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審問裴光,審問江琛(1 / 1)
一盆水很快擺在了江逸的桌子上,江逸拿起反書,就要朝著水裡浸泡過去,但這個時候,秦城城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江逸不解地看向了秦城城,“你不相信我?”
“相信,但是你也不能這麼胡來啊!”秦城城嗔怪道,“你就這樣直接把反書整個扔到水裡,就算發現了些什麼,反書也被你毀掉了,還是我來吧!”
秦城城拿過反書,小心翼翼地將反書上沒有字跡的一角,輕輕浸泡到了水裡,片刻之後,秦城城將反書輕輕拿起。
反書的一角已經被浸溼,可是看上去,和反書本來,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看來你猜錯了。”秦城城幸災樂禍地朝著江逸吐了吐舌頭,有些善意嘲笑的意味。
江逸卻是翻了好大一個白眼:“是我猜錯了?明明是你看錯了,這麼明顯的差別,你看不出來?”
“什麼?”秦城城明顯愣了一下。
“尋常的紙,如果被水浸泡,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變薄變透明的痕跡。”祁天臣仔細觀察著秦城城手上被浸溼的反書一角,緩緩道,“而這封反書的一角,被水浸溼以後,卻並沒有變薄變透明,這就說明,這封反書所用的信紙,絕不是一般的信紙,遠遠比一般信紙要厚的多。”
“我們現在能看到的裴光之前的往來書信之中,並沒有這樣厚的信紙。”江逸冷靜地分析著,“這也就說明,這封反書所用的信紙,裴光之前並沒有用過,這也就側面證明了,這封反書並不是出自裴光之手。”
“但是裴光的往來書信,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失竊了。”秦城城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有沒有一種可能,裴光的往來書信裡的確有著這樣的紙張,他故意將同樣紙張的信件銷燬,謊稱失竊,目的就是為了消除證據?”
“你能想到這一點,說明你很聰明,但是卻有些聰明過頭了。”江逸讚許地看向秦城城,“在這個案子裡,裴光是被告者,也就說,裴光處於被動,他並不知道江琛什麼時候要告他,也就不知道自己該什麼時候銷燬那些往來書信,還有,如果他為了開脫自己毀去之前的那些書信,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將反書毀了?”
“對哦……”秦城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江逸寵溺地揉了揉秦城城的臉,然後繼續道:“再回到這封反書,從這反書的紙質上看,反書的確不是裴光所寫,並且我們能發現的,還不止於此。”
“為什麼這封反書的紙質會如此之厚,我有了一些猜想。”江逸拿起反書被浸溼的一角,來不及秦城城阻攔,江逸已經將那無字的一角,輕輕撕開。
“你幹嘛?!”秦城城大驚。
“只是無字的一角罷了,用不著這樣大驚小怪。”江逸撇了撇嘴,“看把你心疼的,有字的部分,我當然不會碰,你放心就好了。”
江逸放下反書,只留那一角在手上,然後——
“果然。”江逸輕輕一笑,在他的手上,那一角已經被分成了好幾層,“這封反書,果然不止一層。”
“公子的意思是?”祁天臣輕輕皺了皺眉,“需要將反書撕開嗎?”
“那倒不需要。”江逸笑了笑,“畢竟這樣做,無異於直接毀了反書,而且我的猜測,也不一定正確,知道現在這些,就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就該去見一見裴光和江琛了。”
“等等。”秦城城意識到了些什麼,“你已經有了猜測?什麼猜測?”
