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落幕(1 / 1)
“殿下,下官在城中,已經備好了供您下榻的酒樓,您且隨我來,我與其他同僚一同替您接風洗塵。”
湯興祿看著目無表情的王拙陽。
他在羅尚武處,就已經知道了這人到底有多可怕,於是便下意識地退開了兩步,朝著祁筠君笑道。
“不用了,本宮也倦了,這些儀式就不用了。”
祁筠君一臉淡漠地回答,款步走到了門外。
“也好,也好,天色也晚了,確實不該影響您的休憩,下官替您準備了馬車……”
湯興祿點點頭,邀功一般,指向了門外的一輛精緻的馬車。
就在江庚暗自舒了一口氣,以為他們終於要離開的時候,祁筠君忽然扭轉頭來,一張俏臉直直看向江庚。
“這位公子……是叫江……”
祁筠君看著江庚,微微蹙著黛眉,似乎在很認真地思索一般。
“江庚,是江庚。”
湯興祿見狀,連忙應道。
他看了看祁筠君,又看了看江庚,似乎在思索兩人之間的關係。
“噢——”
祁筠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眼睛微微放大。
她看著滿臉冷汗的江庚,忽而露出了一個極其明豔的笑意。
“我記住你了。”
聲音非常平淡,但江庚卻能感受到那輕微語氣中,潛藏著的極度危險。
問:一個公主想要殺死一個平民,難度大嗎?
答:這不是大不大的問題,這是有沒有的問題。
江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扯著一張乾巴的笑臉,以表示自己在得到公主殿下的賞識後,心中的喜悅。
祁筠君收回目光,不再留戀,直接跨出了門檻。
微涼的秋風吹起她的秀髮,長長的青絲在風中拂動。
她明明只穿了一件輕薄的紗衣,但似乎也並不感覺到寒冷。
她抬眼,看著那馬車,輕輕點了點頭。
這雖然比不上自己在京都中的車輦,但也比自己這些天來,搭乘過的馬車好多了。
能坐車,誰又願意走路?
王拙陽看了看那馬車,首先上前掀開了帷帳,確定裡面安全之後,才取下一個用於上下馬車的小垛子,放到地上。
祁筠君點點頭,微微提起自己的裙角,踏在垛子上,邁步上了馬車。
王拙陽待著祁筠君坐好後,便放下帷幔退開。
帷幔落下,也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起駕!”
湯興祿也跟著在後面走了出來,對著一群衙役兵衛道。
“諾!”
一群人出聲應道,馬鞭微響,一陣馬蹄的聲音響起。
“嘩啦啦。”
兵甲的摩擦聲伴隨著腳步聲遠去,一陣火光徹底消失在夜幕中。
剛剛還熱鬧無比的小庭院,一時間再次陷入到了,一種死寂當中。
江庚撫了撫自己的胸膛,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方才從剛剛那種震驚中恢復過來。
他可不是王拙陽那種怪物,可以正面抵抗二十多個兵衛還能戰而勝之。
要是剛剛那祁筠君真的一氣之下讓人上前,那麼手裡只有一把短刀的江庚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輕輕關上房門,擋住了外面不斷吹來的冷風,江庚舒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依舊坐在凳子上,臉上一副生無可戀模樣的邱元正。
雖然對於他的過往並不瞭解,但看著他露出這般模樣,江庚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絲兔死狐悲般的感覺。
他以前,從未見過邱元正會有如此大的情緒變化。
在江庚看來,邱元正就算真的只是一個私塾夫子,那也是那種很厲害的私塾夫子。
但現在,這位夫子跟普通的老人也沒了區別。
江庚緩緩回到桌案前,輕輕地坐到邱元正的對面。
他微微向前探頭,試探著開口:“夫子,你沒事吧?”
聞聲,眼睛無神的邱元正似乎終於恢復了一絲感知。
他抬起了眼皮,看了看江庚,緩緩開口。
“我沒事,只是太久沒有想起那些往事了,現在被別人提起來,一時間有些感懷。”
邱元正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三分生氣。
他看了看桌面上早已冷卻的茶水,還是放棄了喝一口的準備。
他看了看江庚,繼續說道:“天色不早了,私塾中有些空房,你隨便去一個,權當暫時歇息吧。”
聽著邱元正的話,江庚臉上依舊滿是關切。
他偷偷地看著邱元正臉上的一切變化,猶自問道:“真的沒事?我怕……”
“怕什麼,我還會自殺不成?”
邱元正沒好氣地回道。
“你不愛命,我還愛命呢。”
邱元正站起身來,撫了撫自己身上衣服的褶皺,聲音略帶嫌棄:“好了好了,我也倦了,我也要歇息了。”
看著邱元正臉上的表情確實沒有什麼怪異的地方,再加上對方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上了,江庚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呆下去了。
“那您老就好好歇息,要是有什麼事就立馬來找我。”
江庚臉上擠出一抹笑意道。
邱元正擺擺手,臉上還是一副不耐煩的神色。
“嘎吱——”
隨著木門再次關上,江庚也在夜晚的寒風中微微抖了抖身子。
看著窗內的燭火熄滅,江庚轉身離去。
走在小徑上,江庚思緒紛飛。
今天發生的事,可不少。
痛斥羅尚武,對戰王拙陽,和邱元正商討,少女前來,湯興祿前來……
一件一件事紛至沓來,江庚連上一件事還沒理順的時候,下一件事就開始了。
直到現在,江庚才有時間空閒下來思考這些東西。
首先,羅尚武的水師籌備暫時受阻。
其二,隆安城中來了一個大人物,身份之尊貴甚至比祁承業還要高。
最後,那就是邱元正的來歷。
在那個遙不可及的京都,究竟發生過什麼?
當然,這些對於江庚來說,其實都沒有那麼重要。
畢竟他只是祁承業手下,一個丟擲來吸引別人目光的煙霧彈。
真正對他有用的,反而是他搭船出城的經歷。
隆安城中的官吏們,到底已經黔驢技窮到了一種,什麼樣的地步?
為了封鎖這些資訊,不讓平民得知隆安城東面發生的事情,居然直接下令,讓平民不得通行。
要知道,人的好奇心是很強的,你越是不讓他做什麼,他反而越想要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