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聲的碰撞(1 / 1)
午夜凌晨,夜深人靜。
這座小山村終於陷入了睡夢的沉寂之中。
幾道身影躡手躡腳地出了村子往崑崙山那邊走去。
哈里克真是一位熱心腸的老頭,一下車就嚷嚷著請他們到家裡坐坐,結果全村的人都知道來客人了,一場本該隨意的晚宴變成了村裡的大聚會,各家各戶各顯身手,把自己家裡的吃的喝的都往一塊兒湊湊,就變成了豐盛的民族特色大餐。
尤其是水果和村裡人自己釀的驅寒的烈酒,這地方海拔高氣溫低,酒就是一種可以救命的特效藥,所以那些去營救雪山遇難者的搜救隊總是要備上一些,不止可以救別人也可以救自己。
阿克陶縣特產巴仁杏,產量高,品質好,個大肉鮮色豔味道好,被譽為巴仁杏之鄉,給這周圍的農家帶來了不小的收入,然後就是什麼葡萄、葡萄乾、葡萄酒、哈密瓜啥的,有一種孫悟空水簾洞和猴崽子們宴會的場面,一張幾米長的桌子上滿滿當當的水果。
他的兒子和兒媳婦可忙壞了,所幸鄉里鄰居都來幫忙,不僅帶著東西,還搬著桌子和椅子,從村門口的空地一直排到路口去了。
一股子鄉村和睦的氣息撲面而來啊,程羽銘他們也不好拒絕人家的盛情,入鄉隨俗客隨主便嘛,再者說了,這種感覺也挺不錯的。
璀璨的星光下,圓月高照,漆黑的山影在遠方佇立,如同忠誠的衛士,喀拉庫勒湖波瀾不驚,村裡把酒言歡載歌載舞。
李一樂是真的喝多了,他是完完全全不會喝酒,村裡的酒太烈,抿了一口就醉了,得虧現在是異能者,身體強度和以前沒法比,而且可以保持清醒,否則真就直接倒地大睡到天亮。
蘇小薇象徵性地喝了點兒果酒,這種酒味道甜甜的,像是飲料一樣,挺好喝,不過酒精濃度也不低,低度酒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可沒啥用,篝火映著她紅撲撲的臉。
酒仙克萊爾先生忠實地執行了程羽銘的任務——把全村人都灌醉。
挨桌挨桌地敬酒,表達自己這群人對村民們熱情招待的感謝。
村裡人淳樸啊,人家敬酒那就得喝,還不能比人家喝的少,到了最後一個個不管男女老少都醉的跟猴兒一樣,搖搖晃晃地回家去了,看這情況,到家估計到頭就睡著到明天中午去。
直到最後,哈里克終於也撐不住了。
這個叫程羽銘的混小子就是個精明鬼,嘴上說著他不會喝酒,也喝不了多少,剛喝了一杯酒臉紅脖子粗的,結果現在兩大瓶下肚,他還是這個樣子,反倒他自己的眼皮像是掛了秤砣一樣,乾脆認輸溜回屋裡打鼾去了。
“你真的非要跟過來嗎?”程羽銘認真地看著蘇小薇,“這可不是去遊山玩水,隨時有可能有危險。”
“我知道。”蘇小薇淡淡地說,“但是你別想把我一個人丟下,況且,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你不會擔心嗎?”
蘇小薇突然露出了得逞的笑,程羽銘張大嘴,什麼時候這個女孩兒也變得會要挾他了,好吧,他認輸了,他確實不放心。
“保護好她。”程羽銘對克萊爾說。
“你不自己來嗎?”克萊爾有些意外,程羽銘竟然放棄了這種英雄保護美人的機會。
“我去!你以為我不想啊!我啥水平你還不知道嗎?待會沒準自己都要歇菜了!”