“既然是猜測,在沒有確定之前,我想還是不要說的為好。”江逸想了想,道,“否則,很容易將你們帶入誤區的,這樣反而不利於案子進展。”
“好吧——”秦城城嘟起了嘴,似乎有些不滿。
“好了,都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江逸笑了笑,“天色已經很晚了,你也該去休息休息了,別忘了,明天,我們還要去湖州大牢見一見裴光和江琛呢,畢竟我的猜想,還需要驗證。”
“那你打算怎麼驗證?”秦城城抬起頭,有些好奇地問道。
“見一見裴光還有江琛,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我想要的線索。”江逸思索片刻,道,“另外,可能還要去一趟江琛的府上。”
“我能感覺到。”江逸緩緩道,“我們離真相,或許越來越近了。”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雞鳴三聲以後,殘星與曉月隨漆黑的夜色盡退。
夜盡天明。
簡單用過早膳以後,江逸就和秦城城還有祁天臣一起見到了張楚金,在得到張楚金的支援後,三人很快就再一次來到了湖州大牢,只不過這一次,他們要見到的並不是李猛,而是這件案子最為重要的兩個人:
裴光,還有江琛。
江逸先是去見了裴光,就在裴光原本的牢房之中,江逸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這是江逸第一次見到這件案子的被告者,或許是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牢獄生活,裴光的面容顯得有些清瘦,但是他的氣色還算不錯,看得出來,大牢裡的獄卒們對他似乎挺不錯,江逸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聽說過裴光的清廉之名,看來,裴光還是很受百姓們愛戴的,包括這些獄卒。
“裴光先生。”江逸沒有任何的盛氣凌人,他似乎並不打算逼問,“請坐。”
牢房裡已經被人安排了座椅,江逸很客氣地讓裴光坐在了他的對面。
“裴光先生。”江逸緩緩道,“這並不算是審問,您可以理解為,聊天?只是有些小事想要問一下,所以——您大可以放鬆一些,不需要那麼緊張。”
“多謝江公子如此敬重。”裴光點了點頭,“江公子想問些什麼?還是關於反書的事情?”
“並不是。”江逸輕輕搖了搖頭,“反書的事情,我想之前的張御史,還有更早之前的三位御史應該已經反覆地問過您了,就算我再問,也不會問出什麼,我來,是因為一些其他的事。”
“我們呼叫了裴先生您之前的公文,還有往來書信,我們發現,您的公文和書信並不多,聽說,裴先生您有相當一部分公文和書信,之前失竊了?”
江逸問道。
“的確是有這樣的事情。”裴光點了點頭,“那是在……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不過當時沒怎麼在意,認為只是很小的一件事,畢竟這種公文書信,也不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裴光回憶片刻,道。
“您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江琛盜走了那些書信和公文?”江逸又一次問道。
“並非沒有這個可能。”裴光思索片刻,“江琛作為湖州佐史,如果想要拿到我的書信公文,並不困難,你懷疑是他盜走了我的往來書信,模仿我的字跡寫下了反書?”
“並不是。”江逸搖了搖頭,“如果真的這麼簡單,這個案子不會拖到現在,況且——”
江逸拿出了反書:“裴光先生,請您再看一下這封反書,不要看反書的內容,只看每一個單獨的字,你覺得,這是否是您的字跡?”
“是。”裴光點了點頭,“這就是我的字跡,其中細節習慣,不像是他人臨摹,但是這封反書,並不是我寫的,之前張楚金問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說的。”
“我大概明白了。”江逸若有所思,“另外,多嘴問一句,這個案子還沒有發生的時候,您對江琛,印象如何?”
“能力非常出眾,人並沒有感覺多壞。”裴光說的很是客觀,“之前他的府上有一名下人染病去世,他還專門找我請了一日的空閒回去操辦喪事,安頓那名下人的家眷,足可見他這個人本性不壞,只是有些時候,過於冒進,也過於積極,似乎他的功利心很強,有些時候,為了達成目的,甚至有些極端。”
“江琛的府上曾經有一名下人染病去世?”江逸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一點,“這件事大概是什麼時候?”
“一個多月以前吧?那個時候,還沒有發生這麼多的事。”裴光嘆了一口氣,“印象中,這件事之後沒有多久,現在這些事情,就發生了。”
“也就是說,是在案件發生前夕……”江逸喃喃著,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江逸的眼前一亮,“您的那些書信和公文的失竊,是否在這個下人染病去世之前?”
