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遺囑(1 / 1)
溫鴻軒見一向內斂的衛醫生這會兒像是換了個人,忍不住笑道,“有什麼好訊息?讓你這麼開心?”
衛冰邁著小碎步跑過來,笑顏如斯,“宋警官說找到了我爸的遺囑。”笑著笑著突然落了淚,驚到了溫鴻軒和周天斌。
溫鴻軒知道失去至親的感覺,平常人看不出悲痛,可那種傷疤,無論如何也癒合不了,周天斌給衛冰遞了紙巾,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磁性又溫柔,“都過去了。”
男人都不太會安慰人。
衛冰擦了眼淚,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亮晶晶,“我沒事,抱歉了,不過,你們要不要喝酒,我去買?突然好想喝啊……”
溫鴻軒起身,挑了挑眉毛,“這兒有幾瓶紅酒。”
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放鬆過,衛冰酒量還可以,今天太過開心,一杯接著一杯,喝的臉紅紅的,話也多起來,看看這裡看看那裡,要放飛自我似的。
最後手裡一杯紅酒還要灌下去,被溫鴻軒按住了手腕,他彎身看著她,“不要再喝了。”
這會兒酒量不好的周天斌已經衝到衛生間去嘔吐了,客廳裡只有滿地的雞尾酒罐子,還有兩瓶喝空的紅酒,這兩個傢伙,都當啤酒喝了,能不醉嗎。
衛冰還睜著眼睛,可是眼神已經迷離起來,這個人搖搖欲墜的,竟然徑直倒了下來,幸好溫鴻軒眼捷手快,接住了她毛茸茸的腦袋。
“我送你回房間睡吧。”溫鴻軒輕聲道。
衛冰咯咯地笑,“院長,我還沒醉呢,還能再喝,我真的好感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撐過來,嘿嘿……”
溫鴻軒嘆口氣,早知不讓她喝那麼多酒,聲音悶起來,“沒事,應該的。”
衛冰整個身在癱軟在溫鴻軒身上,手倒是很安分,不知該往哪裡放,藉著酒意,她壓抑心中很多的話都傾吐而出,“陸錦城啊,陸錦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哪裡不好,你明明說過你很愛我……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啊……”
她的聲音混雜著濃重的鼻音,像一個委屈的小奶貓,卻又帶著無限的心痛,有液體自眼角滑落。
正落在溫鴻軒的手臂上,眼淚是滾燙的。
燙的人心驚,於是他一邊安慰,一邊將她抬起來橫抱起,“你是好女人,是陸錦城瞎了眼睛。”
這是真心話,溫鴻軒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人,堅強又軟弱,一舉一動輕易牽動人的心緒。
他將衛冰放在床上,她很愛出汗,頭髮都黏在臉上,眉目仍皺在一起,身體蜷縮著,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溫鴻軒嘆口氣。
衛冰迷迷糊糊中,感到冰涼的手拿著乾淨柔軟的毛巾為自己擦臉,擦手,離得近時,她可以感覺到他撥出在自己臉上的溫熱氣息,弄得人心裡都暖暖的,實在是太溫柔,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便兩隻手抱住那胳膊,用臉蹭了蹭,“好冰啊……”
溫鴻軒看她一臉享受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他是真的有潔癖,少年時代交往過的女孩兒也不牽手,女孩們的手膩膩的,他覺得厭煩。
現在面前的女人,卻是沒有厭惡的感覺。
待她終於沉沉睡去,溫鴻軒才關燈出去,替她關好了門。
清晨第一縷眼光剛好照在衛冰臉上,窗簾掀開了一些,細碎的陽光招進來,室內已經是一片明淨。
她眯著眼睛做起身來,頭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似的,欲裂般的疼痛,真的是喝大了。
這會兒口乾的不行,轉眼看去,床邊桌子上竟然放了一杯水。
喝著喝著,腦海中昨天的記憶有些復甦,衛冰想起自己無賴抱了一人的胳膊,還放在臉上蹭來蹭去,但又好像是夢,因為能讓她這樣做的人,一個離開了人世,一個拋棄了她。
看來是做夢。
她進淋浴間衝了個澡,頭痛也沒有緩解,吹乾頭髮出去,頭髮炸起來像個獅子,她自己也看不下去,動手綁了兩個麻花辮,垂在肩頭,仍是牛仔短褲和背心,她就這樣出去,客廳裡的兩個男人竟然在打遊戲。
聽見動靜,溫鴻軒抬起頭望過去,見她的樣子楞了一愣,又收回眼神,溫和道:“桌上有面包和煎蛋,牛奶剛幫你熱好。”
“哦…好的,謝…謝謝。”說完,衛冰也沒打擾他們打遊戲,到飯廳裡吃東西。
她細嚼慢嚥,屋子裡還放了清淡的音樂,室內光線應該調控過了,顯得溫暖又明淨。
又瞧瞧打量客廳裡的溫鴻軒和周天斌,他們個子都很高,這樣一個個歪在沙發上,長腿搭在前面,都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笑容邪氣又不屑,時不時還發出沖沖衝這樣的聲音,如果不認識他們嗎,看到這樣子,還真以為他們是未畢業的大學生哩。
衛冰笑,尤其是溫院長,這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樣子,自在鮮活,沒有那樣嚴肅沉穩,笑起來陽光又好看,也許今生也只能見到一次他這樣放鬆的樣子,也許這才是他的真實面目。
真實又可愛。
可想到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能和他這樣相處在同一個空間裡,衛冰就收不回眼神來,想就這樣記著,在這一切都會消失之前。
溫鴻軒想的很周到,幫宋倩母子也買了機票。
都是頭等艙,價格不菲。
宋小暉從沒有坐過這樣寬敞又舒服的頭等艙,他左臨著衛冰,一邊喝果汁,一邊看向她,“阿姨,為什麼你們一來,我和媽媽就要離開巴厘島了?”
衛冰一怔,確實是破壞他們旅行了,於是摸摸他的頭,“你還會再來的,媽媽也還會帶你去很多很多地方。”
宋小暉瞪大眼睛,童稚的聲音不掩飾欣喜,“真的嗎!”
“真的啊。”衛冰又笑,小孩子可真好,她很想要個孩子,可是和陸錦城結婚幾年,肚子總沒有動靜,她是婦產醫生,自己早就查過了,她沒什麼問題,那時還覺得可能是陸錦城又問題,怕他傷自尊,一直沒讓他去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