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關二爺的戲,千里單騎!(1 / 1)
臺上。
戲樂不斷。。。
一身著錦綠長袍,手持青龍偃月刀,面呈赤色,披長髯。
“關某此行,河北尋兄!”
“拿來。”
“要甚麼?”
“文憑路引。”
“某與曹丞相乃是賓客相待,要甚麼文憑路引?”
“既無文憑路引,休想過關!”
……
“你敢攔關某乎?”
“看槍!”
身著白藍色袍的將領大吼一聲,持槍而擊。
關雲長手握青龍偃月刀,與其開打。
三回合而下,敵將不敵,敗!
“好!”
“好啊!”
“打的好!”
“關二爺打的好!”
隨著白藍色袍將領的敗退,臺下看戲的百姓擊掌叫好,全場歡聲。
“噹噹噹”
臺上的戲還在繼續,臺下則議論聲不斷。
“嘿嘿,王二禮這小子的雲長唱的是越來越好了。”一瘦高漢子邊往臺上看戲,邊與同伴說道。
“是啊,他老小的時候,從光著屁股蛋開始便喊著要做關雲長,如今終能成長樂班的頭角,天天唱關爺,也算是一樁好事。”
同伴亦是應道。
此乃五月初五。
風后村素有祭祖之禮,特地請來遠近聞名的長樂戲班,於祖祀前演上三天三夜,為宗祀祭。
不過這一次,卻不單是為了拜祖,還是為了……還願!
一月前,正值春夏交際。本地大旱。
所有百姓都愁眉不展。
恰逢風后村王氏祭祖,王氏子孫湊足份子,請來長樂班,為祖宗獻上一場祈雨戲,求宗祖保佑。
祭祖過後,不出三天。
風后村一帶,便是天降大雨,灌溉了已經幾近枯萎至致的青黃麥苗。
風后村子孫認為,此乃祖宗顯靈,因而在五月初五這一天,再次祭祖!
天降大雨,今年必是豐收之年,更何況祖宗顯靈,風后村王氏自然要大方一次。
於是本場戲,方圓百里,凡有興趣者,皆可前來觀看!
換句話說,便是風后村王氏子孫一齊湊錢,請鄉里大夥看戲。
值得一提的是,臺上的關公,就是風后村王氏子孫的王二禮所演。
年方三十數歲,便憑藉著精湛的唱功,當上了長樂班的頭角。
其中以《千里走單騎》的關羽最神。
這王二禮自小,便極其崇拜關羽。
用刀棍自制而成的“青龍偃月刀”,與其他同村的發小演桃園三結義,演千里走單騎,演溫酒斬華雄。
甚至愛到寧願受那水淹七軍之罪,也要演關羽。
其中幾次,王二禮差點被髮小們的“水淹”給悶死。。。可他卻怡然自得。
由此,王二禮對關爺的崇拜,可見一斑。
平日為人,他也素來講究一個忠義。
做人尤其義氣,路見不平,即便出手相助。
他還曾嘗試過讀《春秋》,可惜的是,他還不如關二爺。
關二爺是一部春秋可以讀一輩子,至於他王二禮一個戲子,別說一部,就是一頁,卻是根本也讀不進去。
不過他也並不氣餒,反而戲稱“關二爺一部春秋讀一生,王二禮一頁春秋讀一生”。
臺上,
千里走單騎漸漸趨於尾聲。
已過得四關,斬首五將!
餘一持刀老將,乃是蔡陽:“馬前來可是關羽?”
王二禮頷首,道:“然。”
蔡陽怒道:“關羽!你過關斬將,黃河渡口,將我外男秦琪刀劈落馬,老夫今日定要冤冤相報。泥將首級留下,免得蔡老爺親自動手。”
王二禮手握青龍偃月刀,“蔡陽!如此逼迫……便恕關某……答應了!”