“是。”裴光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江逸立刻站起了身,“裴光先生,多謝您的配合了,我還有其他的事,就不打擾了。”
江逸很快離開了裴光的牢房,走的很急,似乎他很是興奮,緊接著,他在獄卒的帶領下,找到了關押江琛的牢房,仍然是讓秦城城和祁天臣在外等候,江逸自己一個人走進了江琛的牢房。
與其說這是牢房,倒不如這是這是一間舒適的隔間,和裴光那簡陋的牢房不同,江琛的牢房,實在是過於奢侈豪華了一些。
畢竟江琛不是被告的裴光,其實原本江琛並不需要羈押在牢的,只需要***在府上即可,可是裴光名聲在外,愛戴裴光的人實在太多,所以痛恨江琛的人也並不在少數。
案情一發,許多人都去了江琛的府上鬧事,甚至不乏一些刺客,為了江琛的安全,或許江琛自己也想要一個清淨,所以江琛才來到了湖州大牢,他並不是犯人,住成這樣,倒也無可厚非。
“江琛先生。”江逸坐在了江琛的對面,拿出了那封反書,“您應該認識這個,對吧?”
江琛瞥了一眼江逸手上的反書:“裴光的反書,你想問些什麼?”
“反書的事情,我想還是放在後面,我現在要問的,是之前州府裡的異狀失竊案。”江逸緩緩道,“在這件案子還沒有發生之前,裴光的一些公文和往來書信遭到失竊,您還有印象嗎?”
“你懷疑那是我做的?”江琛一眼看穿了江逸的想法。
“如果反書是您偽造的,那麼盜走裴光之前的往來書信和公文來模仿裴光的字跡,這倒也很合乎情理,況且——”江逸頓了頓,“以您的職務來看,確實您也有盜走這些公文書信的機會。”
“我並沒有偷盜裴光的往來書信和公文。”
江琛倚在自己的座位上,緩緩道。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我的府上搜。”
“實不相瞞。”江逸輕輕一笑,“江琛先生的府上,我已經去過了。”
江逸其實根本就沒有去過江琛的府上,但是,如果江逸的猜想沒有錯的話……
“我們的確沒有發現裴光先生的往來書信和公文,但是我們卻發現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江逸緊緊盯著江琛的眼睛,“在一個角落裡,我們發現了很小的一張碎紙,上面有著半個字。”
“什麼?”江琛坐直了身子,眉頭緊皺,他的臉色似乎有所變化。
“只是碎紙而已,而且只是小小的一片,說明不了什麼問題。”江逸的嘴角輕輕上揚,“江琛先生,似乎有些緊張?”
“緊張?我為什麼要緊張?”江琛抬起頭道,可是卻有些色厲內荏的意味在裡面。
“另外,我們還在江琛先生的家裡,聞到了一些特殊的味道,似乎是木漿的味道,我有些好奇,江琛先生的府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味道?”
江逸又一次丟擲了一個虛構的問題。
這一次,江琛的臉色變化更大:“這……或許是之前點的香吧?這和案子有關係嗎?”
“沒關係,沒關係,只是好奇而已。”江逸輕輕一笑,江琛的反應,他都看在了眼裡,於是江逸暗暗對於自己的猜想,更加確定了幾分。
“另外,江先生。”江逸緩緩道,“聽說在案件發生之前,您的府上,似乎有一名下人因病去世了?你還專門請了一日的空閒回府安置?”
“這……”江琛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臉色劇變,顯然,江逸這一次提出的問題,要比之前那些問題更加讓他驚心動魄,導致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這和這件案子……有關係嗎?”
“沒關係沒關係,都說了,不要緊張。”江逸笑了笑,“好了,我要問的問題,一共就只有這麼多,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江逸站起身,他剛想轉身離去,卻忽然想到了什麼,又一次湊到了江琛的面前:“對了,多說一句,江琛先生,其實我並沒有去過您的府上,只是根據一些猜測胡亂問的而已。”
江琛的臉色立刻大變,看向江琛的眼神,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不過您放心,我之後總歸還是要去您的府上看一看的——或許,就是離開大牢之後?”江逸笑了笑,離開了牢房。
“這……這……”江琛眉頭皺緊,狠狠地將自己的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門外,忽然響起了聲音,片刻以後,獄卒走上前:“大人,他們已經離開牢房了。”
“你去通知他們。”江琛低聲道,臉色很是難看,“剛剛這小子,很棘手,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讓他們想辦法處理!”
“是!”獄卒低聲道,退了出去,在他衣服的裡面,隱隱似乎閃過了幾分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