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刀光(1 / 1)
“殺!”
回應寧濤的,是張阿牛同樣的嘶吼大喊!
這個高大的粗獷漢子此時一張微黑的臉漲得通紅,一根根青筋在脖頸上暴起,宛如無數蠕動的小蛇。
他圓睜著眼睛,似乎暴怒的佛陀金剛。
“殺!”
又是一聲冷喝,低沉,卻如同閃電,劃過戰場。
江庚眼神冷得可怕,一把端在手上的長刀穩得如同雕像,絲毫不見一絲的抖動。
他跟邱元正說,自己今非昔比,已經不像是往日那般,可以輕易豁出一切,去迎接生死了,走的越高,就越是惜命。
但是邱元正沒有說話。
死亡,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都是一種無法接受的痛苦。
但是對他來說,死亡只是一個必將到來的節日。
謀生者,就該有赴死的打算。
不付出全身的籌碼,沒有人願意讓你贏走臺上所有的籌碼。
“殺!”
江庚冷冽的聲音在場中散開,似乎戰場中震撼心魄的戰鼓,猛烈地擂動!
周圍計程車兵都大喊著,和那冷喝應和著,聲音如雷。
他們並非沒有聽到周圍的聲浪,但他們已經不在意了。
唯有死戰!
“總不會在這裡翻船了吧。”
看著那些嘶吼的水師兵衛,寧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色也有凝重浮現,現在的狀況也出乎了他所有的意料,但他還是強自穩住心緒,吩咐道:“小心點!”
但已經不用等他下令了,看著那些水師兵衛臉上瘋狂的神色,周圍的騎兵戰慄著捏緊了手裡的武器,準備好迎接這一場廝殺。
恐懼,也是激勵人心的一種方式。
“將……將軍,外邊的,是不是,是不是咱們的人啊……”
騎兵當中,有人恐懼地開口,聲音乾澀顫抖,似乎要找到一絲依靠。
寧濤抿著嘴唇,臉色沉重,沒有說話。
“何人敢在城中引起騷亂!”
外邊,滔天聲浪中,夾雜著一聲威嚴的厲喝,甚至比那些殺氣來得更快。
顯然,他想要嚇住所有人。
江庚絲毫沒有轉動的眼球。
他在城中孤家寡人,這些人在這關鍵時候出現,肯定也是因為自己的事情來的。
既然如此,那麼也是敵人,既然是敵人,那麼他也就不會花費時間去看,那隻會讓他分心。
只是隱隱間,他感覺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他周圍的水師士兵已經開始衝鋒了。
他微微先前,讓過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張阿牛,眼睛還在死死地看著寧濤,眼中冰寒的殺意已經毫無掩飾。
他原本只以為對方只是簡單地來找茬而已,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敢在城中動刀兵,甚至還早早準備了後手,顯然是要不留任何機會。
羅尚武都不敢殺他,這寧濤居然還想把他跟整個水師絞殺在這裡,這如何令他不憤怒。
對上江庚那冰冷的眼睛,寧濤忽而打了個冷顫。
這種眼神,他似乎見過。
他還年輕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個來自長鹹郡的大將,那個魁梧威嚴的大將,看東西的眼神就是這般,帶著冷漠和威嚴。
“這小子,不會真的想殺了我吧。”
但江庚用行動給了他答案!
白亮的刀光忽而閃過半個戰場,一把普通的腰刀在江庚手中忽而化作了一尾遊動的白鯉,在戰場中驚鴻一現,一道長長的影子斜拉在地上。
江庚身子前傾,如同捕獵的猛虎,身子微微起伏,骨節筋骨都在舒張繃緊,帶動長刀如同驚雷一般切到寧濤的面前。
“死!”
江庚奔至寧濤面前,在對方驚駭的眼神中,長刀下落。
寧濤已經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如此恐懼了,冷汗不知在什麼時候讓他渾身溼透。
他死死咬住牙關,下垂的雙手握住一柄馬刀,狠狠地上拉下墜,抵擋在江庚長刀的下落點。
江庚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這一切,那看似凌厲不可阻擋的一刀忽而從勢大力沉的山嶽變成了飄搖不定的柳葉,速度驟減!
“怪物!”
寧濤目眶欲裂。
這般強行改變發力方式可不簡單,若是身體素質弱的,可能就先把自己撂倒了,就算身體強健,這般出刀,也絕對不好受,這是未傷人,先傷己的打法!
江庚的果決令他神經劇跳,冰冷的死亡感如同魔鬼的手爪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或許是強大的殺意真的有如實質,那原本安詳的戰馬忽而揚蹄長鳴,把坐於馬背上的寧濤抬得更高了。
寧濤一手持著落空的馬刀,另一隻手死死地拉緊韁繩,甚至把馬鼻都給拉出猩紅的鮮血。
“歘!”
長刀如同落葉,在狂風中微微受阻,便找到了最為順暢的受力位置,如同天神的制裁,瞬間墜地!
白芒閃爍,腥紅潑灑!
皮肉在利刃下如同黃油,幾乎沒有帶來絲毫的阻礙,就在刀下分割成兩半。
嘶啞的馬嘶驟然停歇,碩大的脖頸帶著馬頭摔落地面,沾染一地黃沙。
失去支撐的馬腳瞬間發軟下墜,一手持刀,一手韁繩一鬆,瞬間,寧濤的身子在空中失去平衡。
他腳不著地,身子歪斜,此時,又是一道冷冷的刀芒把他籠罩在了圍殺範圍中。
溫熱的馬血濺射在他的身上,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熱度,只感覺如墜冰窟,就連骨髓都在此刻凍住。
江庚身子微微騰空,強行改變發力方式,讓他全身的筋骨都在微微發響,肌肉處傳來一陣陣的痠痛,但他的臉上依舊一片平和。
很早之前他就明白,想要做到想做的事情,首先要做的,是先對自己無情。
外圍的聲浪已經近在咫尺,滔天的聲浪代表著起碼上百的騎兵,他若是現在不抓緊機會,那麼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他很早就下過決心,任何想要拿他的命的人,都得做好付出生命的代價。
現在,他就要把寧濤的命拿走。
他用微微發汗的手掌再次握緊了刀柄,朝著在空中毫無抵抗能力的寧濤脖頸砍去。
那個地方,將會耗費最少的力氣,給他接下來的鏖戰留下更多的力氣。
他看似莽撞不要命,但是一切都只是為了效率和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