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八色花(1 / 1)
這個叫格桑梅朵的盲人女孩,在我手裡摸索著,口裡不停喊著“格桑梅朵”。我緩緩張開手,這時候才意識到,我手裡還攥著,那個白髮老道撒給我的,八瓣八色的野菊花。
張教授很驚訝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渾身像觸了電一樣,激動地聲音都發出顫音:“這……這,這是傳說中的八色格桑!”
格桑梅朵像找到了自己的親人一樣,輕輕捧著這八色格桑。雖然她眼睛看不見東西,但她那專注的模樣,彷彿是在凝視著這朵奇異的八色花朵。
紅、橙、黃、綠、藍、粉、紫、白。別說是綠色花瓣在這世界是多麼稀奇,更難得的是,八色花瓣居然都長在這一朵野花上。
老刀雖然天南海北地下過不少地方,卻也是對眼前這八色花覺得稀奇:“確實是稀罕玩意兒,我說老張,這野花……”
沒等老刀說完,張教授突然一下嚴肅起來,原本平易近人的他,突然厲聲喝道:“這是神花!是幸福和希望之花!怎麼可以對神花這麼不敬?”
老刀一看情況不對勁,立馬笑嘻嘻迎著臉,朝張教授一個勁兒地道歉。
我心裡暗自好笑,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刀哪裡去了?
又回想,看在慕容在場的份兒上,他怎麼也得給張教授留點面子。
叫格桑梅朵的盲人女孩,突然輕聲問:“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八色格桑的?”
我有些迷糊了。她一直喊著格桑梅朵,她是怎麼知道我手裡有些花朵的?都怪我的當時握得緊,這八色花瓣都讓我攥的不成樣子。
難道這盲人女孩,還有天眼不成?
“我……我也說不清,當時是一個穿著破舊的白髮老道給我的。還說什麼有緣再見之類的話。說也奇怪,這老道,我還沒來得及問他道號,他就想蒸發了一樣,說走就走了!”
格桑梅朵突然激動地回道:“是他!是他!”
“是誰?”大家都等著格桑梅朵地回答。一時間整個屋子彷彿靜止了。
但是格桑梅朵始終沒有回答,他,是誰。
似乎格桑梅朵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們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這時候,我注意到慕容婉玲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反倒是看到這個金髮盲女,臉上似乎有些惶恐。
我想,或許是那個“金髮碧眼的杜麗娘”,給慕容心裡留下了無法抹去的陰影,只要她一看到金髮女孩,就像“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依然不明白,為什麼藏族女孩裡,會有金色頭髮,這個一直讓我無法理解。
格桑梅朵突然轉過頭,對著慕容。彷彿她能看清一切一樣。
慕容被格桑梅朵突然的舉動嚇壞了。她抱著頭瘋了一樣大喊著:“狄霆!狄霆!我……我累了,扶我回我的房間!”
狄霆陪同慕容回去。一眾人對慕容婉玲的異常情緒,感覺驚訝。老刀自然是比我們更關心慕容的,鞍前馬後跑著隨慕容去了她的房間。
張教授疑惑道“慕容教授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突然就……”
我說:“可能慕姨是累了吧,這一路坐火車的確經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張教授口裡喃喃自語“不好的東西?”
格桑梅朵突然轉過身朝我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麼知道你手裡會有八色格桑的吧?”
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反問起我來。
“是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可能說出來,你並不相信,我對一切植物異常的敏感,尤其是格桑花……”
她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站起身子,緩緩走了出去。
張教授走過來,告訴我,其實格桑梅朵,在藏語裡是幸福的,美好的……
張教授見眾人都離開了,覺得今天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討論去青海湖的計劃了,只是吩咐他的兩個學生明天去準備需要的材料。
我也解釋道,原本計劃明天去青海湖的,看來目前慕容的狀態,又得需要修養幾天了。
夜裡很靜,我想去慕容的房間看一下她,她卻緊閉房門,誰也不見。老刀一直在外屋陪著慕容,我也不便再去打擾他。只好一個人在院子裡閒逛。
來了這些日子,我一直不見那個治癒我高原反應的游魚子道長。
原本想登門拜謝他的,只是見亭風,卻不見他師傅。
又過了些日子,才知道游魚子道長喜歡雲遊。
我又問起張教授關於游魚子的事情,張教授居然對我說,他在北山寺住了這麼久,也從來沒有見到過游魚子本人。只是亭風和亭風的師兄弟,透過傳話,來傳達游魚子道長的意思。這就更加讓我對游魚子產生了好奇。
這些天,在張教授這裡我學到不少東西。張教授是個全才,他不僅對考古有所研究,甚至對地理,天文都有所成就。而且他對青海這片淨土抱有極大的熱情。我是真的吃不慣這裡的東西,他卻吃的津津有味,還讚不絕口,說什麼這是故鄉的味道。
期間閒談,我問起“佔堆加布”這個藏族名字,有什麼含義。張教授很嚴肅地說出六個字“降妖伏魔之王。”
我心裡繼續思索著張教授口出吐出來的六個字“降妖伏魔之王”。既然佔堆加布是傳說中的降妖伏魔之王,為什麼他的陵墓建在陰氣極重的地方,而且還用了八卦棺陣這種鎮邪的陣法?天吳神宮到底蘊藏著什麼?八門邪神如果真的如傳說中那樣,它又跟天吳有什麼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
我想不通,在院子裡晃來晃去。突然我看到一個披著長髮的白衣女子,輕飄飄朝我走來。
沒有月光的幽暗黑夜,我接著從老遠地佛殿裡發出的燭光,靜靜看著這個長髮白衣女子,一步步走了過來。我心裡喊著這佛門道家聖地,不可能有鬼,但還是心驚膽戰地壯著膽子喊道:“你……你是誰!”
“是我,格桑梅朵。”
我細看,果然是她。
只覺得她一雙冰涼的柔夷,緩緩伸向我的手心,一個帶刺的丸子一樣的東西,散落在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