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解脫(1 / 1)
他雖然知道對方不是什麼易於之輩,但也不禁有些震驚對方知道的東西。
要知道,平日裡,邱元正就是一個小私塾中的夫子,除了教學效果有些好之外,也沒什麼吸引人的。
但沐宛居然連對方的性格都如此明白……難不成,對方也知道邱元正的來歷?
江庚一時間有些拿不定想法。
他不敢腦補,但也知道,沐宛是真的不簡單。
即使獨攬胭脂樓,對於他來說,已經不一般了,但對方展示出來的東西,還是不停地出乎他的意料。
“我為什麼不知道,我知道的東西,可比你多得多了。”
沐宛輕輕一笑,而後略微正色道:“所以,要不要聽從我的建議?隆安城太危險,字面意義上的危險。”
聽著對方話語中的威脅意味,江庚臉色微沉。
這個人,可是跟夷寇有“合作”的,對於夷寇的瞭解比自己深,江庚並不會懷疑。
對方都這麼說了,顯然城中的處境不會太好。
“不會夷寇已經開始進攻了吧。”
江庚沉著臉說道。
“沒有。”
沐宛說道,但還沒等江庚舒一口氣,她又繼續說道:“但也差不多了。”
“……”江庚咬著牙,“一口氣說完會死?”
“哦。”
沐宛眨眨眼睛,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模樣,嘴角彎起一道危險的弧度。
“算了。”
江庚撥出一口氣,繼續朝前走去。
“你還要回去?”
似乎明白了什麼,沐宛不禁皺眉道。
“邱夫子犟得很,但他對我有恩,我不能見死不救。”
江庚揚聲道。
“愚蠢!”
沐宛冷聲道。
在她看來,江庚這麼做,簡直愚蠢之極。
對於一個外人,居然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拯救,在沐宛看來,就是愚蠢。
而一個人想要成功,必要的冷血是少不了的。
即使是羅尚武,也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有些時候,並非無情,而是這樣做會更好。
沒有人是天神下凡,如有神助般的主人公,怎麼作死都沒事。
生命就一條,玩脫了就沒了。
“我江庚,從來就是一個蠢人,不然也不會去你們胭脂樓,也不會去認識你!”
江庚大聲回答,身影逐漸消失在遠處。
“認識我,你還不願意了?呵呵。”
沐宛眯著眼,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就這樣放他走?”
一切停歇,明月緩緩從一旁走出。
他看著江庚離去的方向,眉毛緊皺。
顯然,他並不贊同放江庚離開。
甚至,在江庚說出那些不尊重沐宛的話的時候,明月就想從一旁跳出來,一刀把這崽子砍死在地。
“那不然能怎麼辦?他可是硬骨頭,真要把他關在著,說不定他還真的狠得下心來,咬舌自殺。”
沐宛一臉無所謂地開口。
“我就不信,天底下真有不怕死的人?”
明月有些憤憤道。
“算了,我們又不虧些什麼。”
沐宛倒是回頭勸慰道。
“反正也是閒時下的一個棋子,也沒想過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我們想要成功,單看他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麼,”
聽著沐宛說的話,明月的臉色也有些低沉下來。
成功,這個他們追求了十幾年的東西,真的存在嗎?
他從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直到現在越發感受到衰老的痛苦。
那個希望,卻是越來越渺茫。
大盛雖有敗相,但百年國祚,豈有快速崩裂的可能。
“那我們如何?”
明月按下心緒,問道,“接下來,我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沐宛卻似乎聽不到明月聲音中的低沉。
她甚至還笑了笑。
“可惜,還是讓祁筠君和王拙陽跑了,不然這次,我們會是大獲全勝。”
她派出去的人,就有明月。
明月已經回來了,卻沒有帶回來她想要的人。
“真是厲害,簡直是如有神助一般,可能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會成功吧。”
笑著,那股笑意卻帶上了愴然。
“會成功的!”
聞言,明月立馬說道。
他可以認為不能成功,但沐宛不能。
因為若是連沐宛都認為不能成功了,那麼他們就是真的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所以,明月必須要讓沐宛振作起來。
她是他們一脈的靈魂,誰都可以放棄,唯獨她不能。
“沒事,月伯,我就發發牢騷。”
沐宛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的責任,這話,她也就在明月的面前說一說而已。
看著沐宛不似作假,明月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那我們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想著,明月還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他是看到了我的模樣,但是那又如何,他又沒去過胭脂樓,他知道我是誰嗎?”
沐宛繼續勸慰道。
她雖然是胭脂樓的掌櫃,但平日裡都是在胭脂樓三樓,那些客人,其實很少能看見她的真容,很多事情,其實都是交由明月去做的。
那王拙陽,也是第一次見她,確實未必知道她是誰。
“太久了,過去太久了,我現在也不是小孩了,他們未必還知道,我是誰。”
沐宛忽而有些感慨。
她轉過身,面對著萬千大山。
“但是我們終於回來了,這一片土地,或許,隆安城淪落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我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回到過這裡了。”
說著,沐宛的臉上,滿是緬懷和嚮往。
“可是,那小子說的對,那些夷人,真的信得過嗎?”
看著沐宛,明月卻是有些擔憂。
“他們佔據隆安,真的會放心我們居住在這裡嗎?”
明月繼續問道。
“是啊,他們會嗎?”
沐宛反問道,臉上的苦澀越發難以掩蓋。
“世界上,已經沒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了,世界這麼大,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沐宛看著那閉目的王姥神像,臉上的神情似乎跟其有三分相似。
“偉大的王姥腳下,我們也沒有了立足之地。”
沐宛輕輕慘笑:“我們,或許真的等不下去了。”
“你準備怎麼做?”
明月臉色沉重,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
他一臉無懼,朝著沐宛問道。
他早就不畏懼死亡,這對他來說,可能還是一種解脫。
一種,可以徹底從痛苦中脫身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