“好像也是。”
“你怎麼樣?好點兒了沒?”程羽銘瞅了一眼李一樂。
“嗯,好多了,這酒勁兒太大了。”李一樂的臉還是紅撲撲的,這種高濃度的酒精可是很難短時間內在身體裡分解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喝酒,偶爾被同學們強行拉出去聚會時候也會被灌上一點兒,但是這種抿一口就差點兒栽倒的還是第一次嘗試。
“喝點兒酒也好,壯膽。”克萊爾悠悠地說,“萬一待會兒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也不至於嚇得夠嗆。”
“不該看到的。”李一樂愣了一瞬,說起來其實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未來究竟要面對什麼樣的東西,程羽銘只是跟他說過,很危險,非常危險,隨時可能慷慨赴義。
村子真的就在山腳下,他們才出了村子沿著喀拉庫勒湖岸沒走幾分鐘,就到了那連綿起伏的群山下面,可以從兩個山體的影子中間,看出一條可以攀登的陡坡。
這次的感覺真的和上次不一樣了,上次來的時候,程羽銘裹得像個雪人,依舊能感覺到刺骨的冷風順著袖口和領口瘋狂地往裡鑽,現在他完全感覺不到寒冷的感覺,似乎所有的溫度都被皮膚格擋在了外面。他把手貼在旁邊的冰層上,只能感覺到微微的涼意,有點兒像是炎熱的夏天貼空調房的牆壁上。
“阿嚏!”蘇小薇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凍得發白的手在嘴邊微微呼氣,然後相互揉搓。
這才只是山腳下而已,到了山上怎麼可能受得了?
“克萊爾,那個,給我用一下。”
克萊爾會意地把鑽石星辰遞給程羽銘,這個並不高階的魔法器,起的作用可真是不小。
他突然走到蘇小薇面前,直接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蓋在她的腦袋上,露出赤果的臂膀,然後把那顆璀璨無比的寶石掛到她的脖子上,拋開魔法器的身份而言,鑽石星辰本就是極其昂貴的寶石飾品,在夜幕中流轉著微微的光澤,深邃華貴而美麗。
很少有女孩兒能夠扛得住這樣漂亮的寶石的誘惑,蘇小薇本來生氣的表情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她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還有些臉紅,最主要的是,她現在沒有那麼冷了。
“冷就直說,強忍著幹什麼?”程羽銘說,“山上可比這冷多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露出了壞笑,“克萊爾你帶著一樂,我們出發了。”
“沒問題。”克萊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別玩得過火了。”
“知道啦。”程羽銘突然把蘇小薇抱了起來,在尖叫聲中開始朝山上狂奔,速度極快,他幾乎是在全力奔跑,否則很難能短時間內到達那麼高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蘇小薇是普通人,即便有鑽石星辰也無法在冰天雪地裡行進那麼久的時間。
“抱緊了,小點兒聲,待會雪崩了。”程羽銘的聲音響起。
他跑的飛快,光滑的冰層和厚實的白雪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腳步,如同一個摧枯拉朽的推土機,每一步下去,腳下的白雪都會炸開一個洞,露出下面凍得發青的地面。
蘇小薇整個人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壓在程羽銘的胸口,她睜不開眼睛,耳邊呼呼地破風聲告訴她正在高速的行進著,雪花飛濺到她的臉上化成水。
她臉紅的可怕,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臉頰上像是燒起了一團火,她正在被程羽銘公主抱一樣抱在懷裡,這種感覺,一點兒也不舒服。
“銘……銘哥……怎麼跑的……這麼快啊!”李一樂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他又不是體力型地選手,光登山就已經夠費勁了,結果才幾個呼吸程羽銘就徹底消失在前往的夜幕中。
“美女在懷當然要好好表現了。”克萊爾微笑著說,“你還小,不懂很正常,我們慢慢走,不著急。”
“噢噢。”他點頭回應著。
還小……
李一樂突然感覺不對勁,銘哥好像跟他同歲啊……
……
已經塌陷的崖壁周圍,五道人影悄然而立。
真是個壯觀的場面,偌大的山峰中間被開了一個大洞,現在變成了一片廢墟,全部都是亂石和不知名的漆黑膠體。
弗林一臉嫌棄地瞧著這個地方,然後把腳下的“吞噬體”踢開,這應該就是學院想要得到的研究目標了,可惜活體樣本應該是不復存在的,這種靠吞噬為生的生命體和寄生生物沒有什麼區別,一旦離開了宿主,失去了能量的補給就會自然消亡,而死亡的樣本對他們已經沒有任何研究的意義。
