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儀式（1 / 1）
“嗡！”
就在王長樂準備啟動後手『次元標記』，脫離這處區域時，下一瞬，那種垂落而下，因靈魂波動所釋放出的壓迫感，驟然消失，速度快得令人詫異。
下一瞬，空間震盪的波紋，又陡然擴散而至，那感覺就如隕石墜入海面，盪漾的巨浪，一波波的席捲而至般。
“譁”
以至於，原本腐化之池溼黏的血水，都因此沸騰起來，暗紅色的池水翻湧如潮，沉浮於水下暗流的王長樂，隱約聽到了某種熟悉的哀鳴。
那聲音尖銳而淒厲，非獸非人，極具穿透感，帶著孢子畸變體在叢集蜂鳴下，特有的多頻共振，與他在『淨濁之池』一樣。
“邪靈王這是……對深淵之花出手了？！”
這個念頭剛從心頭浮現，王長樂就又再次感受到了，因大地震顫所引發的血池沸騰，這次連帶整座建築，都在顫抖，砂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波濤起伏間，迅速進入『超感知』的王長樂，以腐化之霧為媒介，精神力極速向外蔓延、滲透。
呼吸間，王長樂就感知到，在『腐化城區•邊緣』的確有，靈魂之力與深淵之力，轟然碰撞的波動。
“！”
這一刻，王長樂確定了心中所想。
邪靈王的突然亂入開戰，雖說有些出乎自己的預料，但對方沒發現自己的事實，也讓他心頭一鬆。
既然邪靈王選擇了出手，那在這傢伙消滅深淵之花，或是覆滅孢子畸變體大軍前，應當是不會停手了。
根據王長樂之前，對深淵之花生命之線的觀測，如今的深淵之花，雖仍只有八階層次。
可它已經處於突破的臨界點了，體內積攢的深淵之力，也已恢復到了第三階段•巔峰，完全有越階而戰之力。
九階對八階本是碾壓，但深淵之花不是普通的八階，即便邪靈王達到九階層次，恐怕也沒那麼好對付。
這深淵之花是正統的深淵生物，就算放在『星界』那也是滅世級的存在，何況還有百萬孢子畸變體作為底蘊。
“咚！”
大地震顫間，空間震盪。
沉悶的重擊，在波濤洶湧下，驟然轟在王長樂的胸口，讓他瞬時就從思緒中抽離了出來。
王長樂在感受到，這兩尊頂端戰力的戰鬥餘波後，面色也再次舒緩了下來，如此高頻率的對轟，也就證明邪靈王並未佔到便宜。
否則，如今爆發的應當是深淵之花的哀嚎才對，外界的戰況越是焦灼，留給王長樂的時間就越充沛，對他將要實行的計劃，自然就越有利。
“呋”
回籠心神的王長樂，腰部一沉，身體當即就融入暗紅色的池水中，於無聲間，快速下潛。
池水隨深度的增加，腐化之力的濃郁度也成指數級增長，即便王長樂不懼〈腐化〉，可那股凝鍊到如有實質的腥味，讓他不得不撐開精神屏障。
“卟！”
不多時，王長樂的雙足落到了實處，只是透過觸感反饋，他觸及的不是岩石，而是某種柔軟如淤泥的物質。
那種物質在他腳下蠕動，但卻沒有半點生命的氣息，穩住身形的王長樂，視線下移，很快他就看到世界之核，也看清了腐化之池的全貌。
這腐化之池，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一處簡單的建築物，而是由無數頭腐化者軀體，雜糅聚合後，所構成的特殊生命母體。
之所以說是腐化者的軀體，而非屍體，只因這些腐化者雖已沒有了靈魂和生命氣息，可卻仍如同生物般，在池底蠕動、融合、交織。
“倏”
數以百萬計的腐化者軀殼，在世界之力的輻射下，也就有了眼下這座龐大，會‘活動’的特殊生命母體。
至於世界之核，也並非如王長樂在水面所見，是嵌在腐化之池中，而是已與腐化之池融為一體，成了這座“巢”的特殊供體。
以至於，那如淤泥沉澱的黑色流體，雖已不具備生命的概念，可在世界之核所溢散的世界之力下，仍維持著巢的繁育活性。
簡單來說，腐化之池這濃郁粘稠的腐化血水，就是孕育腐化者的『羊水』，池底的黑色流體是繁育的苗床，也是所有墮落者的母體。
