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秘密（1 / 1）
儘管它的嘶吼依舊有力，但動作卻已明顯變得遲緩。
此時的它，就像是一頭困獸。
無數傀儡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纏著它。
即便它的每次攻擊，都仍能將三兩個傀儡抽得肢體橫飛，但此時得它，已經不足以對那些傀儡造成重創。
只要軀幹未斷，很快，他們又會用扭曲的關節支撐起身體，拖著殘缺的身子，再次撲上來。
更多的攻擊，則是精準的落在它的身上，給它帶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藍綠色的甲殼，早已徹底被鮮血覆蓋，粘稠的血珠不斷滑落，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漸漸的，它開始踉蹌起來。
甚至連最基本的撕咬、撲擊，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第一縱隊的人圍在外圈，眼底充斥著狂熱，以及蠢蠢欲動。
不過沒那神秘男子的指令，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終於，當最後一名傀儡被那魔鱷咬碎頭顱。
此時的戰場，早已徹底淪為鬼蜮：
斷臂殘肢掛滿兩旁的灌木枝頭，粘稠的鮮血滲入泥地，與腐葉發酵，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就連林間的空氣，彷彿都因眼前的一切變得粘膩起來。
“嗷——”
伴隨著淒厲的嘶吼，潮汐魔鱷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不過它還沒死，血沫不斷從它的齒縫間湧出，通紅的雙眸也第一次褪去兇戾，只剩瀕死的慌亂。
沒過多久，它才如幼犬般踉蹌地直起身，面朝神秘男子緩緩後退。
喉嚨裡還時不時發出威脅的低吼……就像是臨死前的哀鳴。
“第一縱隊！”
男子冷眼旁觀，情緒沒有任何波動，“是該你們，為組織獻身地時候了。”
聞言，所有人下意識地上前，卻又在瞬間齊齊轉頭，一臉錯愕地望著他。
——獻身？什麼意思？
當即，領頭那持盾男子遲疑上前，“頭，別開玩笑了，這畜生都快斷氣了，哪還用得著我們獻身，才能解決它？”
望著那男子，他的眼底滿是僥倖。
男子笑了笑，嘴角揚起一絲不屑，“可是……要是你們不獻身，我又怎麼可能成功呢？”
所有人的呼吸，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男子頓了頓，又道：“還有，你們以為……你們之前注射的是什麼？真以為是力量強化合劑？”
那持盾男子踉蹌著後退半步，聲音發顫，“不是……那是什麼？”
“所以我才說，你們真是有夠蠢的，”
男子的聲音裡溢位毫不掩飾的嘲弄，“我說了你們就信了？”
所有第一縱隊成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喉結滾動著，摸向脖頸處未消地針孔。
有人踉蹌地退了幾步，但求生的本能與力量殘存的幻想，依舊讓他們有些猶豫不決。
“乖——”
男子的語調陡然變得柔和，帶著一絲莫名的寵溺。
“組織會記得你們的犧牲，而你們也將與這幻瀾星融為一體……永續共存。”
他的話，就像是指令。
眾人聽到，渾身猛地一震，瞳孔也在驟然擴散，失去焦點。
他們的嘴唇微張，涎水也是不受控制的順著嘴角滑落。
下一秒，他們體內的力量陡然開始爆發、攀升……與先前發生在那些散兵身上的變化，完全一致！
“上吧！”
男子輕輕揮了揮手。
十二道身影頓時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如提線木偶般，猛然突進！
戰局再啟，不過這次呈現出的，卻是一邊倒的態勢！
與先前的散兵傀儡不同，他們十二人雖然失了理智，卻依舊保留著先前的戰術素養，進退進退依舊有度，彼此還會互相掩護。
這是一場完全失衡的屠殺。
幾乎魔鱷的每一次撲擊，都會被精準預判，盾牌與夾雜著恐怖靈力的武器交織，帶起一蓬蓬的血肉。
而縱隊的成員，除了偶爾有人因為躲避不及受到一些擦傷，其餘人，依舊是完好無損。
沒過多久，魔鱷的眼窩就被捅穿，咽喉處也出現一道明顯的豁口，淌著血。
勝利，似乎已經近在咫尺。
……
“現在該怎麼辦？”
一旁的土坡上，方奇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憑我們三人的實力，就算現在上前，恐怕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何況——”