答應了~~~
王二禮的最後三個字,聲音不大,在此刻卻是貫徹全場。
“什麼?”
“王二禮這廝在幹什麼!”
“什麼就答應了?這戲是怎麼唱的?”
全場躁動。
觀戲的百姓,全都憤怒,站立起來。
“咦~~”
“噓~~”
場地裡噓聲不斷!
風后村的王氏子孫還好,畢竟同族,而且王二禮素來義氣,與大部分王氏子弟交好。
但一些外來的民眾,可就不管這麼多了!
什麼情況?
大家又不是沒看過《千里走單騎》!
就算沒看過,也總聽說過吧。
關羽過五關斬六將,哪有這一出?
在最後一關,竟然“答應了”?
那蔡陽老賊,可是讓你把項上人頭交出來,你還能答應?
這不是亂演瞎唱?
“下臺吧你!”
“下臺!”
“下臺!”
隨著一人鼓動,周遭的觀眾也迅速躁動起來。
紛紛齊聲呼喊,讓王二禮“下臺”。
不過倒是沒人喊退錢,畢竟這祭祖也不是他們掏錢。
大傢伙正待關羽刀劈蔡陽,過得最後一關,尋得大兄劉備呢。
結果卻被臺上的王二禮來了這麼一出!
你說氣不氣憤?
“這王二禮忒不當人子!”剛剛還誇讚王二禮的瘦高漢子,此時罵罵咧咧。
“回去讓我家臭小子,好好揍他兒子一頓,給老子出出氣。”
瘦高漢子也是氣不過,打算……讓自家小子給自己出氣。
一時間,全場哄亂一堂。
臺上。
扮蔡陽的角兒也蒙了!
王二禮怎能出現這樣的失誤?
他並不覺得王二禮是故意為之,只認為是口誤。
畢竟王二禮扮關雲長唱《千里走單騎》,沒有個一千場,也有個大幾百場子。
他絕不可能如此鬧劇!
但又回頭一想……可這樣也不對啊,素來愛關雲長的王二禮,怎會如此失誤?
能把“無禮了”說成“答應了”……這得是多大的心臟才行。
但眼下的形式迫於此,他也不多想了。
只好硬著頭皮唱下去。
“呔!”
蔡陽大吼一聲,提刀便要與王二禮開打!
可王二禮卻是立在原地沒有動。
他絲毫不顧臺下觀眾的憤然,臉上更因為畫著關公臉,看不出絲毫表情!
下一刻,他從背後……忽的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鐵物什!
黑洞洞的大口,分外森然。
一時間,臺上臺下,鴉雀無聲!
臺下的觀眾,懵逼了!
臺上的戲子們,更懵逼了!
而在這個時候,卻是突然,一人站起身來。
那人身著灰深色道袍,模樣年輕,卻極為俊俏!
回到臺上,那王二禮手中所持,乃是一杆火銃!
王二禮手中拿的,是一杆金黃色、泛著光芒的火銃。
他緩緩將嘿嘿的洞口,對向自己的頭!
王二禮不管旁人呆若母雞的眼神,也不管旁人是如何去想,他只是緩緩,道:“關某……”
說著,他喃了一下舌頭,嚥下口水,繼而戚笑道:“關某雖能過五關,斬六將,卻終敵不過……那西洋人的火藥大炮一下。是也。”
“刀劍棍棒,一十八般武器,與洋槍洋炮相比,乃是遠遠不如!”
“轟~”
火光逸射,火藥爆炸聲響。
黑洞洞的大口,散發著徐徐而升的灰煙。
漸漸升空。
“爹!——”
一腔童稚的苦喊,應聲而出!
悽慘,而凌冽。
“爹~~~”
場地裡,回聲不斷。
但臺上,作為父親的王二禮,卻再無回應之可能。
咚!
扮著關二爺樣貌的王二禮,手裡還握著關雲長的青龍偃月刀,身板直挺挺的。
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