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本性（1 / 1）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天生就是壞人，只是有人變成了壞人。
“釋槐！……釋槐！……”王伍易撕心裂肺的喊著，彷彿要把自己的所有力氣都抽乾一樣。
可惜回應他的，始終是細微的回聲，讓人有些絕望的寂靜……
王伍易喘了幾口粗氣，又喊了起來，“釋槐~！……”緊接著的，是幹辣刺痛的喉嚨發出陣陣咳嗽。
“咳咳……釋槐……”
王伍易的大腦暈暈乎乎的，此刻的他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女孩的名字外，已經無法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他從未想到過瑤釋槐的地位，在自己心中如此之重。
王伍易撕心裂肺的叫喊，出現過兩次，一次是他的媽媽和爸爸離婚後，呼喊一走了之的媽媽。第二次便是這次瑤釋槐無緣無故的失蹤。
兩個人都是悄無聲息的離開，對於媽媽的離開，王伍易滿是遺憾，所以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一次留下遺憾。
王伍易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使出全身力氣再次滿大街地跑，再次喊出了女孩的名字……
就算一個人的力量再小，也要盡力而為，至少不要再讓自己遺憾。
……
吳楠尋著聲音，找到了在地上努力的想要爬起來的男孩。
她趕緊跑過去把王伍易拉著，一邊走一邊扶著男孩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休息。
但王伍易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失蹤的瑤釋槐，他奮力地抬起雙手推開吳楠，急忙起身，突然間大腦充血，只覺疲憊感襲遍全身，便又坐下了。
“呼哈……呼哈……”
吳楠見狀，也是知曉他現在的勞累，便趕緊給了王伍易一顆‘定心丸’。
“釋槐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沒事。”吳楠點開通話記錄，展示給王伍易，上面的時間是2點8分。
“……”王伍易愣了愣，旋即起身雙手抓住吳楠的雙臂，“那釋槐，釋槐在哪裡啊。”
吳楠真想給這傢伙一巴掌，“停停停，別搖了，她說有人會送她回家的，但是……”
王伍易慌慌張張地跑了，吳楠欲言又止，搖了搖頭，“唉，真是個笨蛋。”
……
此時已經凌晨兩點半。
或許，當一個人離開你了，你才會意識到她對你有多重要。
王伍易不顧一切地往前狂奔，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
“停車，停車！”女孩焦急地拍著駕駛員的桌椅靠背。
葛凌嚇了一跳，立馬反應過來，把車子停在路邊，瑤釋槐等不及車子停穩，解開安全帶和車門鎖，推開門跳下車，奮力朝王伍易跑去。
一步，兩步……瑤釋槐撲向王伍易，兩人一起倒向了街邊，與此同時，一輛疾馳的計程車也與他們擦肩而過。
“……不要命了啊！沒看到有車啊！”計程車司機停下車對著躺在地上的男孩和壓在他身上的女孩罵了幾句，就趕緊開車去送客了。
“哈……哈……”瑤釋槐一邊喘著氣一邊雙手撐地支起身體。
因為在地上滑行了一段，王伍易頓時覺得背部火辣辣的疼……，張嘴呼吸時，不知什麼東西進到了嘴裡，而且還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王伍易抬手把臉上的東西弄開，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一個蒼白消瘦的瓜子臉出現在眼前。
瑤釋槐一邊用手梳理好過肩的頭髮，一邊起身跪坐在男孩旁邊。見他愣著躺在地上，沒好氣的道：“你還要躺多久啊。”
“……”王伍易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慢慢伸向女孩，瑤釋槐也沒拒絕，把臉伸了過去。
直到觸碰到女孩臉龐的時候，王伍易才敢相信瑤釋槐沒事，好端端的在他的身邊。
“呼……”王伍易重重地鬆了口氣，右手無力的垂下，輕聲喃喃道，“太好了。”
瑤釋槐右手輕輕捏住王伍易的耳朵扯了扯，輕皺眉頭，“哎呀，起來了，地上太冰了。”
王伍易搖頭表示抗議，“讓我躺會兒，太累了。”
瑤釋槐無奈，移動著身體，同時抬起王伍易的頭，接著把男孩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枕著，雙手扶摸著他的臉。
“……鬍子都這麼長了，還不刮，想當大叔了啊？”
王伍易淡淡一笑：“颳了還要長，懶得颳了。”
“臉上有痘痘了。”
“熬夜熬的。”
……
王伍易怕沒話題了尷尬，眼睛瞟了一眼吳楠和陌生男人，聲音有些怒氣的問：“就是他把你拐走的？”
“不怪他。”瑤釋槐的視線並沒有從王伍易的臉上移開，“是我搶了他女兒的手術，沒讓他老婆看到自己女兒重見光明的那一天，所以……”
話到此處，瑤釋槐又想起了那個扎著雙馬尾，身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可愛女孩……
（“爸爸說媽媽她變成天上的星星了，”可愛的女孩開啟窗戶，仰天望著那些繁星，“爸爸說天上最亮的那一顆星星，就是媽媽，媽媽她一直在天上看著我，想著我呢……”）
“……這不是你的錯。”王伍易緊張地看著瑤釋槐，知道她想自己的媽媽了，趕緊從地上起來，“那個我不早了，我還要上班呢，就就先回去了。”
