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放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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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戰場算是暫時落下了帷幕,雖然還有一堆的手尾需要去處理,但總歸是停下了戰鬥。

而另外一處戰場,城東之上,戰鬥正在朝著白熱化進行。

剩餘的彈藥接近於不要錢一般,透過炙熱通紅的火炮,往對面互相發射灌去。

矗立了一百多年,還布著苔蘚的的青灰色城牆,此時滿是彈痕,無數碎裂的石塊拋灑在空中,形成灰揚揚落下的塵霧,如今整個城東,可謂是滿目瘡痍。

剩餘計程車兵都提著武器,守在自己的防線上。

周圍是不時落下的火炮,熾熱的烽煙,在四周揚起黑色的煙霧,彷彿不潔的象徵,帶著某種令人心神動盪的奇怪魔力。

城外。

六條楓臉色非常地沉重。

到了現在,雙方在這場戰爭中投入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千,並且飛快地朝著上萬的人數接近。

這個人數,就算是堆在地上,也能堆出一座高山,更別說將它們分散成陣型相互衝擊。那種景象,沒有親眼看到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那種恢弘。

鮮血如同煙花一般,在城牆上綻放出來,塗在清灰色的牆磚上,留下永遠也洗不去的深紅色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第一門火炮發出無意義的悶響,炮彈開始耗盡,隨後彷彿一連串的連貫反應,所有的火炮只能發出無意義的悶響,那些能夠輕鬆撕裂人體的火炮一門門地啞巴了,炮彈在這個時候用完了。

但是戰鬥卻不會因為火炮的耗盡而停歇,這場戰爭已經進入到最為白熱化的階段,此時,就算是雙方主將鳴金收兵,這些已經瘋狂計程車兵也不會聽從。

據說,在經歷過恐怖的戰爭之後,現場上計程車兵即使可以安穩地回到自己的故鄉,也依舊會精神緊繃,精神失常,彷彿患上精神疾病一般。因為其他人根本無法瞭解,戰爭給人帶來的,是怎樣恐怖的改變。

而現在戰場上的人,精神已經被扭曲了,強大的精神衝擊力已經令得他們不再恐懼,而唯一支援著他們行動下去的最後意識,是砍死對面還站著的任何敵人。

荒木信如同挺拔的白樺樹一般站在甲板之上,他看著身旁的六條楓,語氣凝重道:“怎麼辦?我們還要繼續嗎?”

“我也想停止這場戰鬥,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六條楓臉上的神情介乎於奔赴葬禮和精神病一般的肅穆和凝重。

作為總指揮官,城西發生的計劃她自然也是知曉的,而且在計劃開始之前,他們就以某種通訊方式互相聯絡,她之所以敢繼續攻擊,就是要吸引住城東的兵力,讓對方的指揮官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城東,這樣,他們城西的人就有更大的機會和可能性去完成他們的計劃,但是在剛剛,這永不停止的通訊突然斷了。

她明白這代表了什麼,她第一次生出了退意,但此時,事情已經不在她可以控制的範圍內了。

聽到這句話,荒木信深深地低下頭去,他的手臂死命的抓住了刀柄,彎曲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如同一條條憤怒猙獰的小蛇,但也僅此而已。如今的他,也只能保持沉默,將無數的憤怒和不甘都深藏在心底。

這一次的戰場中,他依舊沒有起到什麼作用,他跟上一次一樣,只能無奈地看著這些勇士都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內心如同被無數的毒蛇撕咬一般,傳出難以言喻的疼痛。

他是個極其驕傲自信的人,但他現在就如同一個懦夫一般,在遠離戰場的地方無力地抓住刀柄。

“我們還是低估了盛人的戰鬥力,這一次,是我們輸了。”

六條楓苦笑一聲,清麗的臉龐上有些悲涼。

她也是個自信的人,她自信自己的計劃已經最後好了,但是卻依舊被狠狠地打擊了。

無論是那些強大的火炮還是突然沒了訊息的城西,都在告訴她:隆安城不是她可以輕易踐踏碾壓的地方!

這一刻,這兩個都非常驕傲自信的人,彷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垂頭喪氣,臉色發白。不管之前兩人之間產生過什麼矛盾,起碼在這一刻,他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準備開始撤退吧,繼續打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六條楓緩緩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荒木信,聲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落寞。

聽到她的嗓音,荒木信沒有任何回答的想法,唯有那隻握住刀柄的手越發的繃緊,其上的手指,關節,都在強大的力氣下發出蒼白的顏色,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彷彿這隻手的主人恨不得把它給握碎一般。

“好。”不知過了多久,荒木信終於緩緩地從口中吐出了一句非常虛弱的話語,他的聲音很輕,就彷彿這簡單的一個字就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雖然有些在意他身體的狀況,但六條楓知道,現在不是糾結於這些問題的時候,她看著身後僅剩的一些夷寇,開始下令,準備撤退。

至於那些已經深深地陷在了戰場中,就如同陷入泥潭中的人一般的夷寇,六條楓也只能選擇放棄他們。

沒有辦法,她必須在這個重要的時候做出恰當的決斷,而不是把所有人都搭上,都替他們陪葬。

號角聲在河面上響起,相比於衝鋒號的慷慨激昂,此時的號角聲中多了些哀婉,彷彿女人的悲泣。

剩餘的那些大船上,所有的人都靜默著神色,彷彿正在進行一場浩大的葬禮一般,而他們今天要送別的,是面前那些衝在戰場中的同袍。

自從他們搭乘大船,經過浩瀚的海洋抵達抵達大盛土地之後,他們就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活,可謂是比親兄弟還要親。

而此時,他們卻不得不拋棄他們,看著他們去送死。

有人忽而捏緊了雙拳,身子顫抖著,臉上悲慼,彷彿要痛哭流涕一般。

但無論他們怎麼想,在此刻,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

雖然他們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們現在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拋棄他們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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