手中的短刀插回腰間,又朝前邁進,提肘朝著江庚的背脊骨衝去,攜著自身重量,做出了一個極其狠厲的砸肘。
猛烈的疼痛充斥了江庚的大腦,強烈的死亡威脅下,他的身體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他用盡全力抬頭,便看見張棕撲來的身影。
他知道,此時再做躲閃已經來不及,所以乾脆微微扭動身軀,反而身軀向上,朝著張棕撲擊而出。
看上去,就像一隻野鹿悍不懼死地朝著虎豹頂角一般。
張棕也拿不準江庚的心思,並且由於江庚主動迎身而上的原因,他的手肘已經碰到了江庚的身軀。
但由於江庚微微擰身,那一肘只砸在江庚的肩胛肌肉上。
雖然背部是抗擊打能力最強的部位之一。
但手肘同樣是人身體上,攻擊力最強的部位。
江庚感覺背部似乎被鐵錘結實地狠轟了一下,連胸腔內的肺腑都因此劇烈抖動,嗓子一陣發癢,幾乎忍不住咳嗽。
但此時已經是生死之間。
他拼著這一擊也要衝身上前,可不只是為了接這一肘。
他依靠前衝的慣性,狠狠伸出雙手抱住張棕的腰身,雙腿發狂一般扒地,布鞋的鞋底踩在地面上,發出劇烈的“唰唰”聲。
張棕猛地變色,雙手想要掰開江庚的懷抱。
但此時的江庚哪裡會放手?
他死死地咬住牙,雪白的牙齒髮出滲人的咔咔聲,濃眉猙獰倒豎。
他瞬間停住腳步,右腳邁過張棕的雙腿之間,狠狠一絆!
張棕雖然猜到了江庚的想法,但他已經不停地錘擊江庚的背脊,發出一陣陣打鼓的悶響,但江庚都毫無鬆懈。
“砰!”
兩人的重量全部貫在張棕的身上,兩人一同往張棕的身後翻倒。
一聲沉悶之極的聲音響起。
張棕身軀微微朝後,狠狠一屁股坐在地上。
尾骨與結實的青石路面交接,一陣電流瞬間透過全身,隨後的便是一陣令人絕望的劇痛。
江庚順著勁力繼續朝前一個翻滾,從張棕的身邊脫離。
滾到一邊撐起身子,江庚甚至來不及去看張棕的模樣,便彎著身子瘋狂咳嗽起來。
此時他的肺腑和背脊全是一片火辣,剛剛胃部的痙攣也還沒退去,一時間可謂是泣涕漣漣。
張棕也同樣沒空去看江庚,背脊上傳來的劇痛超過了一切理智的範圍,他絕望地反躬著身子,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躺在地上緩慢翻滾,嘴裡發出虛弱的嘶嘶聲,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呵呵……呵呵!”江庚嘴裡流著口水,眼淚和鼻涕也淌在臉上。
但當他抬起頭看著張棕臉色通紅如大蝦的模樣,卻還是低沉地笑了起來。
對於一切想要殺自己的人,他向來是無懼於用一切去反抗的。
張棕想用拳腳發洩憤怒,收起了刀。
但江庚不會因為發洩而放棄武器。
他至今為止所有戰鬥,索求的,不過是一個生字。
他強撐著身上傳來的各種痠麻痛楚,爬起身來,走到一邊撿起剛剛被張棕打掉的短刀,就想要趁著張棕此時的虛弱上前。
他微微低著身子,防備著張棕可能出現的反擊,快步衝向前。
“呀!”
果然,張棕同樣在忍過一開始的劇痛之後,就在偷偷觀察江庚,此時見到江庚衝來,他也強自忍著劇痛,抬起仍自發麻的手,擋下了江庚的一刀。
“啊!”張棕終於慘叫出聲,另一隻手猛地朝前一抓。
但江庚早有準備,連忙後退幾步,躲過這一個抓。
他看著已是困獸猶鬥的張棕,打算向前,卻猛地停住,臉色數變。
前方,一人正猛衝而來。
“哥!”
張志明回來了,他的手上抓著不知生死的江星月。
他本來是想直接幹掉這小女孩的,但是他畢竟不是張棕那般兇殘的人,遲疑了一下,終究是沒敢下手。
他此時看著躺在地上的兄長,慌忙將其扶起。
“那小子不見了,而且那邊有好些人來了,大哥,咱撤吧。”
張棕捂著傷口,看著江庚,臉上滿是憤怒,但他終究還是保持住了理智。
此時他的行動已經失敗了,因為他已經看見不遠處有幾個漢子勾肩搭揹走來。
“這是你妹妹吧,今天晚上,你自己一個人來我們崑崙駐地,不許報官,不然我立馬殺了她,丟進河裡。”
崑崙的駐地,是一個一半在安水之上的寨子,所以他完全可以殺人丟到河裡,毀屍滅跡。
“若是不來,那麼明天就等著收到你妹妹的手腳零碎吧!”
說完,他便在張志明的攙扶下竄入小道之中。
隨著一陣越發遠去的腳步聲,這裡便只剩下江庚一人。
他雖然看著妹妹,但他卻根本沒有辦法去救。
張棕沒有辦法短時間內殺了他,他現在的狀態也無法打得過張志明。
至於晚上一人前往崑崙駐地?
他不笨,這根本就是一條必死之路,真的如此去做,不僅妹妹救不回來,自己也得束手就擒,引頸受戮。
說來他自認為一開始,自己跟這崑崙也沒什麼大仇,但到了此時,雙方不知不覺間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