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城池堡壘2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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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又過了兩天。

城池堡壘第二十七天,夜。

外面忽然很熱,樹枝踩踏的聲音和人之間的小聲交流不絕於耳。

月纓纓警覺地坐起,湊到垂下的藤蔓簾子跟前,小心扒開一角。

暖橘色的光跳動著,觸目十幾名玩家陣列前行,身上穿著清一色的短袍,頭髮或束之高閣,或利落的剪短,右肩膀統一綁了白色飄帶。

她正詫異於天色異樣,就聽邵凌雲湊到旁邊提醒她:“月姐你看!燒過來了!”

外圈已然起了沖天的火勢,濃郁的煙霧漂浮在天上,讓呼吸都緊了些。

人來人往中,楚勇和章程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

兩人不斷觀察四周,謹防暗處敵人偷襲,在他們身側,一頭兇猛的瑩狼緩慢跟上,綠眼紅毛,脊背高嵩,獠牙外露,眼神兇惡,威風凜凜。

月纓纓驚:“他們居然能和瑩狼和諧相處?”

邵凌雲回答她:“這是因為孟方海的異能可以御獸,如果瑩狼很難對的話,這個副本簡直是為他而生的!優勢太大了。”

正說著話,瑩狼突然轉向二人,瑩綠色的視線在空中與月纓纓相交。

“不好,被發現了!”她立刻喚出盈月之輝。

外面被提醒的楚勇也看向藤蔓,還未探個究竟,突然從中躥出的身影就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一支箭矢發出破風的嗡鳴,精準射中他的肩頭。

楚勇捂住傷口悶哼一聲,章程見狀立即大喊:“敵襲!有敵襲!”

分散防守的十幾人迅速圍成包圍圈,將兩人一獸悉心保護。

月纓纓和邵凌雲趁著還未被捕捉到動向,潛行逃走,一躍進入裡圈。

“要追嗎?”章程問道。

“不必,任務要緊。”楚勇皺著眉拔出箭矢,箭矢一離開傷口便化為虛影消失。

章程皺眉:“是道具,但這種道具我沒見過。”

“那藤蔓後面多半是歇腳的山洞,看來對方比咱們要提前到這兒。”楚勇捏緊拳頭,“是個棘手的人!”

“聽說狄靈也在這兒,那會是狄靈嗎?”

“不太可能,狄靈的異能太限制發揮,多半會尋求人合作,但這人又心氣兒太高,鍾華和伍陸一都是獨斷自我的人,他最有可能的就是跟李風遙合作。”

章程略有些不滿地說:“那小子就是運氣好,某個古代背景的副本直接幹掉了候補三位,不然替補第三的名頭哪輪得上他當!”

“不可輕敵。”楚勇掏出一張道具,對傷口進行縫補。

這屬於治療道具,又不是一般的治療道具,它並不能癒合傷口,它只是用別的物質模仿細胞,達到閉合傷口以止血的效果。

“前方就是原始森林地帶了,伍陸一和鍾華肯定在哪等著呢!”楚勇收起道具,恭敬地對身旁瑩狼道,“請為我們開路吧!”

壯如河馬的瑩狼從鼻子裡噴出一口白氣,大搖大擺地走進森林,所過之處植被無不懼怕地瑟縮著,就連大嘴花也裝起了死。

叢林大火越燒越旺,只能進不能出。

邵凌雲用了一張【浮空術】,帶著月纓纓一塊在天上飛,這樣做雖然吃力點,但能省下一張道具。

“再飛高點!看不太見!”

邵凌雲咬咬牙,又用勁兒飛得更高了些。

月纓纓成功獲取高空視野,偵察一番後她道:“火是環形燒的,若孟方海一行勢要開戰的話,想必應該不會去極地冰原,那裡寒冷地不適合幹架。”

邵凌雲勉強回覆:“然後呢!”

“你看過奇幻小說嗎?在森林中,總有一種動物是它的主人,它掌管著森林。”

“你是說瑩狼?”

“不!它不像,它更像侍衛。”

又飛了一會兒功夫,月纓纓看到地下有片迷霧環繞的地方。

“往那兒的邊緣飛!去看看是什麼!”

“咱們不直接去中心嗎?”

“現在還不能,這四方勢力的贏家一定會進入冰原內部看看,到時候最先進去的一定會被他們乾死,我可不想當炮灰!再說了,讓他們進去探探路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邵凌雲覺得有理,便朝迷霧周遭的小樹林極速迫降。

月纓纓在離地面三、四米時鬆手,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起身,穩穩落地。

“這兒好像沒多少植被?”

