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十張人皮面具(1 / 1)
之前,她唱起這段崑曲,我心裡可能會有些害怕。
但是現在看來,感覺對她產,生了一絲絲憐惜。
冥冥之中感覺她也是個可憐人。
她那如湖水一樣清澈的眼眸裡,流下兩行血淚:“子風……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的眼睛……”
我眼睜睜地看她眼睛流血,卻無能為力。
以為會有一個叫“子風”的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便回頭看了一眼,但是,並沒有什麼人在跟前。
“子風。我沒事……”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她嘴裡喊的“子風”,是我。
“我是阿黑,不是子風。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不是的……不是的……”她的情緒看起來非常不穩定。
甩著一頭金髮,突然就死死攥住了我的雙手。
只覺得,她那雙纖細的葇荑,像冰一樣的冷。
“你冷靜點,我是阿黑,不是你所說的子風。”
她哭地更加傷心,兩行血淚,像紅色的河,鮮血打溼了她的藏服。
“你不要再哭了……”
我邊喊著邊朝她追過去。
她邊哭著,邊朝著對面漫野蔥綠的另一個“世界”跑去。
我直直跟了過去。
這一路上無話,直到走出這個寒冰世界,來到對面那處漫野蔥綠的小丘。
這裡四處瀰漫著夏天的味道,各色各樣的格桑花,在這裡盛開。
我置身在這花海里,陶醉不已。
她突然也停下腳步,從藏服口袋裡,抽出幾張類似面具的東西。
“這是……這是……”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教我做那些可愛的娃娃面具?”
我細細端詳著,這一張面具。這哪裡是什麼娃娃面具,分明就是人皮面具。
但這些面具做的,卻是栩栩如生,每一張面具,彷彿代表著一個人……
這其中的第一張,我卻是覺得陌生。而這第二張,我是再也熟悉不過了,這是一張老刀的“臉”。
第三張是火車上那個小乞丐的“臉”。
我又揭過另一張時,發現這張居然是那個,曾經嚇得我半死的,杜麗娘的“臉”。
後面的一張,我也見過,是火車上那個外國女人的“臉”。
而最後一張,居然是格桑梅朵的“臉”。
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她是拿著這些人皮面具,來易容的。只是他為什麼會這麼做?我還是想不明白。
我數著,“1,2,3……”總共有九張。
“這些……這些面具…都是人皮做的麼……”
“不是的,不是人皮,只是看著像人皮而已。”
她突然焦躁不安,神情恍惚地看著我:“難道,難道你真的不記得了麼?是你,是你……曾經教我,教我做娃娃面具的。”
“啊?”
“在那之後,我便從中學會了,做這一張張,各色各樣的人臉。”
“啊!”
她很慌張地摸著其他口袋:“原本,原本是有十張的,怎麼會弄丟了一張……”
十張?
她這麼說,倒是讓我想起,之前在湖底漩渦裡,看到的那張血淋淋的面具。現在看來,必定是她嘴裡所說的,丟了的那張。
“這些面具,就是你用來易容的吧?那你,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突然,她臉色鉅變,眼中充滿了仇恨。
她盯著我手裡的面具,怒道:“為了報仇!!!報仇!!!這些面具,都是為那個惡毒的賤女人,慕容婉玲做的!
我要……我要讓她……讓她生不如死!”
我湊到她身前,輕輕握著她那雙葇荑,柔聲道:“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一定有難言之隱,我也相信你是個善良的人。
雖然,現在……
現在我並知道,你和慕容婉玲之間的仇恨有多深。
但是……”
她激動的情緒,也慢慢隨著我的話,平復下來。
她輕輕攥著我的手,柔聲說:“許多許多年前,你也是這般喊我姐姐。
只是……只是那時,我們,並不像現在這樣子。
這樣子的陌生,陌生又熟悉……”
她說著,兩行血淚又流了下來。我慌忙伸出手去拭擦,她臉上的血淚。
當我的手,輕輕觸碰到她臉頰時,她的鵝蛋一樣嫩白的臉,卻如同她的雙手,一樣的冰冷。
突然,她又變得慌張起來:“他們,他們要來了……”
“他們?”
“是他們,是他們……”
我慌忙朝四周看去,這空蕩蕩的湖心島上,除去我和她,哪裡還有什麼人。
連只蒼蠅都不曾見。
“子風,我該走了。
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身邊的人,你誰都不要相信。
那個賤女人,她也不會拿你怎樣。
只是她身邊那個狄霆,你一定多加小心。
他,他也並不是那賤女人的人。”
“你要走麼?要去哪裡?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答應我的,告訴我,你口中所說的真相啊……”
“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你要去哪裡?”
“我師兄,他會在暗中會保護你。”
“你師兄……”
她突然停了下來:“你那塊玉懷古還在不在?”
聽她提起玉懷古,我才想起來,師父留給我的那塊“傳家寶”,我匆忙朝懷裡摸去。
“你說的,是這個麼?”
她接過我手裡的懷古,細細端量了一番:“是了,有了這懷古,我師兄,他就不會傷害你。”
說著說著,她居然朝著自己那一頭金髮扯去。
我以為她又要扯下什麼易容面具之類的。
不成想,她只是扯下來自己幾縷金髮。
我是完完全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只是覺得她在扯自己頭髮的時候,我心裡直替她心疼。
只見她那雙葇荑,編織著手裡縷縷金絲。就像編麻花辮子一樣,做成了一根掛繩。
那金絲掛繩穿過懷古,又繞著我的脖子上,繫了起來。
“你師兄是誰?
你是說,他會在暗中保護我?但又說,說他可能會傷害我?我還不明白。”
“他有他的使命,那也是他的宿命。你們……你們……
時間真的來不及了!我得走了……
你只要記得,有這塊懷古,他就不會傷害你。”
她不捨得回望著我。
“……你師兄,他是什麼人?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墨……你記得他的,他身邊養了一群情花赤烏……”
“是他……”
我想追上她,一問究竟,想讓她告訴我,我心裡關於她的所有謎團,只是,她早已經遠遠地消失了。
我木呆在原地,像打翻了五味瓶,心中千萬種滋味。
這時候,從不遠處傳來熙熙攘攘地叫罵聲和抱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