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疑雲重重,日出,劍神已至!(1 / 1)
“談不上是一無所獲,至少,我們的確是發現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但是……”江舟苦笑著,“但是關於那位楚婕妤的下落,我們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所以比起一無所獲,也不會好上太多。”
“可疑的地方?”江逸輕輕皺起眉,“都有些什麼?”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江舟轉過身,“走吧,父親他們,還在等著你。”
“負責調查楚婕妤下落的,除了你和父親,還有誰?”江逸拉著秦城城,緊跟在江逸身後。
“除了我和父親之外,我想想,還有和父親,張楚金同為御史臺臺院侍御史的遊秀文遊老,還有幾個察院的監察御史,是你的同事,還有大理寺的人,城城的父親秦啟明少卿,也在其中。”
“不過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聽說,她的女兒偷偷跑出了大理寺?”
江舟轉過臉,看著和江逸走在一起的秦城城,輕輕一笑。
秦城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就像要哭出來。
“你不用怕,最起碼在楚婕妤的下落查出來之前,他是不會訓斥你的。”江舟嘆了一口氣,“因為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柔儀殿,這裡位於西六宮,皇宮前朝後寢,前朝為大內正衙,後寢即所謂的三宮六院,皇后居中,東西各有六宮,柔儀殿則是西六宮中的一殿。
這裡原本是楚婕妤的住處,但殿裡卻坐滿了一群男人。
老人坐在桌前,輕輕嘆了口氣,臉色很是憔悴,他又重複了一遍: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和他一起圍坐在桌前的人,同樣也嘆出一口氣,他們的臉色也是同樣的憔悴,眼睛裡滿是血絲,眼眶已經變得很黑。
因為他們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
但儘管如此,他們依然沒能查出楚婕妤的下落,甚至連楚婕妤究竟是生是死,都無法查出。
“我們其實已經陷入了一個僵局。”老人的對面,江逸和江舟的父親,與老人同為御史臺臺院侍御史的江謹軒輕輕皺了皺眉,“我們來的,實在太過倉促,留給我們的時間,又實在太少,我們空有線索,卻並不清楚其中關節,所以我們才會像現在這樣,停滯不前。”
“我們需要一個能夠打破我們僵局的人。”江謹軒頓了頓,道。
“你是說你的小兒子?我記得應該是叫江逸吧?”老人緩緩道,“我聽說過他,在他這個年紀,他的斷案能力的確少見,只是我們幾人都查不清楚,他……你覺得能查清楚嗎?”
“遊老爺子好像有些不服氣?”秦啟明冷聲道,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這麼大年紀了,何必和一個小孩爭高低,再說,江逸能成為那個打破我們僵局之人,並不全是因為他的斷案能力,更多的,還是他的經歷。”
“他和龍青雲見過,也知道龍青雲和楚婕妤之間的事,再之前還和千金賭坊的人,青衣樓的人打過交道,他對於其中的內幕還有細節關節,比我們要清楚的多,這才是他能打破僵局的原因!”
“而且他還有著清風道長做擔保,清風道長,那是差一步就能羽化成仙的人物,就算你不信江謹軒,不信江逸,你總該信清風道長吧?”
遊老輕輕搖了搖頭:“不要吵,不要吵,秦啟明,我知道你擔心你女兒,可你沒必要把氣撒在老夫身上,老夫倒也不是懷疑江逸,只是……”
“只是擔心江逸要是再不來,天就要亮了。”遊老幽幽道。
“我擔心我女兒?她有什麼擔心的?”秦啟明沒好氣道,“你信不信,一會江逸那小子過來,我女兒肯定跟在他屁股後面!”
“不愧是秦叔叔,猜的很對。”
江舟的笑聲忽然響起,然後門被推開。
“遊老,秦叔叔,父親……”江舟讓開身子,“三弟來了。”
“你小子可算是來了!”秦啟明猛地一拍桌子,狠狠瞪了在江逸身後躲躲藏藏的秦城城一眼。
“你想訓女兒,等之後再訓。”遊老淡淡道,“現在不是時候,你叫江逸,對吧?坐下吧,我們是時候再思考一下,有關於楚婕妤的一些事情了。”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月光,月光很是清冷,或許現在,還不是太晚?