萬紅壯點點頭，接過話頭，“那群人應該是有什麼問題，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他雖然一向行事莽撞，但經過這麼久的觀察，也察覺到了異常。
方奇點頭附和道：“要不我們先撤吧。”
他有些心虛地望向遠處那個神秘人，“尤其是那個人，雖然我看不出他的實力，但他身上那股氣息，總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紅塵默默點頭，思慮再三，才開口道：“畢竟這魔鱷的存在關係到春秋蟬的線索……而且我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輕易就結束。”
見紅塵如此堅持，方奇和萬紅壯也只能無奈點頭。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紅塵又在腦海中開始了與餮的交流。
“餮。”
“我在。”
這次他的回應倒是出乎意料的快，顯然他也在一直觀察著戰局的變化。
“你怎麼看？”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建議，我們是應該再等等，看看情況，還是儘早撤離。”
餮沉默了片刻，隨即道：“我的建議，只能作為參考，具體怎麼做，還是要由你們自己決定。”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潮汐魔鱷的捕獲等級，應該已經到了20以上，對應的實力，則是你們人類的聚星境。”
“這能說明什麼？”
“任何生物突破到了聚星境，就意味著他的實力，將會達到一個全新的層面，也有一定機率，能夠觸及，力量的本質。”
“力量的本質……”
紅塵面露思索。
忽然，他的腦海中，忽然蹦出了之前嚴羽梵在集訓時，跟他們說的那些話。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領域？”
一旁的萬紅壯和方奇聽了，齊齊疑惑轉頭，“紅塵你在說什麼？”
“沒！沒！”
紅塵抓了抓頭，“忽然想到了些什麼。”
他含糊的將這個話題帶過，腦海中，餮的聲音已然響起，“確實是……領域。”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推測。”
餮的聲線帶著一絲不確定，“而它至今都沒動用領域，要麼是它確實還未領悟，要麼……”
“要麼是使用領域的代價極大，大到它都無法承受？”
紅塵接過話，隨即將視線再度投向戰場。
此時的魔鱷，幾乎已是在苟延殘喘。
猩紅眼眸裡除了痛苦，竟還藏著一絲詭異的鎮定，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這時，餮的聲音再次響起，“倒是那個人……”
“那個人？”
紅塵面露疑惑，隨即猛地瞪大了眼，“你說的是那個神秘人？”
雖然之前在巴隆群島上，紅塵也算是透過宋知初的講述，瞭解了其中一部分的辛秘。
不過，既然是辛秘，顯然……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涉足的。
雖然回來之後，他也嘗試中搜集相關的資料，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倒是餮這麼一提，讓他的心頓時糾到了嗓子眼。
別人不知道，並不代表餮不知道！
“對！他身上的那種力量，總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餮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不過，我有不少的記憶遺失，所以暫時我也只能感覺這股力量有些熟悉，至於具體的……可能還要再稍微盤整一下，才能記得起來。”
紅塵暗暗點頭。
一旁的方奇望著他，撇了撇嘴，“怎麼覺得今天的你有點神神叨叨的？到底發現什麼了？”
紅塵無奈搖頭，但並沒多做解釋，“先看吧，我覺得一切應該沒那麼容易結束。”
三人隨即將目光重新投向戰場。
林間的戰鬥，已然接近尾聲。
在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下，魔鱷的一切掙扎，看起來都像是無力的抗爭。
此消彼長之下，那群人的圍剿，也是越發遊刃有餘起來。
正當幾人準備上前補刀，只見那魔鱷忽然猛地用觸手撐地，龐大的身軀如同遠古圖騰般直直挺立。
“嗷——”
它忽然開始仰天長嘯。
伴隨著這聲長嘯，大地也在瞬間開始劇烈震顫！
這種震顫不同於之前的力量碰撞，而像是自地心深處傳來的轟鳴，似是有什麼即將破土而出！
即便是遠離戰場中心的三人，都能清晰的感到身下的泥土蠕動，而那些圍在巨鱷周圍的傀儡，更是站立不穩，開始東倒西歪！
神秘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開始後退。
