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染作死人,空留悲慼(1 / 1)

加入書籤

江南,風搖疏影,漫天星辰。

已經過去了很久,有多久?

十天?半月?還是一月有餘?

秦城城望著漫天星辰出神。

“還在擔心江公子嗎?”金鸞兒坐到了秦城城身邊,關心道。

秦城城臉色黯然,輕輕點了點頭。

離那時邊關的驚變,已經差不多過去了快有一個月:

那時候,青衣樓和突厥相勾結,突然襲擊大唐軍營,致使大唐軍營淪陷,邊關潰亂,無數大唐將士慘死。

幾乎是在同時,突厥境內,江逸和沈浪等人也遭到了無數突厥將士和青衣樓刺客的襲擊。

如果不是祁天臣拼上性命的死戰,恐怕那個時候,江逸就會死在青衣樓的屠刀之下。

因為有著祁天臣的拼死保護,江逸幾人終於安全逃離,逃亡到了神都。

但祁天臣,卻永遠留在了一線天。

而就在江逸幾人逃走後不久,大唐軍隊也很快穩住了腳步,重整旗鼓之後,向後撤軍,重新駐紮。

“我們和突厥軍,還會再作戰,或許是九死一生,你一個女孩子,不該在這裡。”

江厲這樣對秦城城說,派人護送秦城城回到了神都。

回到神都以後,秦城城第一件要去做的事,就是要去尋找江逸,但他並沒有找到江逸,卻從遊少鋒和自己的父親那裡得到了更加驚訝的訊息。

江家被滅門了,就像十幾年前的姜家一樣。

江謹軒,江舟慘死,唯有包括青兒和遊母在內的家僕數人被提前遣散,而江逸,更是因為衝進了火海而不知所蹤。

所幸,江逸還沒有死。

在燕摘月,金鸞兒,沈浪和秦城城,遊少鋒會合以後,已經蒼老了很多的清風道長找到了秦城城幾人,他說江逸並沒有死,如果想要尋找江逸,就向江南方向去尋。

“我大限已至,已經活不了太久了。”

清風道長忽然長嘆一聲,隨後看向了沈浪:

“沈浪居士,對嗎?說起來,沈居士與老道算是同門,老道願贈予沈居士一場造化,希望沈居士能答應老道一個請求。”

他和沈浪走進了上清宮,三日之後,沈浪走出了上清宮,帶來了清風道長羽化的訊息。

“道長羽化了。”沈浪低聲道,“臨走之前,他把所有的內力都傳給了我。”

天下將亂,唯江止亂。

清風道長羽化前這樣說。

而更重要的,江逸是他們的朋友。

所以他們來到了江南,想要尋找江逸的蹤跡。

可他們至今都沒有江逸的任何訊息,反而得知了其他更加驚人的訊息。

廬州附近,叛軍起兵,以復位中宗為號,討伐太后武氏,皇上李旦。

北境,突厥再起,邊關告急。

神都城,無數官員叛離朝廷,城中出現活死人和此刻,整個神都城宛如人間煉獄。

而他們也終於知道了一切的元兇:

廬陵王,中宗李顯。

“他其實就是青衣樓的主人。”

離秦城城和金鸞兒不遠的地方,燕摘月和遊少鋒生起了火

“他隱忍十數年,建立青衣樓,勾結突厥,他利用了皇上和太后之間的爭鬥,還拉攏了張楚金,而且利用青衣樓手裡官員的把柄,弄的朝堂大亂,更是在廬陵秘密訓練軍隊,煽動其他幾個王爺聯合起兵造反……我們都忽略了這個曾經是皇帝的王爺。”

火光裡,燕摘月低聲道。

沈浪和遊少鋒低頭不語。

氣氛很低沉,無論哪裡。

忽然,沈浪的臉色微微一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站起身。

“那裡是什麼方向?”沈浪低聲道。

“無錫,劍神龍青雲和楚念君在那裡。”

燕摘月站起身,“怎麼了?”

沈浪凝望著無錫方向,臉色漸漸凝重:

“那裡有死氣,很強的死氣。”

死氣!席捲了無數大山的死氣,漸漸朝著山寺逼近!

凡死氣所至,草木枯死凋零,可就在死氣即將席捲水月寺的時候,劍氣忽然出現,將所有的死氣湮滅。

白衣勝雪,忽然出現在了水月寺前,眼神淡漠地瞥向圍住水月寺的詭異人影。

這些詭異人影動作僵硬,黑衣蒙面,聲音嘶啞,從外表上來看,很難辨認他們的身份。

但從他們身上的死氣和屍氣來看,他們應該是和封陽,哈桑一樣的活死人,只是……似乎有什麼不一樣?

“這不是由馭屍蠱練成的人傀。”

龍青雲身後,虛弱的楚念君低聲道:

“這是被死氣腐蝕而成的活死人……是張楚金做的——”

楚念君的聲音裡忽然多了幾分自責:

“是我將他們引來的,對不……”

龍青雲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楚念君的話:

“無妨。”

龍青雲淡淡道,他輕輕一揮袖。

所有的活死人,就全都如浪潮般倒了下去,身上都有著觸目驚心的劍痕。

幾乎是同時,馬不停蹄朝著這裡趕來的秦城城幾人,也遭遇了來自無數活死人的襲擊。

“小心!”沈浪最先反應過來,擋在了幾人前面。

如今的沈浪,體內有著近乎三百年的內力,隨意揮了揮袖子,數道撲上來的活死人就被震得倒飛而出。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活死人?”燕摘月皺緊眉,“張楚金想做什麼?”