“……”瑤釋槐白了他一眼，“你覺得現在還有車嗎？”
“呃……”王伍易尷尬的看了眼周圍，確實是太晚了。
“喂，來坐我的車吧。”葛凌一邊喊著示意兩人上車，一邊進入駕駛座。
吳楠笑了笑，趕緊走到副駕駛座旁坐下。
這個舉動讓急匆匆跑過來的瑤釋槐愣了幾秒，旋即坐上了後排。
……
“誒，哥哥怎麼全身是傷啊？”
坐在王伍易和瑤釋槐中間的小女孩開啟後座車頂的燈，看了前者半天，有些好奇的問。
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王伍易這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手指上的各種傷，對著她笑了笑，“一點小傷，跑步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儘量把身體靠近車門的瑤釋槐也有意無意地瞟了幾眼王伍易。
葛青雲並沒有忽視男孩身上的擦傷，對著駕駛座上的男人問：“爸爸，你身上帶著的藥呢？”
“爸爸帶的是軟膏，雖然可以擦傷口，但是作用不大，而且會刺激哥哥的傷口。”男人耐心的講著。
王伍易輕輕搖頭，“沒關係的叔叔。”
葛凌沒有再阻止，從口袋裡掏出藥膏給女兒。後者又從爸爸的上衣口袋裡拿出一些紙巾，一併遞給了男孩。
“謝謝。”
王伍易也不墨跡，把乳白色的藥膏塗抹在了猩紅的傷口上。
……
“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
王伍易聞言，目光轉移到女孩的身上，確實是有一點熟悉的感覺，“……我們？認識？”
葛青雲見他想不起來，笑了笑道：“一個月之前，在市醫院裡，我在玩手機等爸爸，結果過來一個很奇怪的大叔，哥哥你過來把他趕走了。”
“……”
葛凌皺眉道：“發生這事兒你怎麼沒和爸爸說呢？”
被這一提醒，王伍易想起來了他在瑤釋槐做手術那天看到的猥瑣大叔。“叔叔，沒事的，那就是一人販子，見她一個人在那裡，周圍又人來人往的，所以……”
“嗯嗯，多虧了哥哥。”葛青雲點頭如搗蒜似的附和著。
一男一女都很默契的沒有說猥瑣男確實是要猥褻葛青雲。
“……”葛雲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車速。
副駕駛上的吳楠沉默片刻，笑著抓住重點道：“伍易你前一個月去過市醫院啊？”
“呃……”王伍易愣了愣，旋即有些不知所措地靠著椅子，望向窗外。
瑤釋槐透過後視鏡發現吳楠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忍不住出聲道：“幹嘛，他去就去唄，關我什麼事。”
葛青雲倒是看出了兩人的貓膩，再加上吳楠的暗示，她也不廢話，立馬拉了拉王伍易，趁機擠進男孩和車門的縫隙處，王伍易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就往旁邊移了一點，誰知葛青雲倒是放得開，拼命的擠王伍易……
最後王伍易和瑤釋槐擠在了一起。
“你往那邊點。”瑤釋槐皺著眉頭推著男孩。
王伍易是被兩面夾擊啊，無奈之下他終於決定當一回無賴，整個身體緊挨著瑤釋槐。
女孩無奈之下也只能和他挨在一起了。
葛青雲又手快地把車燈關了。
吳楠悄悄地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
王伍易和瑤釋槐挨著坐在後面。
這是這麼久以來兩人最近的時候，都情不自禁的身體發燙。
“……”王伍易瞟了瑤釋槐半天，終於伸出右手捏住她的左手。後者有些不知所措的掙扎，但他並沒有放手。
突然，王伍易的臉湊近了瑤釋槐的耳朵，溫熱的空氣打在女孩的耳朵上。
“……”瑤釋槐有些緊張的嚥了一口氣，幸好沒有開車頂的燈，否則的話她這難得出現的表情足以讓平時冷漠的她瞬間無地自容。
她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王伍易湊近女孩，小聲地問她：“你祭拜了她的媽媽，所以她的爸爸才放過你的對嗎？”
“……”瑤釋槐愣了幾秒，瞟到把頭移開的王伍易，一股失望的感覺油然而生，她真的是想拍死這個傢伙了。
到最後居然是她想多了。
“嗯……”瑤釋槐目光重新移到窗外，語氣也冷了一些。
王伍易看了看靠著旁邊睡意朦朧的葛青雲，又看了看駕駛座上的葛凌。
心中居然生不出任何的怒火。
也許是因為葛青雲沒有因為時間而忘記他幫助過自己吧。
也許是因為葛凌沒有因為老婆的離世而犯下大錯吧。
……
最後，瑤釋槐下車了，頭也不回地下車了，葛青雲也暫時跟著吳楠睡在一起。
……
“謝謝你救了我女兒。”葛凌用粗大的聲音述說著謝意。
王伍易搖了搖頭，“叔叔客氣了，舉手之勞。”
“……對不起。”葛凌沒有逃避，一臉嚴肅，“如果不是因為我女兒，今天晚上我真的會廢了你女朋友的腿。”
“……”王伍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這個男人，雙眼逐漸泛起淚花，“一看到她的那雙腿，我就會想到自己女兒的手術，就會想到我老婆一個人在家裡等著女兒的好訊息，最後卻孤零零的走了，我我……”
男人哽咽著，強行壓制住眼裡的淚花。
淚水止得住，但是對於愛人的思念，又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止住呢。
……
每個人在殘酷的現實中都會經歷各種各樣的蹂躪，但是也請不要忘記自己心中的那一條線。
那條線，叫做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