悠悠的聲音，不斷在林間迴盪，“總算是逼出來了！”
他隨即抬起手，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以他為中心，狂亂舞動，就像是在與什麼力量進行對抗！
林間忽然颳起詭異的風。
將他的罩帽狠狠掀開，露出一張無比蒼老的臉龐。
花白頭髮凌亂黏在額角，縱橫交錯的紫色血管像藤蔓般爬滿他整個臉頰。
最駭人的當屬他的那對眼睛：左眼眶是深邃的空洞，右眼球竟是一枚嵌著紋路的晶體圓珠，閃著詭異的紅光。
“這人……”
方奇驚的差點咬到舌頭。
要知道，這次參與登星的，大多都是每個星域，乃至家族的天之驕子。
除了踏星境的實力門檻，“年輕”更是不成文的鐵律——畢竟，年輕意味著潛力，也才能讓這次登星的價值最大化。
但僅從外表判斷，分明也是垂暮之年的老者，怎麼會……
……
林地間，伴隨這股詭異力量的流轉。
大地的震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突然開始變緩。
那群傀儡剛剛穩住身形，便又再次舉起染血的武器，朝著那巨鱷緩緩逼近。
而那巨鱷顯然也是察覺到了危機。
驟然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下一秒，他龐大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渾身的力量也開始直線跌落。
與此同時，之前那股震顫之力，像是瞬間突破的壓制，再度開始勃發！
“它在……強行催動領域！”
餮的警示聲在紅塵的腦海響起，“透過壓榨自身生命力，激發領域之力，不過現在的它顯然也沒辦法了，雖說這樣做，可能會徹底斷絕它日後的晉升之路，但好歹，能夠把命給保下來。”
話音未落。
眼前的大地，突然迸裂出蛛網般的縫隙。
抬眼望去，以魔鱷為中心的區域正蒸騰起濛濛水汽，交織出一片朦朧的水幕。
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原本已是綿軟的大地，瞬間軟化成深褐色的泥漿，翻湧、攪動，只一會兒，整片林地就在領域之力的作用下，化作一片沼澤！
並將眼前的所有傀儡，死死的束縛在了原地！
“想不到，竟然是環境系的領域。”
餮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這種領域的適用範圍雖然不廣，但在這樣的場合下，卻能徹底將片區域改造成它的主場，進而一錘定音！”
“嗷——”
嘶吼聲再度響起，帶著無盡的憤怒！
魔鱷甩動著縮小近半的軀體，穿梭於這片沼澤之中，如履平地。
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那些困於泥漿中的傀儡——他們仍在掙扎，但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他們陷得更深。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掠過。
一顆顆人頭沖天而去，鮮血不斷在水幕中綻開，無比的淒厲！
“噗——”
神秘老者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晶體眼球的紅光也在瞬間黯淡。
顯然，這傀儡的覆滅也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反噬。
他的腳步，明顯有些慌亂，不住的開始後退，不過地形的變化顯然對他的行動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他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挪動著身子，每一步，都是步履維艱。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那些傀儡就被這魔鱷盡數屠戮，殘缺的肢體混雜著鮮血，溼漉漉的融入泥水。
潮汐魔鱷轉過頭，死死盯著那神秘老者，一步步的，向他逼近。
望著那正在逐步靠近的龐大身影，老者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
“還有人在嗎？”
他忽然抬起頭，大聲的嘶吼道：“這畜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如果你們能夠助我拿下它，我願意將這魔鱷的秘密，與你們共享！”
聲音悠悠迴盪，清楚落在三人的耳中。
三人頓時一愣，隨即，趕忙伏低身子。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