還是現在,已經晚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已經坐下了的江逸。
窗外,月光清冷,就像神都城外,龍青雲平靜的眼睛。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了自己的劍鞘,隨後他輕輕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著。
神都城,城裡城外,所有的軍隊和供奉高手,還有道家,佛家……
他們也在等待著。
而隱身暗處的刺客首領們,他們同樣也在等待著。
千金賭坊,似乎有人倚在窗邊,她伸出手,蝴蝶落在指尖,她靜靜地看著清冷明月。
清冷的月,就像是一汪平靜的春水,像極了疾風驟雨之前片刻的寧靜。
這注定是一個平靜的夜,可平靜過後,會是什麼?
西六宮,柔儀殿,江逸的眉頭漸漸皺緊,他仔細地聽著所有的線索,不斷地思索。
“我們首先查了一下楚婕妤的身世和經歷,她出身苗疆,母親早亡,父親嗜賭如命,後來更是專程來到神都千金賭坊,卻輸光了自己的所有家產,他想將自己的家產賭回,於是以楚婕妤為賭注,卻又輸一局,楚婕妤自此被輸給了千金賭坊。”
“而在楚婕妤被其父親輸給千金賭坊後不久,一名江湖劍客大鬧千金賭坊,似乎想要將楚婕妤帶走,但是卻沒能成功,斷臂離去,這個江湖劍客,就是年少時的龍青雲。後來機緣巧合,皇上御駕千金賭坊,楚婕妤被皇上帶回皇宮,備受寵愛,後被封為婕妤。”
“但是楚婕妤本人在入宮以後,似乎並不開心,她終日憂鬱,閉門不出,她從不與其他嬪妃為伍,本身也沒有什麼愛好,不通筆墨,不曉音律,只是偶爾在這柔儀殿內擺弄一些花草,曾經有人因為妒忌而暗中陷害楚婕妤,將其打理的花草換為有著劇毒的植株,所幸楚婕妤並無大礙,但從此楚婕妤落下心病,常常以為所有人都要對她暗中加害,連皇上也不例外。”
“皇上無奈,只好讓楚婕妤獨處,不來打擾,加上政務繁忙,大概很長一段時間,皇上沒有臨幸過柔儀殿,而楚婕妤也是在這段時間逝世,據說是因為心慮過重,心疾太深鬱鬱而終,皇上悲痛,因楚婕妤生前喜幽靜,特葬於邙山翠雲頂。”
不愧為朝堂之臣,明明是皇上冷落疏遠,卻還能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不過江逸並不打算戳破,而是在沉思片刻後問道:“楚婕妤安葬時,有什麼人在場?有沒有假死的可能?”
“這就是我們查到的第一個線索。”江舟輕輕皺起眉,“楚婕妤安葬的時候,皇上龍體不適,朝廷政務繁忙,所以與行者都是一些小人物,的確有著假死的可能,更重要的,我們經調查發現,楚婕妤安葬前後,宮內有著一名婢女因病而死,屍體由其家人帶出宮處理。”
“你懷疑楚婕妤的棺木裡葬的,有可能是那名婢女,楚婕妤還活著?”江逸問道。
“不是沒這個可能。”一邊的監察御史道,“但實在過去了太久,婢女的家人早已去世,難以調查,而且因為那名婢女是因病而亡,所以屍體應該被火化了,也就是說,找不到其墳墓,所以沒法從這方面調查,只能從楚婕妤的墓冢查起。”
“之前清風道長和龍青雲他們,已經開過了楚婕妤的棺木,裡面空無一人,又沒有開棺過的痕跡,所以棺木下葬的時候,很有可能是空棺。”
江謹軒緩緩道:“我們之前又去楚婕妤的墓前調查了幾次,發現棺木雖然是空的,其中卻有著很少的血跡。”
“血跡?”江逸皺緊眉,“棺材裡怎麼可能會有血跡,而且還是空棺……還發現了些什麼?”
