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察裡津戰役(1)(1 / 1)
凌晨五點半,瓦薩來帶著一百來號奧地利精銳,準備照計劃行事去進行更加詳細的偵查。
他從倉庫中拿出一把保養很好的衝鋒槍,掀開槍膛看到裡面滿是槍油,十分粘稠噁心,很難讓人相信它能不能打出子彈。
仔細清洗過後,原本黃裡透紅的粘稠槍油不復存在,漏出裡面毫無汙垢和鏽蝕的內壁,整把槍看上去就像嶄新出廠一樣,瓦薩來才放心地重新組裝槍械。
不止他這麼做,被點名徵召計程車兵們也都統統去拿一把新槍。
照理說,這些多餘的裝備應該交給武器老舊的友軍,讓他們使用。很多人認為他是庫斯特的兒子,理應受到更多的照顧。
其實不然,偵察部隊在庫斯特眼中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他們的後勤供給一直是最充足的,都配備了不少先進裝備,只有到全線作戰時偵察部隊的多餘武器才會分配到各個部隊去。
而現在大部隊在後面吃香喝辣,偵察營在前面單打獨鬥,配一些好的武器完全不過分。
能夠成為偵查營的一員,都是經過戰爭的層層磨練,受過高層的精心挑選,戰鬥力不是其他鄉下人臨時充軍能比的了得。忠於君主的思想讓他們有無窮的精力去戰鬥,不會去痛罵自己乾的活有多累,只是會感到神聖和輝煌。
他們也確實配得上這些榮耀,一百來號人很快集結起來,毫不拖泥帶水。
這次行動總共裝備了十挺機槍(兩人操縱)、六十八支衝鋒槍、以及所有人都會佩戴的半自動手槍。
其中裝有主武器的八十八人將作為交戰的主力,剩餘十二人就去背彈藥、救治傷員、使用電臺。
主要職責分配好後,瓦薩來從當地居民討來一張地圖,放入自己的軍大衣裡,然後帶著一百來號軍人隱入黑暗。
率先走在前列的瓦薩來小心警惕,直到走到俄控制區前,他對身邊的人說:
“你去傳令,十人一班,讓所有人分散開來,每個班每個組負責的交戰區域各有不同,一定不要重疊,陷入隧道現象。”
這名士兵隨即跟身後的人重複了這句話,士兵們之間交頭接耳,很快部隊就迅速散開,形成各自的小班組,平鋪在相對寬敞的小巷裡。
瓦薩來滿意地點點頭,一揮手,命令全軍繼續前進,同時還不斷留意周邊的環境,一幅與當代魯莽軍官不同的謹慎樣子。
更特別的是,他們的前進方式與目前流行的人海衝鋒完全不同,採用的是交替躍進的方式(又稱蛙跳)。第一個班組在受掩護的條件下前進一定距離時將會停下,掩護身後的第二班組前走自己前面,如此迴圈交替,即為交替躍進。
這樣的好處是他們總會有人在掩護,不會因突襲而損失慘重,可以很快適應交火的環境。
瓦薩來向前推進了約兩百米處,他們就無法保持著緊密的聯絡了,因為大街小巷不斷壓縮著交戰的寬度,為此他們不得不分批進入各個巷子偵查。
瓦薩來親自帶領全營最精銳的班組,他們號稱“加利西亞班”,據說每個成員都是從波蘭戰役挺過來的人,都是響噹噹的老炮兒。有他們在身邊,就算上帝是俄國人也要被薅掉幾根豬毛。
然後這個班組就遇到了他們一生中都無法忘卻的景象:一聲巨響過後,佇列前面有二十米高的大樓中心突然被炸出一個窟窿,無窮盡的俄國人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湧進來,咆哮著衝向他們。
“沙皇萬歲!把這些噁心的人間罪孽從我們神聖的國土上趕出去!為了榮耀!萬歲!”
“萬歲!”
“萬歲!榮耀!”