邵凌雲叉著腰大喘氣:“沒植被不是好事嗎?”

“【地圖】上明明顯示這片林子可以按地理因素分成三片區域,要是某個出了差池跟預想的不一樣,豈不是要重新判斷局勢?”月纓纓環視一週,確認這兒的植被都正常後,又怪異地說,“你怎麼了,這麼虛弱!”

邵凌雲冷汗直流:“不知道,就是感覺無緣無故的沒力氣,可能是一醒來就劇烈運動的原因吧。”

“是嗎?”月纓纓正要收回視線,餘光忽然瞥見邵凌雲的頭髮被吹到眼前,她驚慌道,“快跑!你背上有東西!”

不知何時,一直縮小版的女鬼就伏在了身上,被長髮遮蓋的四張臉齊齊大笑,烏黑的髮絲從身後鑽進邵凌雲的鼻子、眼睛、耳朵裡,幾乎沒有數量限制的層層纏繞住他的頭。

“小心!”月纓纓大喝一聲,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思考,肌肉記憶引著她使用空間手環的能力,竟是隔空將小鬼收進了空間!

“噗通——”

重心偏移腳下不穩,她一頭栽了過去,邵凌雲被噎地失了呼吸,這會兒也是跪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剛才、那是、什麼?”他劫後餘生,心臟劇烈跳動,“我的意識、有一瞬、竟全無了!”

月纓纓從地上爬起來,不知為何,她使用空間手環並沒有帶來任何精神上的負擔,明明之前操控峨眉刺還被逼得吐血,這次卻感覺非常輕鬆。

空間內,小鬼本來就是死物,現在也是同尋常有機體一樣,被定格在某個角落一動不動。

她想了想,試著把小鬼丟出來,誰知小鬼連原本的形狀都維持不了,只能輸出一灘粉末。

“好奇怪。”月纓纓搞不懂BUG的原理。

她拍拍身上的塵土,無比淡定地說:“不出意外的話,咱們應該是被狄靈盯上了。”

“哈?”邵凌雲瞪大眼睛,“你是說那個【百鬼夜行】的狄靈?”

“嗯。”

“那怎麼辦?!”他捂著脖子,“被狄靈盯上很難纏的!不知不覺就會被搞死!真是,為什麼每個古代背景的副本都有他啊!?”

“有那麼可怕嗎?”手環傍身的月纓纓毫不畏懼,“我剛才不是當著你的面解決了一隻嗎?就算之後有再多又能怎樣?”

邵凌雲面露喜色:“對啊!你剛才那招真神!怎麼做到的啊月姐?”

月纓纓也不瞞他,之後都是要一起行動的,知己知彼比藏著掖著更有收益:“空間手環出了BUG,我的內部空間要比其他人大,所以相對的能收進去更多東西。”

“這麼牛逼?!”邵凌雲想象了下,“那豈不是說……這東西都能算得上異能了?!”

“算是吧。”月纓纓想了想道,“以前用的時候還會感覺耗費精神力,現在使用連精神力都不怎麼消耗了,我覺著……說它是高階道具更好。”

“神!真神!這麼強的道具,簡直秒殺一眾強攻系啊!”

“小聲點!林子裡回聲大。”

“哦哦!”邵凌雲趕緊捂嘴,相處時間長了就能看出他有著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內心,也是個沒心沒肺的。

月纓纓環看四周:“不知道狄靈是什麼時候盯上咱們的,不過根據小鬼出現的時機來看,我認為他還在後方,暫時沒跟上來,那小鬼多半也是他派來的先鋒,跟著咱們探路的,可惜被我發現了,這才動的手。”

邵凌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月纓纓現在不確定要不要去迷霧裡看一眼。

根據之前的決策來看,既然暫時不能進到冰原中心,只能在裡圈待著,那在空中鎖定的迷霧就有必要探查清楚,不然不能排除它和第一次外出時看到的那樣,所到之處不僅會引來瑩狼,本身還帶有毒麻素。

她倒是不怕毒麻素,瑩狼又是被孟方海操縱著,那堆霧氣裡很可能什麼也沒有。

又或者,它是從二十座城池的某一座裡飄出來的,沒藏著瑩狼,沒藏著毒麻素,只是有些難纏的祭品而已。

要是這樣的話,那堆迷霧可以用來當作防禦力量,糾纏玩家。

“走吧,去看個究竟。”

二人徑直朝前走,很快就遇見一堆白霧,這白霧還在順著細小的風飄,方向正是中心圈。

邵凌雲還想跟著白霧繼續走,卻被月纓纓一把攔下。

“怎麼了月姐?”

