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死亡或許只是最輕懲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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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徐山山雙目怔忡,望著倒在血泊當中的太皇太后,她那如墨的眼眸仿若被一層薄薄的霧靄所籠罩。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本就壽數將近,在徐山山的想象中,她理應是在那溫暖的床榻之上,平靜地壽終正寢,走完這漫長的一生。

然而,命運卻陡然一轉,如今她竟這般慘烈地橫陳於此,鮮血在地上蔓延開來,刺痛著徐山山的雙眼。

謝羽槿受了重創,踉蹌著跌入叛軍陣中。

但他的眼神中卻泛起了病態的快意,那笑容扭曲而詭異,彷彿從地獄深淵中攀爬而出的惡鬼。

“國師,您看,這就是您教我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做到了,你呢?你現在,還是跟從前一樣嗎?”他的聲音尖銳而又帶著幾分癲狂,在這空曠的地界迴盪,似要將這沉悶的氛圍撕裂開來。

“太皇太后死了,你可以無所顧忌殺光在場的所有人了……國師,你向來是不會猶豫的人啊,你還在等什麼?”謝羽槿繼續嘶吼著,臉上的表情因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他的髮絲在風中肆意飛舞,彷彿也在為這瘋狂的場景而歡呼。

“謝羽槿,你在想些什麼,我一清二楚。”徐山山緩緩抬眸,那目光仿若寒夜中的冷星,銳利而又深邃。

這座城埋葬著霍老將軍,無數計程車兵,還有太皇太后……

他們願意為之拿命犧牲所保護的東西,她又怎麼能視而不見呢?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猛地出現許多金色的靈蝶,它們像是從夢幻世界中飛來的精靈,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如同點點繁星,向著被控制的百姓飛去。

靈蝶所過之處,似乎帶著一種神秘的力量,讓那些被蠱惑的百姓眼中的迷茫有了一絲鬆動。

然而,還未等到控心蠱被解除。

一支冷箭早就準備多時,從暗處如閃電般射來,帶著致命的氣息,直直地射中了徐山山的胸膛。

那一瞬間,鮮血如同綻放的紅梅,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衫,她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卻依舊堅定地站在那裡,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山峰。

“你耗費這麼多力氣去救這些人?你不應該是第一時間來解決我這個麻煩嗎?”謝羽槿雙唇顫抖,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與憤怒,彷彿無法理解徐山山為何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人命,不該是你口中這麼輕賤的東西。”

徐山山卻捂著傷口,聲音柔和卻又多了一份領悟與理解。

她忽然想起師安然曾說的話:“待你見眾生如見我時,便能破這天下無間棋局。”

此時,這句話在她的腦海中不斷迴響,似是一道指引她前行的光。

或許是重新長了一顆心的緣故,她終於也能懂得什麼叫作失去,懂得生命的珍貴與脆弱。

“你說什麼?”謝羽槿瞳孔放大,銀甲在血雨中泛著幽光,那光芒冰冷而又森然,彷彿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寒光。

他手中的控心蠱笛已裂開蛛網紋路,那一道道裂痕彷彿是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又似是他內心破碎的象徵。

被蠱惑的百姓如潮水般湧向朱雀門,他們的眼神空洞無神,仿若被抽去了靈魂。

婦孺們空洞的瞳孔裡泛著蠱蟲的磷火,那詭異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讓人不寒而慄。

他們的指尖瘋狂地撕扯著徐山山玄色披風上繡的金龍,那金龍在這瘋狂的撕扯下,似乎也在痛苦地掙扎。

“國師,你心軟了。”謝羽槿木冷著臉:“當年您教我'天地不仁',怎麼輪到這些螻蟻就捨不得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山山反手拔下肩頭的透骨箭,那箭鏃帶出的血肉在空中飛濺,猩紅灑在地面,宛如一幅血腥的畫卷。

“此一時彼一時,只准你喪心病狂,便不能叫我迷途知返?”

