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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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

嶽帝猛然起身,玄色龍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刑臺下,幾位被鐵鏈鎖住的王爺突然抬頭,怨恨的眼球裡迸發出惡毒的光芒。

他們的詛咒在呼嘯的風聲中異常清晰地刺入每個百姓的耳膜。

“看看啊,且看吧,這烏雲壓頂的天象!看看這滿地的冤魂!你們以為誰是罪魁禍首?是我們?錯了!真相——”

跪在最前面的南王突然眼球暴起,鐵鏈嘩啦作響。

“是她!”

這個“她”,他是直視最高位,可沒有指明,眾人只覺真相撲朔迷離,無法相信。

監斬官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半步。

狂風驟然大作,刑場四周的招魂幡劇烈翻卷,百姓們好像被此時詭異不明的氣氛所感染,驚恐地後退,不知是誰踩碎了散落一地的紙錢。

她?

她是誰?

可不等眾人分辨,下一秒事情已經塵埃落定。

噗嗤——

刀光閃過,三顆頭顱同時落地。

血柱噴湧的瞬間,天空卻突然暗了下來。

黑壓壓的鴉群不知從何處湧來,一隻只體型碩大的烏鴉精準地啄走了屍首滾落的眼球。

監斬官只覺胃部一陣絞痛,他看見那隻烏鴉的眼珠竟與人類無異,正詭異地轉動著打量四周。

“嘎——”

然而鴉鳴未絕,異變陡生。

天下盤旋的烏鴉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接二連三砸落在血泊中。

更駭人的是,烏鴉與屍體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腐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官員中也不乏有懂命數之人,他拿出袖中的龜甲一卜——竟是大凶之兆。

“這、這是什麼?”年輕的中書侍郎失聲驚叫。

身後的人群開始騷動,幾個婦人花容失色。

刑部主事突然跪倒在地,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渾身發抖。

“莫不是……是天譴啊!”

這聲嘶吼像投入油鍋的火星,人群瞬間炸開。

這時老百姓中幾個身著灰袍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移動,他們刻意壓低的聲音卻如同毒蛇吐信:“七王已死,可天災未消,這又是何人之過錯?”

“就是,三王剛死,便天生異象,但凡是懂些看天象之人,就知道這是不祥之兆,這說明什麼?”

“七王只怕是枉死了,真正禍害景國國運之人,根本還沒有徹底剷除!”

地面突然傳來詭異的蠕動聲。

官員們低頭,駭然發現那些烏鴉腐爛的屍體正在融化成黑色黏液,這些黏液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逐漸匯聚成巨大的黑斑。

黑斑中心緩緩凸起,形成無數個眼球狀的突起,齊刷刷轉向高臺之上的嶽帝。

噔!

這詭異驚悚的一幕讓圍觀者都尖叫出聲。

“護駕!”霍將軍厲聲喝道,長刀出鞘。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唯有始終關注著嶽帝的人,才能捕捉到嶽帝唇角轉瞬即逝的笑意。

那笑容沒有徵兆,比風還要飄渺,比海還要深沉,彷彿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官員之中的莫寒心頭猛地一顫,某種不祥的預感如毒藤般纏繞上來。

嶽帝緩緩摘下頭上珠冠,如瀑青絲傾瀉而下。

當她開始解龍袍玉帶時,禮部尚書趙大人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陛、陛下,您這是作甚,這於禮不合……”

徐山山恍若未聞。

褪去龍袍後,她僅著素白中衣下了看臺,走到了行刑臺上。

她單薄的身影在烏雲壓頂的天幕下竟顯得格外。

一眾官員突然發現,這位以鐵腕著稱的女帝,身形原來如此纖細。

當褪去龍袍皇冠的嶽帝,便只是徐山山本人。

“孤曾向天下告示,禁止玄門之人參政、干政,擾亂民心,行非法、越脫法度之事,如今玄門分崩離析,七王伏誅,再無任何人能夠威脅景國自治。”

徐山山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

莫寒感覺每個字都像小錘敲在頭骨上,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聽到“再無任何人能夠威脅景國”時,他呼吸加重。

“陛下英明,佑我大景國運永昌!”群臣的朝賀聲此起彼伏。

但此時情況著實有些不對勁,他們眼睛不斷瞟向那些仍在蠕動的黑斑,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

“可是……”她的轉折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在場官員看見她從腰間取出一枚青玉符——那是大國師的信物。

莫寒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只覺一股空前的寒意與恐懼順著脊樑竄上來。

“在被禁止玄關術盛行的當下,卻還有一人,足以影響天下變局。”

“誰?”

他們茫然。

徐山山道:“景國這些年以來,除了七王造反,玄門生事禍亂,更是天災連綿,民不聊生,這一切只因國運被斬,天將降下妖禍臨,導致毀滅。”

“而想要阻止這一切,就是要將奪走的國運、氣運盡數歸還,平衡世道。”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啊。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景國的天象仍舊有不祥之徵兆,原來梗節在此。

“陛下,該如何平衡?”

“自然是要切斷源頭,讓傾斜的一方消失。”徐山山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彷彿一切的事情閉環了。

剛才南王他們的意有所指,那個“她”,再與嶽帝此時所講的話結合起來,答案不就已經是昭然若揭了嗎?

“難、難不成,那個人……是您?”大理寺卿的聲音變了調。

素來冷靜的重臣們此刻滿臉驚惶,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龍椅上坐著的是怎樣一個存在。

徐山山頷首,當眾承認:“是我。”

當天災與國運不昌的真相被揭露時,當嶽帝的承認引發一陣騷動時,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望著高臺,眼中滿是信仰崩塌的絕望。

“這世上需要的景國皇帝,而不是既是大國師、不是嶽帝,更不是最強玄術的我。”

這句話像利劍劈開混沌。

“所以,七王誅,我也該將這世道之運歸還於天地了。”當徐山山張開雙臂時,莫寒跟霍將軍彷彿意識到什麼,猛地向前撲去,卻見一道赤影撕裂烏雲。

火鸞的啼鳴震碎了地上的黑斑。

一眾百姓官員被熱浪掀翻在地,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見那個單薄的身影在烈焰中衣袂翻飛。

奇異的是,陛下竟在笑,那笑容彷彿是在解脫、也似頓悟了什麼……直到她化為灰燼,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陛下!陛下——”

嘶吼聲此起彼伏。

莫寒掙扎著起來,愴惶爬奔過去,卻只見一縷青煙嫋嫋升空,這世間再無嶽帝,再無大國師。

“陛下——”

與此同時,地上的黑斑如退潮般消散,狂風停歇,烏雲間洩下一道金光。

他眼睛通紅,欲哭無淚地怔怔望著恢復澄澈的天空,突然明白這一切都在陛下算計之中——從處決七王到天象異變,甚至包括此時自戕對於玄門餘孽的警示。

她既然要解決玄門,讓世間再無玄術異士干涉,那麼她連自己都不放過。

因為她才是玄門中最具有威脅的那一位。

眼前一事狠狠地震懾住了玄門餘孽,他們所有的心思,還沒有覆滅的希冀,卻在徐山山自毀的那一刻,墜入深淵之中。

好、好恐怖的一個人啊。

天空明明是蔚藍澄清的,卻下起了雨,陽光折射下,雨水晶瑩剔透,沖刷著刑臺,將血跡匯成淡紅色的溪流。

莫寒彎腰撿起地上半融的皇冠,金屬燙傷了他的手掌,他卻渾然不覺。

在蒸騰的水汽中,他似乎又聽見那個清冷的聲音——

“莫寒,這江山……就託付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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