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雪山險境,風雪人為(1 / 1)
雪山,常年不化的積雪,崖畔懸掛的晶瑩冰稜,風雪茫茫之中,眼前幾乎一片素白,偶有草木,像是瓊枝玉葉,粉妝玉砌。
沈浪說的不錯:雪山的確很美,可往往越美的事物,也就越危險。
雪山的確很危險,而江逸終於親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朔風凜冽,天寒地凍,大雪紛飛之中,江逸跟在沈浪身後,牽著韁繩,艱難地在雪山的山路上前進著。
山路崎嶇,而且遍地積雪,滿眼冰霜,就算是再神俊的馬匹,也絕不可能在這樣的山路上前進,何況現在漫天大雪,寒風勁吹。
馬匹低著頭,馬鬢已經被染得雪白,四蹄幾乎已經結滿了冰碴,艱難地在風雪裡挪動著。
馬匹尚且如此,何況是江逸?他並不像沈浪,有著八十三年的道家內力,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凜冽的風雪之中,他幾乎已經被雪山裡的酷寒凍僵,肩上落滿雪,眉毛也成了雪白的顏色。
忽然,馬匹嘶鳴,直直地朝下墜落而去,江逸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馬匹帶著落了下去!
“小心!”
沈浪立刻拉住了江逸,像是有一股無形勁力從沈浪手中繞出,纏綿到江逸的手腕,江逸整個人都被牽引著拉到了沈浪身畔。
但馬匹卻是消失在了江逸的眼前,淒厲的嘶鳴過後,便再沒有了音訊。
“你沒事嗎?”沈浪看向江逸,低聲問道。
他的手按在江逸的肩膀上,原本幾乎已經被凍僵的江逸,忽然覺察到了溫熱,從肩膀上傳來,漸漸遊滿了他的全身。
“沒……沒事……”江逸回過神,驚魂未定地看向剛剛馬匹墜落的方向。
大雪紛飛,原本滿是積雪的山路,竟忽然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或者說,裂隙。
“雪山冰川遍佈,而冰川之上,裂隙並不少見,甚至有些幾乎已成斷崖。”
沈浪緩緩解釋道:
“有些裂隙,會被枯枝和風雪所覆蓋,遠看並無異常,但一旦踩上去,就會墜入這些裂隙之中,像這樣的裂隙還有很多,跟緊我,小心一些。”
江逸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向這滿山的風雪,眉頭輕輕皺起: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感覺……自從我們走進雪山,周圍的風雪似乎就變得更冷更急了一些?”
江逸疑惑地打量著周圍,忽然,他似乎在遠處的雪山之巔看到了有人影模糊閃爍。
他揉了揉眼睛,但再看的時候,那道人影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江逸的眉頭皺的更緊,但這個時候,沈浪同樣皺起眉:
“這次的風雪,的確是有些不尋常,雪山裡和雪山外,幾乎天差地別,而且實在過於寒冷,比起天意,更像是人為。”
沈浪的臉色似乎變得有些凝重:“我隱約在風雪裡,察覺到了幾分劍意。”
“劍意?人為?”江逸有些驚訝地看向沈浪,“風雪漫天,這真的是人能所做到的嗎?”
“以劍意改變天意,儘管聽上去匪夷所思,但毫無疑問,有些人的確能做得到。”
沈浪看向了江逸,忽然問道:
“你從神都來,那麼劍神蒞臨神都一事,你是否有印象?”
江逸當然有印象,龍青雲,那位年輕的劍神,他幾乎讓整個神都震顫不已,最後更是險些將天子刺殺在龍椅之上。
江逸朝著沈浪點了點頭,忽然,江逸的臉色微微一變,因為他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在神都時,龍青雲曾經一劍蕩平神都穹天,讓整個神都的天空無一絲雲彩。
他想起在江南時,龍青雲曾經一瞥擊潰哈桑,剩下的劍意,讓整個江南陰雲散盡。
“龍青雲的劍意,的確能改變天意。”
江逸喃喃著:“難道這雪山裡,還有著像龍青雲那樣的……劍神?”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沈浪,後者輕輕搖了搖頭:
“劍神,縱觀前後幾百年,普天之下,永遠只會有一個劍神,因為劍神的高度實在太過於驚人,而人間的氣運,也絕不可能再出現第二個劍神。”
沈浪抬起手,接住紛飛的落雪,淡淡道:
“就算是改變天意,也分順天和逆天兩種,劍神凌駕於天上,自然能逆天而行,但這雪山裡的劍客,借風雪之勢,屬順天之變。”
“他的劍法的確驚人,但是還遠遠達不到龍青雲那個層次,因為本就漫天風雪,只是順勢助長風雪之威,這樣的事,那位祁先生其實也能做到,我也勉強能做到。”
沈浪鬆開手,讓雪花紛飛而去,然後他長出一口氣,喃喃著:
“只是這位不知名的劍客,不知道到底是敵,還是友,不過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們的存在,那麼我們最好也不要多生事端,主動去招惹他。”
“繼續趕路吧,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
沈浪繼續朝著前面走去,江逸緊跟在沈浪身後,他瞥向遠處雪山之巔,似乎若有所思:
剛剛那道模糊的人影,應該就是沈浪所說的那位劍客,聽上去這位劍客的武功,應該不會強過祁天臣和沈浪,他會是誰?
江逸沉吟著,但很快,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個劍客是誰,跟自己又能有什麼關係呢?
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
江逸這樣想著,緊跟在沈浪身後,在風雪之中艱難地前行著。
直至日落時分,薄暮流光將幾乎整座雪山染成金色,沈浪終於在流金般的風雪裡停住了腳步。
他停在了結滿冰稜的雪壁之前,揮袖。
冰稜破碎,積雪退散,露出晶瑩如玉的雪山冰壁。
冰壁之上,竟有著一道天然裂隙,就像是一扇門,通向雪山深處的洞窟之中。
“這是我在雪山流浪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冰窟入口。”
沈浪緩緩道:
“走這裡,可以省去很多路程,也能避開很多危險。”
沈浪瞥向身後滿天的霞光:“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先在裡面休息一下,然後再繼續趕路,應該再有不到兩天的功夫,我們就能翻過這片雪山了。”
“走吧?”沈浪看向江逸。
江逸點了點頭,他跟在沈浪的身後,走進了冰窟裡。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沈浪,他們都沒能察覺到,遠處雪山之巔,那道淡白色的身影。
他站在遠處的雪山之巔,幾乎與整個雪山融為一體,他戴著白色的面具,手裡握著幾乎是晶瑩剔透的長劍,劍上滿是冰霜。
他遙望江逸和沈浪的方向很久,然後他轉過身,消失在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