她將斷箭狠狠地刺入掌心,靈血混著咒文滲進青磚縫隙。

每一道血痕都像是一把燃燒的火焰,灼得魂魄生疼。

那殷紅的血順著青磚的縫隙蜿蜒而下,彷彿是大地流淌的血淚。

這是高階術法“血引八方”,她手掌一握,火光凝聚成一柄無形之體的靈器刀在她手中。

“這些年以來,謝家以你為首,穩坐朝廷權勢,連真正的嶽帝都變成你們可以任意操控的傀儡,你就記得我教過你‘天地不仁’,那我也說過‘福禍相依’,既然福你們享夠了,這禍也該將至了。“

徐山山踏著血泊逼近,斬邪刀在地上拖出火星,那火星在黑暗中閃爍,如同她心中燃燒的憤怒。

那些被蠱惑的百姓突然僵直在原地,然後全身像篩子似的抖動,腕間爬出的蠱蟲正被地上的靈血吸引,如飛蛾撲火般湧向地面。

蠱蟲蠕動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它們貪婪地吸食著靈血,彷彿那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謝羽槿瞳孔驟縮,眼見情況不妙,掏出腰間骨笛,只聞笛聲陡然尖利,彷彿是夜梟的慘叫。

而死去的太皇太后身軀突然暴起,枯瘦的指尖直取徐山山心口。

那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做出反應。

這正是玄門失傳的“尸解大法”,這背後若是沒有玄門殘黨的作祟誰信?

只見太皇太后的指尖泛著詭異的幽光,帶著致命的氣息。

徐山山卻不避不讓,任由那泛著屍毒的手穿透肩胛,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謝羽槿,我已留你不得了。”

太皇太后手中洞穿的“徐山山”化為紙身,燃燒成灰榍。

而直正的徐山山已順勢將刀鋒送入謝羽槿胸膛,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雨水打在地面上的滴答聲。

“你……“謝羽槿看著沒入心口的刀身,忽然輕笑出聲。

他的笑中帶著一絲解脫,又帶著一絲無奈。

“……那年您誇我折的梅花好看,我偷折了御花園所有白梅……“他的聲音漸弱。

“導致來年,白梅折損嚴重,都不開花了……一念之差,一念大錯……終是我輸了……”

卻見謝羽槿用最後的氣力撞向刀鋒,讓刀刃徹底貫穿靈臺。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決絕與深情,彷彿要用這最後的行動,讓徐山山永遠記住他。

“我小時便盼著你喜歡我,長大了又渴望著你愛我……如今,連想你恨我這般簡單的事,我好似都沒有做到……”

血雨滂沱中,百姓腕間蠱蟲盡數爆裂,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過往今夕的爭鬥畫上句號。

她冷眼看著謝羽槿的身子緩緩滑坐,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點點地倒下。

謝羽槿的指尖滑落時,扯開半邊銀甲,露出心口處猙獰的舊疤。

他顫抖的手探入撕裂的傷口,掏出一枚血染的虎符,獻寶似的奉送給她。

“最重要的東西……我沒有給他們……”他的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唇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我都留著……給你的……”

徐山山無動於衷。

他閉目時,他的血與徐山山的靈血融合,暴雨中一朵一朵的優曇花驟然綻放。

那花朵開得絢爛而又悽美,在風雨中散發著迷人的光彩。

花瓣晶瑩剔透,彷彿是用世間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每一片都映著謝羽槿生前的執念與痴狂。

人死後呈現這種景象,只說明……他至死都未曾放下對她的執念。

徐山山取走了那一枚調動景國三軍的青銅虎符,滿城木偶般的反叛軍當即如割倒的麥穗般伏跪在地,她蹲下身來抱起太皇太后的屍體,破碎的旌旗突然無風自動,恍眼間,人已消失不見了。

冰冷的空氣之中只留下一句:“餘生,死在戰場將會是你們之罪孽所付出的最輕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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