至於那些被從無間黑獄中提取的八階囚徒，在被轉化成特殊腐化者之前，都會被浸泡在這池水中，接受世界之核力量的浸染與改造。
當有人以秘法，為之注入『受體』後，世界之核就能將滿池的腐化之力濃縮灌入，從而將已達到八階層次的囚徒，轉化為特殊腐化者。
這種轉化暴力而粗糙，因腐化之力對靈魂和意識的侵蝕，墮落者大多沒有思維能力，但又因世界之力的滋養性，異常高效。
王長樂雖未在這種，特殊生命母體上觀察到生命之線，卻模糊地感知到了，有氣運的流動的痕跡。
王長樂盯著那蠕動的黑色流體，他只略作思考，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關竅，這種與世界之力相關的氣運。
唯一能相關的就只有，『黑堡』中駐守的墮落者，同時王長樂也很清楚，因世界之核的特殊狀態，若沒有隔離世界氣運的秘法，不可能將之剝離。
王長樂也有想過，以『世界之核』進行虛空之樹公證，藉由開啟〈世界爭奪戰〉的許可權，將世界之核貢獻給輪迴樂園，可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一旦世界之核的能量輸出，出現異常波動，那自己必將因此暴露，而且『綠蔭星』已經沒有半點資源可言，樂園未必會安排其他契約者協助。
到了那時，王長樂需要面對的就不再是一個邪靈王了，還要加上龐大的『墮落者大軍』，所以這『世界之核』，他要謹慎處理。
“嗯？！”
一念及此，王長樂的目光，也就落在了世界之核表面，所刻畫的儀式符文上，這也是他來此的根本所在。
當王長樂定睛望去時，卻見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世界之核的每寸表面，僅是面向他的這一方，就有數個完整的儀式符文。
顯然，當初黑暗神教在佈置這處儀式節點時，為了確保儀式符文不會被墮落者破壞，也費了不少的心思。
世界不滅，世界之核就不會破碎。這是虛空中的規則之一，想透過暴力破壞深淵儀式·節點，基本不可能。
“簌簌”
不過，在沉思片刻後，王長樂很快就有了新動作，只見他指尖迅速衍生出呈半透明的細密的翡翠觸鬚。
自王長樂的指尖探出後，如水母的觸手般柔軟，緩緩附著於世界之核的表面，沿著那些儀式符文的紋路遊走。
“噗”
因此時的王長樂為墮落者形態，生命氣息與底部的黑色流體等同，即便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世界之核，也並未引起特殊母體的反應。
那些黑色流體在他腳底緩慢蠕動，偶爾有試圖攀附上他的小腿，但在感知到同類的氣息後，便又很快縮了回去。
“呼”
於戰鬥餘波擴散間，血水沸騰頻率越來越高了，王長樂操控著翡翠觸鬚，卻是半點停歇都沒有。
在世界之核的表面遊走，最終在王長樂的操控下，於一處不算起眼的符文間隙處，停了下來。
只因這處間隙，在王長樂的測算感知下，是唯一與所有儀式符文陣、能量走向迴路均有所關聯的節點。
“簌簌”
下一秒，只見那細密的觸鬚微微收縮，『誕生規則』卻是悄然盪漾，很快符文間隙中，一枚新的符文以其為根基，就憑空‘長’了出來。
這憑空生存的符文，像是長在舊有符文上的寄生體，既不完整，也沒有絲毫與周圍符文節點關聯的跡象。
以至於，世界之核的能量輸出沒有出現任何波動，甚至那些模糊的氣運之線，也沒有發生任何偏移。
“成了！”
但王長樂望著那道細小的符印，嘴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處深淵儀式•節點，已經算是報廢了。
世界之核的確無法暴力破壞，所以王長樂將目標，放在了『儀式』和『符文』間的能量平衡性上。
憑空長出的半符文，乍看之下，沒任何作用，可只要世界之力產生大幅度波動，外界的能量衝擊達到某個閾值。