邵凌雲視線流轉,縈繞的霧氣飄過後,忽然在一棵百年古樹下看到穿著白色貂皮的長衫男人,眼神立刻露怯。

“他、他是?”

李風遙嗎?

男人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白霧飄遠了才道:“蘭成玉,你娘死了。”

月纓纓一怔:“你說什麼?”

“葉氏老夫人這幾日身體狀況急轉直下,沒有任何理由地迅速老去,直到變成枯骨,遺體還不斷風化成灰。”李風遙揹著手,說得很細緻,“我救不了她,希望你別把她的死因怪到我頭上。”

邵凌雲下意識問道:“為什麼要怪到你頭上?”

又馬上反應過來月纓纓是個極為重視生命的人,儘管是NPC。

“我不屑於拿至親的生命去威脅旁人,即便是個遊戲。”

晚間的森林比外圈要亮,許是靠近了冰原的緣故,這裡才沒有那些惹人厭的瘋長植被。

李風遙的聲音沉穩厚重,和著空靈的回聲讓一切顯得飄渺:“我是君子。”

好一個君子,能用平淡口吻說出來的人,或許真的是,或許只是在按照君子的形象要求自己。

無所謂,無論如何,月纓纓心中已經有數了。

她的聲音略顯生硬:“你見到我就只為說這些?難道不對我這幾日的工作點評一下嗎?”

李風遙道:“沒什麼可點評的,我答應不殺你,你幫我把百姓牽出未城,扯平了。”

“你的意思是在你派我出去的那刻,我們之間的合作就終止了?”

“我並不建議你這麼想,只要你願意站在我這邊,我可以不計前嫌。”

不計前嫌?什麼前嫌?

月纓纓冷笑一聲:“我不想當炮灰,所以無論未城還是離國都不佔,你要是肯看在我幫你的份上給幾分面子放我走,我保證我會真心實意感謝你。”

邵凌雲聽得一愣一愣的:“呃……月、月、越這麼說我越不懂了啊!你在說什麼呢蘭妹妹?”

李風遙這才轉向二人:“你騙了他?”

月纓纓也直視他道:“我從不騙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好。”李風遙並沒有揪著不放,“我只要你的回答。”

月纓纓頓了頓道:“我說過不當炮灰。”

“我並沒有說讓你當炮灰。”李風遙反駁她,“重新加入我的陣營,也算是種新的合作,你幫我殺了鍾華和伍陸一,我保你不受瑩神干擾。”

瑩神就是小鬼。

瑩神就是小鬼?

月纓纓皺眉:“你這句話資訊量真大,邵凌雲!”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邵凌雲汗毛都豎起來了:“在、在!”

“告訴他我的名字,真名!”

她嚴肅的表情和拔高的聲調叫邵凌雲琢磨不透,半晌才道:“月、月纓纓?是讓我說這個名字嗎月姐?”

月纓纓抬了抬下巴:“對。”

邵凌雲並不明白這麼做的理由,但李風遙卻是很長時間都沒回話。

“……你想走,我不攔著。”他的話頭更輕了,“我只要你脖子上那塊葉字木牌。”

木牌?

月纓纓摸上銀質項圈:“不可能,這東西我絕對不會交出來。”

李風遙沉聲道:“你知道這是在向我宣戰的意思嗎?”

宣戰?憑什麼不交出空間手環就是宣戰!?

月纓纓胸膛正壓著一股氣沒處使,她放下手:“你憑什麼跟我開戰。”

這句話的語氣連詢問都算不上,既不是放低姿態求饒,也不是尋求和睦相處,而是一種擺明了的質疑。

你哪來的資格和我開戰?

你難道不明白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嗎?

邵凌雲差點就被這挑釁嚇昏過去!

月姐!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內閣成員排名第九的李風遙啊!咱們只是替補,怎麼夠資格跟他叫板???

就在邵凌雲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李風遙只是淡淡地問:“你知道未依依是誰嗎?”

未依依?

月纓纓冷笑:“正義秩序下的淘汰者,你為什麼提起她?”

李風遙聽了這個回答閉了閉眼:“如果你想清楚的話,就走吧,我不會再對你出手,不過,下個副本如果再見,我必不會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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