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照顧(1 / 1)
不僅是頭痛,還有小腹,像跌進冷水裡,又冷又痛,交警同志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還是擺擺手,“沒事兒,我自己就是醫生。”
“那叫你家人過來帶你回去,你這樣是不能開車了。”
她又指指對面的小區,“那就是我家,我家人都不在身邊,沒事兒警察同志,已經給您添麻煩了,我在這兒緩一會兒就回去了。”
交警這才走開,重新去指揮交通。
她又做了會兒,忽聽到腳踏車剎車的聲音,然後少年清脆又焦急的聲音,“衛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衛冰抬起頭,原來是姜森,她已經擺不動手,聲音也變小了,“沒事兒,你趕緊回去做作業去吧。”
家長會後續的事她還沒問他呢,不過現在真不是能問的時候了,她遲遲緩不過勁兒來,掏空了似的,又想起,午飯其實也沒吃,心裡面一下子悲涼起來,現在才明白,失戀的人是不能出事的,一出事就像多米骨牌似的倒,不倒之前倒是瞧著很板正沒什麼事,有了事感覺下一秒感覺天就要塌下來似的,戚寂萬分,因為她沒人可依靠。
“你是不是不能走路了啊?我去叫溫哥哥去!”說完,不等衛冰回答,姜森跳上山地車往小區裡飛快的趕去。
他速度很快,又靈巧,很快就衝到溫家門前,氣喘吁吁的敲門,張媽過來開門,他剛要上樓,客廳裡就響起男聲,“猴急什麼呢?”
姜森上氣不接下氣,書包歪在一邊,“衛姐姐坐路邊呢,看樣子很難受,車頭都變形了,我看是出了小車禍……”
他還沒說完,穿著寬鬆大T恤拖鞋的溫鴻軒已經跑了出去,他腿長,跑的飛快,心像被蛇口咬住了似的,呼哧呼哧和兩年前同樣在奔跑的自己記憶在這個時間段裡重合起來。
那會兒也是如此,心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祈禱震驚夾雜著悲憤,不過那時同時是寂寥的,因為他得到的訊息是,那個溫切的衛叔叔,已經去世了。
他穿西裝跑在英國佈滿落葉的街道上,樹葉卡赤赤的聲音讓他又心煩意亂,某個部分像被錘子鑿空,那是他成年以來第一次感到無力,像掉在冰冷的河面裡,明明已經有人拋下繩子,可是他仍沒能握住,他已經學醫有成,可是最初衷要救的人,沒有等到他的救治,讓自己帶著永遠的歉疚和懊悔,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賽不過時間,賽不過曾經過錯的苦果,還是一味的跑著,最後停住,在陌生的地方蹲下身來,抱住自己的頭,低嗚聲如無能又暴戾的小獸。
那天街上得很多人們都記得,有個個子很高相貌俊秀的中國青年,西裝革履一表人才,卻不顧形象的在街上崩潰低泣,壓抑又無助。
男人的手一把將她抱起來,眉頭緊蹩,眼眶泛紅,深秋,涼風刺骨,他額頭上卻有細密的汗,呼吸也不平穩,是劇烈運動後的急促。
“溫院長……”她含糊的睜著眼睛,被他抱著走著,看他的臉,凝著複雜的情緒。
“別說話。”他的聲音已經低啞無比。
衛冰便閉嘴,她發誓自己心裡是從沒想過再讓溫鴻軒出來幫自己,按理說,他們是上午剛剛分手的戀人,現在再如此受他幫助,她心裡不太好受。
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軟弱無助。
姜森幫他們開了衛冰家的門,溫鴻軒抱她進了臥室,姜森默默的離開。
他將她放在床上,到浴室裡將浴缸放滿溫水,他要解她衣服,她不肯,無力的搖頭。
“洗完澡去醫院做腦ct。”他的聲音緩和了些,像在哄不願洗澡的孩子。
“我自己洗……”她執拗。
溫鴻軒只得出門去。
生理期不能躺著洗澡,溫院長並不是什麼都懂的,衛冰嘴角抽了抽,將浴缸裡的水放走,一邊脫衣服一邊看向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額頭上鼓了個大包,看上去很可憐,看上去也像個無依無靠的人。
熱水讓她有了暖意,肚子也沒有那麼疼,她回到臥室穿上毛衣和毛褲,像一條毛茸茸的熊。
廚房裡驀地傳來紅棗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床上,隨後躺下去,想等到他走了她再出去。
門卻已經被他開啟,他端了不知名的東西過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還沒等衛冰反應,提小雞似的將她攥著腰提了提,又抱在懷裡,靠著床頭櫃躺著,她剛洗完澡,散著清香,不過他現在也想不了別的,坐在她身邊,拿起小勺往她嘴邊送,她無動於衷,他只得挑起一根眉毛,“啊?”
真成哄小孩的了。
衛冰受不了,接過碗,“謝謝,我還是自己來吧。”
紅彤彤的湯,一碗紅棗桂圓,還加了紅糖的水,學醫者,是比一般人會照顧人。
她幾口喝下去,大眼瞪小眼間,氣氛再次尷尬。
“我該休息了,剛剛還是謝謝你。”她繼續客氣著。
溫鴻軒陰陽怪氣,“應該的。”
可是他仍絲毫沒有動作,還是一絲不苟的瞧著衛冰,好像要將她的心看個穿,許久以後,他才道,“今晚還要不要我留下來。”
心裡無數個聲音都在說想,要,可是衛冰仍然毫不猶豫的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你不清楚。”溫鴻軒回嗆,身子突然向她靠近,她急忙後退,頭卻又磕在床頭櫃上,她呲牙捂住自己的頭,恨恨的看著他臉。
那張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心疼,隨後又恢復面無表情,大手拿開她的手,附在她的頭上,輕輕揉著,隨後,又貼在她小腹上。
她想拿開,可那溫熱透過衣衫暖入小腹,像天熱的暖寶寶,她嘆口氣,臉別到一邊,不再看他臉,又甕聲甕氣說句,“謝謝。”
“不謝。”
說罷,他拿出手機來,一隻手撥動,記住了今天的日期。
每月的七號,是她身體不舒服的日子,他記性很好,幾乎是牢牢記在心裡,自後再不能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