“蟲子。”大理寺少卿,秦城城的父親秦啟明緩緩道,“或者說,是蟲子的屍體,還有蟲子的糞便。”
“蟲子?”江逸臉色一變,“什麼樣的蟲子。”
秦啟明開啟桌上的木盒,露出已經僵硬的一隻蟲子。
“已經死了,但這又是一個奇怪的地方。”江舟道,“安葬楚婕妤的棺木裡,居然會有蟲子,而這蟲子,我們幾人沒有一個能認得出來,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
“棺木裡能有完整形狀的蟲子,只此一個,其餘的,都已經化為了渣滓。”一個監察御史補充道。
“血跡,蟲子,渣滓……”江逸緊皺著眉頭,他摸了摸蟲子,蟲子居然還是十分堅硬。
難道……
江逸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麼:“楚婕妤在宮中的時候,有沒有接觸過千金賭坊或是青衣樓的人?”
“青衣樓是殺手組織,其中所有人幾乎都是刺客,楚婕妤身處皇宮,不會和他們有關係的。”
“但千金賭坊——”一個監察御史皺緊眉,“偶爾皇上心血來潮,會讓千金賭坊的人攜賭具入宮遊戲,所以楚婕妤也許是可以接觸到千金賭坊的。”
“千金賭坊裡,你們有沒有查過?”江逸問道。
“我去查過。”秦啟明嘆了一口氣,“畢竟龍青雲去了千金賭坊之後,才決意要刺殺皇上,我們自然對千金賭坊展開了調查,但很可惜,楚婕妤並不在千金賭坊,我們也沒有查到任何和楚婕妤有關的線索。”
江逸似乎在沉思,片刻之後,江逸緩緩問道:“你們在千金賭坊,都見到了誰?”
“所有的管事,還有蕭自在的夫人。”秦啟明回答。
“蕭自在的夫人,柳念雲?你見到了她?”江逸問道。
“是的。”秦啟明點了點頭,“她似乎生了病,我去見她的時候,沈自憐一直在她身邊扶著她。”
“生病?沈自憐一直扶著她?”江逸輕輕皺起了眉,他似乎已經有了什麼猜想,但是……但是……
“不知道各位還有沒有發現些其他的線索?”沉思半晌之後,江逸緩緩問道。
“還有兩個最為重要的線索。”江謹軒道,“我們在柔儀殿的角落裡,發現了一些蟲子的殘骸,和楚婕妤棺木裡的,也許是同一種蟲子。”
“我們還在楚婕妤的遺物裡,發現了這個。”遊老的手上,忽然多了一小片蜷縮著的,已經發黃了的蟬翼般薄而透明的東西。
“這是什麼?”江逸問道。
“還不清楚。”遊老輕輕搖了搖頭,“時間太過久遠,難以看出本來面目。”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的嗎?”江逸問道。
“有一個老嬤嬤,當年侍奉過楚婕妤,還有楚婕妤當時的貼身丫鬟,她們現在還在宮中,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可以把叫過來。”江舟想了想,道。
“那就叫過來吧!”江逸緩緩道。
於是江舟點了點頭,但他剛剛起身,臉色卻忽然一變。
柔儀殿外,似乎有聲音響起。
那是宮裡雞人報曉的聲音。
柔儀殿裡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窗外。
天,亮了。
“天亮了。”外郭城,金甲統領緩緩道。
“皇宮裡還沒有任何的訊息。”銀甲副統領嚥了嚥唾沫。
“準備迎敵!”金甲的統領立刻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高聲喝道。
忽然颳起了風,銀甲副統領摸了摸自己臉,手上有了血跡。
風中,有著劍氣,還有著戰馬嘶鳴,軍士哀嚎的聲音,從城門外響起。
但嘶鳴聲與哀嚎聲只有短短的一瞬,下一刻,厚重,巨大的神都城門轟然破碎!
煙塵裡,一襲白衣勝雪,不沾煙塵,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進來。
煙塵散去,白衣身後,無數兵卒戰馬全都倒在了地上,他們的盔甲和兵刃,已然全部破碎!
“迎敵——”
金甲統領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