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許諾(1 / 1)
光是清空城外幾丈範圍的樹木雜物,已經花費了很多時間和人力了。
要是再挖一條几米深,幾米寬的壕溝,就有些勞民傷財了。
而且時間也未必來得及。
所以餘杭他們,其實也是有苦難言。
“砰!”
城牆上計程車兵也開始了反擊。
他們都是原本的城防兵,不是新手,所以已經從一開始的慌亂中恢復了過來。
他們抬起巨大的落木,從城牆上丟下。
足有一人粗細的原木在空出發出一陣呼嘯,在下方投影出一個大大的陰影。
陰影之下,那些還在低著頭瘋狂攀爬的夷寇,連痛呼都發不出來,就被一下子砸碎了腦袋,就連身子的骨骼都被碾碎,從雲梯上掉下,繼續往下方砸去,砸倒大片的夷寇。
好傢伙。
看著那血腥的一幕,江庚也有些難受。
並非不忍,而是場面確實有些血腥,戰爭的烈度,比他在城外廝殺還要來得慘烈。
“弓手。”
江庚看著那一根根落木砸下,但那些沒有被擊中的夷寇還是在悶頭攀爬,於是又低聲說了一句。
“弓手準備,擊殺最前方的夷寇!”
餘杭幾乎在江庚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開口下令,手中令旗一揮,聲音響徹四方。
幾處突出的瞭望塔上,十幾個弓手探出身子,強弓緩緩拉開。
他們都長得膀大腰圓,手臂粗壯。
拉弓,特別是連續拉弓,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們就像是江庚理解中的狙擊手,狙殺著每一個跑在前頭的夷寇。
這其實有些重新整理江庚的認知。
前世很多影視劇中,弓箭都是像衝鋒槍一樣,毫不吝嗇地潑灑出去的。
但實際上,即使只有十幾個弓手,他們還不是一同射擊,而是一下一下地輪流射擊。
“連續拉弓,堅持不了多久,他們需要輪換休息。”
餘杭似乎能看出江庚的疑惑,開口道。
點點頭,江庚不再多說。
他也只能看著,看著那些夷寇悶頭往上。
忽然,江庚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妥。
他臉色有些難看,開口問道:“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
“什麼?”
餘杭下意識地應聲。
他還在不停下達指令,根據對方的攻勢使用各種城防器具,江庚此話一出,他都有些沒能回過神來。
“太安靜了,沒有慘叫!”
江庚沉聲道。
餘杭的臉色微微一白。
他從一開始,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在了戰場的指揮上面,根本沒有注意那麼多。
直到江庚這話說出來,他才明白過來,其實現在的局勢有多麼詭異。
那麼多器械用出去,其實也不是立馬將對面殺死的,有些東西,其實只是擊傷對方,讓對方吃痛掉下城去而已。
但正常人吃痛,幾乎都會喊出聲來。
但直到現在,除去那些器械發出的聲音之外,他竟然沒有聽到那些敵人發出什麼痛呼的聲音!
這代表著什麼,餘杭其實知道,但他不願意,也不敢相信!
對方的凝聚力,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不敢相信的程度。
傷亡,疼痛,都不能影響他們的鬥志!
他們好像機器人一般,悶聲朝著城上殺來,似乎無懼一切死亡。
太瘋狂了!
“用金汁!”
江庚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忽而低聲冷喝。
餘杭臉上表情變化,卻立馬重複了江庚的吩咐:“準備金汁!”
金汁,還有一個別稱,叫做夜香。
只不過在城防上面,它往往還會加熱,提高殺傷能力,可以很大程度上擊潰對方的戰鬥慾望。
對方的沉著令江庚感到了一絲絲冰冷。
城頭上計程車兵也逐漸發現了什麼,看著那些如同蝗蟲一般攀附上來的敵人,心中莫名有些恐懼。
對方那不變的眼神,似乎帶著奇怪的魔力。
守衛捏著鼻子,將大桶滾燙的金汁潑灑下去。
此等大威力的東西潑灑下去,江庚的眉頭皺得更深。
還是沒有呼聲。
那些敵人真的好像機器人一般,無畏地衝殺著。
“餘百夫,你們若是遇到了這樣的敵人,會如何應付?”
江庚呼了一口氣,忽而問道。
餘杭沉默著,久久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真正經歷過戰爭。
往日在軍營中,最多隻是分列兩隊,互相執行一些任務,模擬一下衝陣廝殺而已。
但他們也會痛,也會喊。
他比江庚更明白,這樣的敵人,有多麼恐怖。
“看來餘百夫是沒有什麼解決方法了。”
江庚看著那已經逐漸攀附到城牆中心位置的夷寇,似乎也已經能看清對方臉上的神情了。
木訥中,似乎帶著一絲絲兇光。
“是不怕死?還是隻是死士?”
江庚無畏地跟著對方對視,忽而低沉地冷笑了一聲。
“既然餘百夫沒辦法,那就試一試我的辦法吧。”
“你的辦法?”
餘杭疑惑,他都不知道怎麼辦了,但是江庚卻說他有辦法。
就在餘杭困惑的時候,江庚忽而登上高處,振臂高呼。
“江副尉,你幹嘛?小心!”
餘杭回過神來,手足無措地看著江庚。
但江庚似乎不理會他。
“吾乃城中水兵營副尉江庚,爾等莫要懼怕,殺敵一人,我賞你們五兩白銀!”
餘杭:“……”
“江副尉,你在說些什麼!”
餘杭經過一開始的呆滯,便立馬開口喊道。
江庚什麼身世,他也是知道了。
城外現在可是有一千多人的,而且已經死了一百多人了,就算不能全殲,殺個三四百想來是沒問題的。
一人就五兩銀子,加起來就是差不多兩千兩銀子了。
別看羅尚武一次借了五萬,看著兩千不多。
但這若是算成江庚的工資,他要差不多二十年不吃不喝,才能賺到這麼多錢。
江庚從高處跳下,回到餘杭身邊,笑而不語。
祁承業說了的,什麼事,他擔著。
祁承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也好,試一試對方說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至於對方反悔……
怎麼反悔,江庚是祁承業派來的,這事羅尚武,湯興祿都知道。
江庚敢這麼說,那肯定是經過受益的。
到時候他們可不管江庚說出這話有沒有經過受益,缺錢那麼久的他們,是不可能放過祁承業的。
“別怪我不講道義,而是你光開空頭支票,我這心,實在是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