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幻影(1 / 1)
戰爭的殘酷在此時被渲染得淋漓盡致,無數的血液和骨肉在空中翻飛,把原本青灰色的地面和牆壁都塗成一種妖冶的圖騰,這越發蕭冷可怖的氣氛,就如同人間的煉獄。
在這種恐怖的環境中,仍舊有各種士兵纏鬥在一起,他們手裡拿著各自擅長的武器,死命地往對方的身上送著手中的利刃。
到了此時,不是對方死就是他們死,他們已經別無選擇,除了被恐懼徹底嚇住的人之外,還留有理智的人,都在竭盡全力地死戰著。
許沛沒有去理身後那軟倒在地的副官,他依舊遠遠地眺望著戰場,有些褶皺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在了腰間的長刀之上。
按理來說,他作為主將,是不應該親自上場的,即使有,也應該是壓陣的時候才會露面,而一個部隊若是真的到了讓主將也衝鋒在前的時候,其實也代表著這個軍團距離敗亡也不遠了。
但是許沛的心中,依舊沒有多少恐懼,明明是每個人都會懼怕的死亡,在此時卻被另一種東西蓋過了,那就是怒其不爭的一種,深深的無力和自怨自艾。
看著那些城衛兵,他就如同一個辛苦的把孩子養大的老父親,卻最終發現,原本寄予厚望,看上去事業有成的孩子,其實根本什麼都不是,這種感覺令他難以言說。
但是孩子還是孩子,父親還是父親,當著一個父親的面,去將他的孩子殺死,無論這個孩子多麼不聽話,多麼地辜負了其他人的期望,都會引起這位父親難以言喻的暴怒。
許沛握著刀柄的手緩緩繃緊,一根根青筋伴隨著肌肉線條緩緩地浮動,如同深潛在深海中躍躍欲試,準備撲出海浪捕殺空中飛鳥的鯊魚。
下一刻,清亮的刀光彷彿日出一般,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許沛陰沉著臉色,緩緩地將手中的刀刃提到面前,他臉上沒有絲毫的猶豫,望著前方,緩緩地走出了軍營。
大隊的城衛兵緩緩後退,退到了他的身後,而他的面前,就是那一群臉色兇悍,渾身殺氣的夷寇大軍。
看著眼前的大批士兵,他的臉上沒有多少的恐懼,反而一種強烈的氣勢隨著他心情的波動而逐漸顯露在他的身上。
作為身居高位的武將,他自然也有他自己的威嚴。
此時他就像一隻甦醒過來的叢林野豹,身上帶著強烈的威嚴和氣勢,若是普通人對上此刻的他,或許早就被嚇得屁滾尿流了,可他的面前,卻是夷寇的精英,而且正處於士氣高漲之時。
一時間,他們就如同一群兇惡的豺狼,根本沒有把許沛的氣勢放在眼裡,相反,他們還更加地躍躍欲試,彷彿想要上去撕咬幾口,挑戰這叢林霸主的地位。
光靠語言和行動根本無法嚇退任何一方的人,這是一場必定要決出生死的戰鬥,雙方人都沒再多說什麼,而用手中的武器做出了最後的決意。
夷寇大軍再次整合,往前衝鋒。
到了此時,他們已經深入了隆安城,距離城門,他們已經邁出了約莫一百多米。
這是之前他們從未想過的距離。但是現在,卻真實真切地發生在了他們面前。
這更加令他們激動了,每向前一步,他們距離佔據隆安城的目標就更進一步,到了現在,所謂的野豹根本不能繼續阻攔他們的前進,他們是一群見到了血液的豺狼,已經徹底的失去了也理智,無論是怎麼兇悍的野獸,他們也敢於上去一搏。
雙方再次衝撞了在一起,刀鋒跟血肉不停地相撞,在空中綻放出一輪又一輪的血氣,一捧捧的血液彷彿不要錢一般往空中揮灑,濺射在各種灰白色的牆面之上。
“誓死守衛隆安城!”
許沛用力地揮刀,再次將面前的幾個夷寇砍成冰涼的屍體,待得他衝鋒過後,那幾個夷寇才顫抖著軟棉的身子,躺倒在滿是血泊的地面之上,並且再也無法站起身來。
雖然在上一次,許沛僅僅跟江庚交手了一個回合,就被江庚打得手臂發酸,虎口開裂,但這並不代表他戰力真的很差,相反,他能做為隆安城城衛軍的統領,實力是非常厲害的,就像曾經,江庚在那條小巷中,遭到五個打手的追殺,那無個打手差點就把江庚給殺死,但是許沛只用了幾下,就把那幾個打手給降服了,由此可見,他的實力並不低。
而此時,處於憤怒的他,實力更是完全的施展開來,一把清亮的長刀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圓弧,即使是那些堪稱精銳的夷寇,也沒有多少個能夠跟他交手幾個回合,就被砍倒在地,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
但是這些戰果並沒有讓許沛露出如何輕鬆寫意的姿態,相反,他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了。
因為隨著雙方的再次交戰,他身後的那些城衛兵再次被圍剿剿殺,原本就只剩下幾十人的城衛兵部隊,再次被殺死二三十人,防線幾乎無法再次組織起來。
這樣許沛心中更加難受,他原本想法是用這次戰鬥的戰果來證明自己的真正實力,他不是一個尸位素餐的人,他要想要證明自己是有實力守衛這座城池的,而他手下的這些城衛兵,也不是羅尚武那些外來士兵口中的窩囊廢,他們都是有用的,他們訓練了這麼久,在隆安城堅持守衛,也是有決心有能力的。
那是現在他面臨的情況,卻讓他的一切想法都化成了幻影,他被狠狠地打臉了。
但是無論他心中有多麼多的情緒,僅靠他一人之力,也無法逆變整個戰局,因為他還只是一個人,而不是什麼神仙,不可能透過一個人的力量,匹敵數十上百的夷寇大軍。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果然天神是站在我們這一方的。”
遠處的民居之後,吳赫看到眼前的一幕,簡直興奮得要大吼出聲,他面色潮紅,爽快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在隆安城中遭受了這麼多的恥辱,到了現在,他終於看到了洗刷這些恥辱的希望了,在他的腦海中,彷彿已經看見了隆安城被塗滿血紅色的一幕,這讓他更加肆意,毫無忌憚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