這枚〈半符文〉就會因世界之力的增益，再次生長，從而徹底堵死能量回路，開啟的迴流通道。
在世界之力持續溢位的情況下，整個儀式節點的能量無法溢位，形成能量閉環，最終能量節點都會從內部被破壞。
吮吸世界之力，對於身為古神的王長樂而言，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事，即便是被腐化之力汙染的世界之核，他也能從中汲取到足夠的養分。
不過，王長樂短時間內，並不打算破壞這處儀式節點，畢竟，只有腐化之池不出問題，黑堡的墮落者大軍，才不會因氣運波動，有任何的異動。
至此，他王長樂需要應對的敵人，也就只有邪靈王了，收回能量觸鬚後，腳下一點，身形從池底緩緩上浮。
“咕嘟嘟”
池水在身側翻湧，暗紅色的液流，裹挾著不斷從頂部墜入的碎石，從王長樂身旁掠過，他就從血池浮了上來。
王長樂視線瞬時，就從那糊在池畔管道上，化作十數團爛泥的腐化者，落到了被爆破性的黑色流體所沁染，已經破開數處豁口的穹頂。
“戰鬥已經波及到這裡了麼……”
在空間震顫下，口中喃喃的王長樂，於身形縱躍間，已然落在了岸邊。
他的目光我瞬時落向建築之外，只見空中的黑紅色腐化之霧，劇烈翻湧，似乎是稀薄了不少。
“謳！”
腐化城區的邊緣，黑紅色的天穹已被撕成兩色，體長千米的深淵之花，主幹如巨蟒般，在空中瘋狂扭動。
剎那間，無數根鬚從血沙中竄出，如同數百條黑色的蛟龍般，瞬間貫穿傾覆而下的幽靈焰火，朝著半空中，站在腐化焰龍頭頂的身影絞殺而去。
“……”
在王長樂的視角中，那數百凌空的黑蛟氣勢異常兇猛，但從高空俯衝而下的邪靈王，卻是不閃不。
下一秒，一道環狀的靈魂衝擊波，以邪靈王為圓心，極速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根鬚，頓時猶如被抽走了骨頭。
有半數從半空中墜落，靈魂之力不如深淵之力霸道，但靈魂層面的衝擊，卻能無視深淵之力的部分侵蝕。
“咻咻咻”
在深淵之花怒吼中，那附著深淵之力的近百根鬚幾乎同時刺出，輕鬆撕開空氣，瞬時從四面八方，完成合圍。
就在包圍圈即將成型時，邪靈王腳尖在空中一踏，‘嘭’的一聲，他就以間不容髮之姿，脫離了包圍圈。
“滋”
不等根鬚貫穿，一柄長戟瞬時出現在邪靈王手中，長戟橫掃而下，幽綠色的刃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於金鐵脆鳴響徹蒼穹時，十餘根根鬚瞬時齊根而斷，斷口處沒有漿液噴出，直接在腐化之力下，枯萎、灰化。
“謳！”
深淵之花的怒吼，眨眼間就變成了哀鳴，花冠急速向內合攏，數以百萬級的腐化孢子，如被引爆的蜂穴，幾乎是傾巢而出。
王長樂看了數秒，望著手大戟的邪靈王，在冰朝洪流中大殺四方，確認深淵之花雖落入下風，短時間之內不會落敗後，他當即收回目光。
現如今雙王都已交鋒，那他正好可以趁亂收割，可當王長樂推門而出時，卻又瞬時止步。
“那是……”
“嗡！”
只因王長樂眼角餘光瞥見，有琉璃態的空間漣漪驟然，在〈血沙外圍〉與〈腐化城區〉交界線開啟，。
下一秒，歐珀就從中鑽了出來，白骨十字架的亡者道標，當即就被小傢伙插入血沙中，『幽魂蠟燭』也在同時點燃，釋放出的薄霧，迅速蔓延。
或許是因為這處區域，已經徹底被兩軍屍體覆蓋的關係，不過數秒，就已有近萬白骨大軍，從沙地中支稜了起起來，而後迅速向外撲殺而去。
同時，原本那種盤桓在高空，正與孢子畸變體交戰的腐化惡靈，也有不少開始向地面俯衝。
在如此分流之下，邪靈王衝殺的速度，頓時就被減緩了不少，也就在這一刻，一道灰褐色的光柱，陡然從『黑堡』方向沖天而起，牽引起四方運勢。
“嘖，布偶，這傢伙速度也不慢嘛，這麼快就開啟晉升儀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