“難道他想對付劍神?!”遊少鋒的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是對付劍神,這些活死人,還遠遠不夠。”

沈浪低聲道:

“或許,他們有著什麼其他的陰謀。”

“會是什麼陰謀?”金鸞兒輕輕皺了皺眉。

燕摘月搖了搖頭,而這個時候,秦城城卻忽然捂住了嘴巴,驚恐地看向了剛剛被沈浪震飛出去的一個活死人。

漆黑的袍子,漆黑的面巾,陰森的死氣,陰森的屍氣。

活死人嘶吼著,掙扎著站起身,臉上的面巾滑落,露出了死灰般的臉和渙散的眼眸。

“那是……那是……”

秦城城顫抖著,終於,眼淚奪眶而出:

“江逸!”

然而現在的江逸,卻早已經認不出秦城城,他嘶吼著,像是瘋了一般朝著秦城城撲了過來!

“八卦!”

沈浪察覺到了江逸的不對,立刻護住了秦城城,抬手朝著江逸按了下去。

清風四起,凝成八卦虛影落下,瞬間將癲狂的江逸籠罩在了其中,將江逸困住。

江逸被八卦壓住,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出沈浪的八卦,他嘶吼著,咆哮著,簡直就像是……

沒有任何神志的野獸。

“江公子……”遊少鋒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所有的人都是這樣,默默地看著八卦之下瘋狂嘶吼著的江逸。

“為什麼會這樣……”秦城城喃喃著,她想衝上前,卻被金鸞兒死死拉住。

“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金鸞兒不住地安慰著秦城城,然後她看向燕摘月。

燕摘月陰沉著臉,攥緊了拳,拳在不斷地發顫。

“張楚金……”燕摘月一字一頓道,眼眸中有殺意流動。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八卦之下的江逸忽然變得更加癲狂,身上死氣與屍氣大盛。

“張楚金……”江逸嘶啞著嗓子,似乎在流淚。

“江公子!”遊少鋒驚道。

江逸還能說話,還能流淚,難道……他還有著自己的神志?

終於,燕摘月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了些什麼:

“我想起來了!”

“據清風那老……清風道長所說,張楚金只是奪走了楚念君的陰邪內力,卻並沒有學會楚念君的蠱術。”

燕摘月緩緩道:

“也就是說——張楚金所煉出的活死人,和楚念君以前煉出的活死人,是不一樣的。江逸還有恢復的可能!?”

“我記得,清風道長說,楚念君現在就和劍神在一起。”

沈浪緩緩道:

“我想,她應該知道怎麼讓江公子復原。”

“我現在就去水月寺!”

燕摘月猛地轉過身,消失在幾人視野之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八卦之下的江逸越發癲狂,沈浪皺了皺眉,抬指點在江逸的眉心之上。

隨著道家內力的一點點流入,江逸似乎漸漸安分了一些,渙散的眸子逐漸平靜,卻仍有著肉眼可視的悲慼與絕望。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祁天臣才死在了一線天!”

“也因為你,父親和二哥才會葬身火海!”

……

漆黑的顏色裡,被漆黑所侵蝕的姜逸逼視著江逸,叱責著江逸,怒罵著江逸。

江逸驚恐地後退著,可越是後退,就越是悔恨,越是自責,在他的眼裡,姜逸彷彿變成了祁天臣,渾身浴血,又彷彿變成了被腰斬的顧清秋,變成了大火焚身的父親,二哥……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唾罵聲中,姜逸似乎又變成了張楚金,渾身死氣與屍氣的張楚金,在火海之中,陰笑著朝自己走來,然後,一把扼住自己的喉嚨!

“張楚金,張楚金……”

江逸喃喃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盯著面前的張楚金,漸漸紅了眼,也漸漸被殺氣矇住了心。

“不好!”

沈浪臉色一變:

“是心魔!”

他還想以道家內力繼續壓制江逸體內的死氣與屍氣,但他卻猛然發現,江逸體內的死氣與屍氣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張楚金早就猜到了會有人發現江逸,並且壓制江逸,所以他在江逸的體內種下了些什麼!

沈浪臉色一變,因為他猛然發現,有漆黑色的霧氣從江逸體內瀰漫而出,腐蝕方圓所有草木,直逼沈浪。

沈浪立刻揮袖,擋下了這詭異的黑霧,而江逸也在這詭異的黑霧幫助下衝破了八卦,撲向了秦城城!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也太過迅速,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江逸的手已經穿透了秦城城的胸膛!

“江……江逸……”秦城城喃喃著,臉色一變,猛地噴出一團血霧。

血霧裡,江逸獰笑著,似乎是為了自己能夠手刃張楚金,為祁天臣,為父親,為二哥報仇而暢快大笑。

可血霧散去,眼前的張楚金卻忽然變成了一張女孩的臉!

“城……城城?”江逸的瞳孔驟然緊縮,似是短暫的時間裡,暫時恢復了一些清明。

自己做了什麼?!

自己殺了秦城城?!

江逸忽然臉色一變,似乎再次陷入了癲狂,咆哮著,嘶吼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