一陣陣吼聲都在證明面前的俄國人至少有百人,甚至上千。
隱隱約約能夠聽到別處有類似的爆炸聲,只不過聲音大小不同。
被震得有些恍惚的瓦薩來趴在滿是泥土的水溝,反應過來後迅速蹲起來,對部下發令:
“快!架設機槍,衝鋒兵掩護!把他們殺退!”
班組成員迅速找好一切可用的掩體,確保自身安全後向衝鋒的俄國人傾瀉彈藥。
兩名機槍手連忙揹著機槍,飛奔到戰友們預留給他們的最佳掩體:幾塊板磚。
把機槍架在了面前的搬磚上後,跑來了一名彈藥手,他直接把手上的兩箱機槍彈鏈甩給機槍手,然後從腰間抽出衝鋒槍,躲在他們身邊射殺俄國人。
主機槍手將槍管對準俄國人,副機槍手有條不紊的抽出一匣彈鏈,直插在機槍側面。
扣動扳機後,機槍口瞬間爆出一連串的火花,快到令人只聽到‘滋滋滋’,伴隨而來的是一群俄國人的倒下。
當對俄寶具M1914(MG34)發威時,俄國人的攻勢顯然頹敗了很多。他們密集的進攻使奧地利機槍的實力完全體現出來,一發機槍子彈就能撂倒一大片人。大樓的裂口很快就被重新舔上,形成一個“人牆”。
但即使這樣,那些俄國人仍未放棄進攻,源源不斷地從人牆中鑽出來,抄著長戟和刺刀繼續衝鋒,然後再次形成一道道人牆阻塞身後一齊衝鋒的同胞。
瓦薩來從未見到此景,震驚中帶些感嘆:
“我的天啊!這幫瘋子到底還有多少!我們都將近殺了幾百人了,他們卻還在進攻,真的是一群瘋子!”
突然,格外刺耳的爆炸聲幾乎震碎了戰場上所有人的耳膜,幾滴血水打在瓦薩來的臉上,讓他不得不壓著眼皮看向爆炸處。
然後瓦薩來就震驚地看到,剛才還打得好好的兩名機槍手已經是一堆碎肉,不遠處的彈藥手也受到波及,炮火雖然沒把他炸死,但戰友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屍體幾乎都壓在他身上。
更要命的是一塊牆壁也被炸裂,倒塌下來把他壓住;他的大腿骨被敲裂,白森森的露出來,土和血絲形成了一種不倫不類的顏色。
“不!”彈藥手發出瘮人的喊叫,但更多的是不甘。
瓦薩來想要幫助他,,可此時沒了機槍的壓制,那些俄國人的進攻更猛了。
眼看防線就要崩塌,彈藥手請求瓦薩來給他一枚集束手榴彈,讓他帶著機槍與俄國人一塊同歸於盡。
瓦薩來沒有同意,反而大喊:“你瘋了!”。接著又給衝鋒槍換了一個彈匣,繼續射擊俄國人。起初他想要殺退俄國人的心境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祈求俄國人自己撤走。
但同樣紅了眼的俄國人哪會在意這些,他們瘋狂地進攻,即使屍橫遍野也不放棄,把奧地利人逼得節節後退。
這時,瓦薩來身後的牢固鐵門忽然開啟,裡面的一個俄國人跑出來,對他大喊:
“快進來!”
前面的奧地利人都已經被逼退將近十米,那個被牆壁壓倒的倒黴彈藥手反倒成為了在最前面的人,想要救他已經不可能了。
看看身邊奮戰的衝鋒兵們,又看看不斷掙扎的彈藥手想要抓住一把炸藥,瓦薩來心中滿是悲憤。
在讓所有衝鋒兵都進入建築後,瓦薩來深深看了眼裝彈手,然後退回屋內關上鐵門。
閉上門後,屋內所有人依舊能聽到外面子彈呼嘯的聲音,以及俄國人的慘叫聲。
接著,一陣巨響迴響在巷子中,屋內人無不紛紛落淚。
以庫斯特為首,活下來的八名奧地利人向著一塊牆壁致敬,而那塊牆壁的背後,正是彈藥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