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記得不要偷窺別人的生活（1 / 1）
白水市。
某出租房內。
坐在椅子上，楊樹點燃一根香菸，靠著椅背，望著頭頂明晃晃的吊燈，不知在想些什麼。
左手握持的斧頭緩緩地敲擊著椅腳。
老舊的電視機播放著最近的新聞，只是螢幕不時閃動，顯然訊號不太好。
一隻拇指大小的蟑螂從楊樹的腳掌上掠過，但他卻恍若未覺。
畢竟四周斑斑不堪的牆面上，還粘附著他下午剛拍死的蟑螂屍體。
腳下的瓷磚滿是裂紋與水漬，磚縫早已被不明的黑色物質所填滿。
桌面上的菸灰缸擠滿了熄滅的菸頭，有一些掉到外面，菸灰飄得整張桌子都是。
楊樹是一名慣偷。
從小流浪的他，早已經習慣不勞而獲。
好在或許是良心未泯，他從不偷貧窮人家的東西。
而是專找那些富人買在郊區的別墅，從其中拿點值錢的東西倒賣，以此換取生活費。
但他已經七天沒有開工了。
這些郊區的別墅，大多數都是富人用來度假，或是包養情婦的地方。
楊樹會買來一些針孔攝像頭，在作案的時候順便安裝。
如果能夠拍到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那意味著他可以有一筆“額外收入”
他開價從來不會太多，也不會逮著一隻羊使勁薅，因此幾乎所有敲詐的物件，都會選擇息事寧人。
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樣，看起了監控錄影。
偷拍的物件是他最近才盯上的，一個被富商包養的女人。
楊樹已經偷拍她有段時間了，但一直沒有得到什麼決定性的證據。
但當這一次，他看到錄影，卻看到驚悚的一幕。
女人，死了。
躺在血泊中，臉上殘留著恐懼的神情，一雙瞪大的眼睛正對著攝像頭，一動不動。
身上穿的旗袍破爛不堪。
一條條黑色的觸鬚自其體內生長而出，不斷蠕動著。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滿臉黑斑的老道士站在屍體前，口中不斷髮出嘖嘖的讚歎聲。
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一陣令人難受的蠕動聲響起，老道士的背部緩緩隆起一個大包。
隨後，老道士趴了下去。
楊樹聽著螢幕裡不斷傳出的咀嚼聲，只覺得手腳一片冰涼。
胃裡不斷翻騰，想要嘔吐的衝動陣陣襲來，然而楊樹心中的恐懼卻更為強烈。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就在楊樹想要把監控關掉平復一下心情時，更令他膽寒的事情發生了。
臉上滿是鮮血的老道士緩緩抬起頭，看向針孔攝像頭所在的方向。
隨後，老道士站起身。
隨著那張滿是黑斑與皺紋的老臉不斷靠近，楊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要躍出體外。
老道士咧開嘴，浸滿鮮血的黃牙在此刻顯得更為駭人。
“好小子。”
“我會找到你的。”
話音剛落，只聽見撲通一聲，螢幕前的楊樹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自那一天起，到現在已經有七天的時間。
在冷靜過後，楊樹湧現出了一股狠勁。
他買了一把斧頭，隨身攜帶著，盤算著，如果那老道士上門，便與他拼命。
但老道士並沒有來找他。
反倒是那一天開始，楊樹明顯感覺到一些怪異之處。
不論是在房間裡，還是在走在街上，甚至自己躲在被窩裡。
他總能感覺到有陰冷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
彷彿在那一些黑暗的，沒有人看到的角落，有什麼東西正在監視著自己，密謀著什麼，等待著自己放鬆警惕。
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最終，不堪忍受折磨的楊樹下了一個決定。
換個地方住，避避風頭。
他覺得說不定老道士就躲著黑暗處，等待著自己放鬆警惕。
自己只要搬到人多眼雜的地方，對方必然不敢再動手。
隨著香菸燃燒到過濾嘴的位置，楊樹用手指蹭滅菸頭，隨後拿起桌子上的報紙。
.......
第二天。
“小夥子你運氣真好。”
“我可跟你說，這市中心地段的房子你可找不到第二家這麼便宜的。”
房東老太太一邊領著楊樹上樓，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那為什麼這裡的房租這麼便宜。”
楊樹根本不在意房東所說的各種好處，而是問出了關鍵問題。
“那肯定是因為死過人啊。”
房東理所當然地說道。
“啊？”
楊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現在凶宅出租都這麼不避著人了嗎？
這種事情不應該是遮遮掩掩的嗎？
為什麼這房東老太這麼直接？
楊樹問號三連。
房東老太則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別怕，我一會就讓你知道為什麼我敢說。”
說著，二人來到五樓。
這裡是位於市中心的居民樓，一共五樓。
除了一層二層房東家自己住的以外，其餘樓層的公用空間都沒有鋪上地磚。
“喏，就這間房，之前有個女孩子租，結果跟男朋友鬧分手，在房間裡自殺了。
“真是，害得我房子都不好租出去。”
房東老太滿臉不高興地指著一扇門說道。
楊樹順著方向望去。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門，似乎沒有完全關緊，而是開了一條縫。
只是裡面黑暗一片，無法從外面看到屋內的景象。
就在這時。
透過那間房的門縫，楊樹清楚地看到似乎有一道紅影閃過。
他的雙眼陡然睜大。
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房東老太直接拉走。
“來來來，帶你看看我這房子最好的地方在哪裡。”
房東硬拉著楊樹走向走廊深處的一間房內。
隨後她指著窗外。
“看，看看這是啥？”
楊樹朝外望去。
房子的對面是類似於公安局的地方，看得他心中不由一顫。
但仔細看去，卻見入口的門牌上寫著六個字。
【白水市詭事局】
“我跟你說，我這雖然出過事，但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而且就算有什麼事，你就往外吆喝一聲，甭管什麼牛鬼蛇神，這詭事局都給你幹趴下。”
“鑰匙給你，沒事我就走了啊。”
“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房東便直接走出房，頗為雷厲風行。
沒有籤租房合同，也沒有其他的細枝末節。
只要先交錢，什麼都好辦。
這也是楊樹租這裡的原因，畢竟他不想自己的身份資訊留在任何的紙面上。
最關鍵的是，從進入這棟房子以來，楊樹就感覺到了變化。
那些一直在黑暗中窺視著自己的視線。
不見了。
雖然方才那凶宅中閃過的紅影讓楊樹有些害怕，但總比那無處不在的陰冷視線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