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盜門守靈人（1 / 1）
一九八零年，農曆臘月二十四。
這天夜裡，分外的冷。
看著躺在炕上柴瘦如骨的師父，嘴裡不停往外“呵”著濁氣，我心疼地流下眼淚。
辦理喪事的神婆告訴我，重病纏身的人，一旦開始呵出這濁氣，也就說明，這人離死不遠了。
師父嘴裡，時不時蹦出幾句含糊不清地話，像是臨終有所交代。
我剛要湊近細聽，卻被神婆一把拉住。
她詭異地看了我一眼，以後湊到我耳旁，說：“小犢子，你師父快不行了。雖然你跟師父感情深，但有些話，我還是得告訴你……”
“啥話，你講。”
她輕輕撫摸著我的頭，嘆道：“唉。這人死之前，嘴裡吐出來的最後一口濁氣，你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為啥？”
她說：“這最後一口濁氣邪門兒地很，一旦被沾上，那可是要傷到魂魄的。”
“有這邪性？我不信。”
她生氣道：“你這癟犢子，真是不識好歹。萬一出了事，可別怪我沒跟你講！”
看著師父痛苦地喊叫著，哪還顧得那些。
我俯身湊到師父嘴邊：
“炕…（呼呼）……東西……（呼呼呼）…慕容……四小姐……牛皮紙包……封！封！封八門！”
師父說完，伸手緊抱著我脖子往下拉，一口濁氣朝我吐過來。
神婆見狀，喊著：“壞了！”
一時間，屋子裡靜得嚇人。
神婆摸了摸師父脈象，之後大喊：
“你放心歸西吧！
不要有牽掛。
兒孫為你脩金墳，
你莫要再回魂。
為世代兒孫賜祥福，
為活人指明路……”
她嘗試合上師父眼睛好讓他瞑目，反覆幾次，卻怎麼也合不攏。
“唉，伺候了這麼多死人歸西，死不瞑目地，我也見過不少……
你師父這死相，卻是最怪的。”
我掰開師父的手，問道：“怎麼？”
神婆看著屋子四周，一臉惶恐：
“你師父……你師父執念太重，亡魂……亡魂不肯走。你看！你看這屋子裡，你看！”
………………
“嘭！”
………………
一聲巨響。
颶風突然將門吹開，寒氣瞬間襲來。
我慌得後退幾步，卻一個不小心，倒在師父屍身上。
四目相對，見他碩大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我，像是在朝我詭笑……
……詭笑……
……詭笑……
神婆大喊：“快！……快給你師父盡孝！盡孝！”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
剛要起身，卻只覺渾身無力，喘不動氣，像被困在夢裡一樣。
……“啪！”……
一個巴掌狠狠拍在我臉上：“快給師父盡孝！快給師父盡孝！……紙錢！快盡孝，紙錢！快盡孝！”
…………
我如夢驚醒，回頭看，神婆正站在我身後。是她的一巴掌，把我給打醒。
我朝神婆喊：“剛才，我……”
神婆做出手勢，不讓我說話。
她那顫抖的手，朝坑上指去……
我轉頭看過去，瞬間瞠目結舌。原本躺在炕上的師父，那屍身，不知道何故，居然坐了起來……
…………
神婆抽出紙錢，不停划著火柴。無奈顫抖的手，劃斷了一根、又一根……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師父！您安心歸西吧！弟子一定謹遵您的遺言，一定完成封八門！”
我不停朝“他”磕響頭。
……“咚！咚咚！”……
說來奇怪，只聽見撲騰一聲響。師父那屍身，又倒在了炕上。
風停下來，神婆點著了紙錢……
燒完紙錢，神婆交代了喪事，就匆匆離開。
臨出門口，她還在不停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嘴裡嘟囔著，以後再也不給別人辦喪事。
……………………………
一九八一年農曆正月初一，為師父守靈7日已滿。我在墳地，找了一處比較清靜的地方，挖了個土坑，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安葬了師父。
看著他安詳地躺在土坑裡，我心裡一陣酸楚。直到黃土慢慢遮住了他的臉，我和師父從此陰陽兩隔。
只是奇怪，出殯辦喪事這些時日裡，卻不見神婆露面。後來，我問抬棺人才得知，神婆在師父死後的第二天，就莫名上吊自殺了。抬棺人還在議論著，神婆死的時候，臉上一副詭笑的表情。
聽到這裡，我身子不禁顫抖……
……………………
回到破廟，我從炕底下，摸出一個鼓鼓的油紙包。
油紙包裡，有本破舊的冊子，一個布囊，一個牛皮紙包。
我開啟布囊，從中取出一塊上好的玉懷古，上面刻一草書“墨”字，十分顯眼。
又翻起《奇門五行術》的冊子，上面寫道：
“奇門，乃秘術之首。此術以奇門中五行見長，謂之《奇門五行術》
封門乃逆天大舉，亦造福塵世。”
簡單翻到一半，翻出幾張糧票。翻到最後時，發現被撕掉許多頁。
這剩下的最後一頁，被撕掉一半。
上面寫道：
“《奇門五行術》乃我盜門世代掌門所學。
為封印玄洞之光束無形門舉世無雙密卷。
我盜門守靈人，世代守護世界人脈之靈，故而謂之守靈人。封則生，破則亡……”
我盜門守靈人真正的責任，原來是封印八扇光束無形門。
至於封印的細節和口訣，手抄本上似乎並沒有記載。
師父臨死提到的“慕容四小姐”，彷彿跟封八門有著莫大的牽連。
我猜想，找到慕容四小姐，或許能解開這謎團，進而封印八扇光束無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