洛奇凝視著手中精密的儀器,上面的影象顯示卡蓮和艾莫蘭德的生命訊號就在這對亂石崗下面,訊號很微弱,距離相當遠,看樣子是在撤離過程中突然發生的意外事故。
“全體戒備,羅德里恩,準備開闢通道。”洛奇下達指令。
“是。”大個子應了一聲,他的魔紋是力量增幅,配合上高階魔法的話,可以打穿一座小山,這就是魔法學院中頂級學員的實力。
“等等,有人來了。”富蘭克林揚起手,示意禁聲。
他的魔紋是感知增幅,透過散佈出去的魔力元素,可以十倍甚至百倍地敏銳掌控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地面正在微微地震動,而且幅度越來越大,很明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個方向,這種程度的反應已經不需要去感知了,誰都能感覺得到。
“到了到了,我們到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孩兒,光著膀子,身上肌肉微微繃緊,白皙地皮膚上泛著紅色,甚至能肉眼可見的冒著熱氣,那是汗水剛剛分泌出來蒸發時遭遇冷氣產生的現象,在這零下幾十度的氣溫中,普通人穿成這樣毫無疑問等同於自殺。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穿得厚實的女孩兒,裡面套著休閒的服裝,那張絕美的臉讓所有人都心驚,尤其是洛奇,他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女孩兒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因為不可能有女孩兒可以和他的卡蓮相提並論。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那是一個絕對不遜色於卡蓮的女孩兒,典型的亞洲面孔,是和卡蓮完全不同的風格,卡蓮冷的像冰,她卻熱的像火,而且那火焰只會為一個男人而燃燒自己,似乎她已經找到了物件,真讓人嫉妒。
即便是伊維娜這位大小姐在她面前也顯得黯然失色了。
後面姍姍來遲兩個年輕人,都穿著合身的禮服,漆黑的顏色似乎能和夜幕融為一體,走在前面的外國男孩兒和亞洲面孔的男孩兒說說笑笑,似乎還在對著周圍的環境指指點點,後面的男孩兒點頭應著,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手裡拎著一個不小的箱子。
若不是半夜三經,還跑到這種兇險的懸崖峭壁旁邊,這群人的樣子完全就是在組團的遊客,剛吃飽喝足出來散心。
“洛奇隊長,他就是……”富蘭克林指了指程羽銘。
“我知道。”洛奇深深地看了程羽銘一眼,“我當然知道。”
蘇小薇從程羽銘的懷裡掙脫出來,渾身綿軟的沒有一點兒力量,腳踩在雪面上還差點兒摔了一跤,又撲在了他的懷裡,她咬牙切齒地用拳頭錘程羽銘的胸口,這個傢伙真的壞死了!但在外人看來,簡直就像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然而這位男方,貌似沒有那麼的……優秀。
程羽銘當然看到了洛奇,他把蘇小薇交給了克萊爾,然後走到洛奇面前,他還是那麼地帥,一米八五的個子,比他高了多半個頭,小的時候他就一直這麼仰視他,即便到了現在也是。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乎意料地給了洛奇一個熊抱。
“好久不見了,洛奇表哥,有十年了吧。”程羽銘咧開笑容。
富蘭克林他們瞪大眼睛,原來這個所謂的新生竟然是洛奇的表弟,那豈不是同樣是克里斯蒂家族的人,但是為什麼洛奇對著這位表弟似乎沒有那麼興奮。
洛奇震驚地看著程羽銘,他完全想不出來這個傢伙到底想做什麼,他們兩個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好久沒見的兄弟,感情好的要死。
程羽銘的嘴突然湊到他的耳邊,“沒想到吧,我又回來了。”
“那又怎樣,你以為你還是當初的那個大魔王羽銘·程·克里斯蒂嗎?”洛奇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睛落在這張即便十年過去依舊無比熟悉的臉上,十年了,他的表情還是這麼的,蠢,人畜無害的蠢,“你應該老老實實地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而不是回來。”
“我也不想回來,你以為那是什麼好地方嗎?”程羽銘輕聲說,“可惜,有人逼著我,我不得不那麼做。”
“你回來又能做什麼?你一無所有,甚至連家族的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是嗎?那你可要小心了,屬於我的,我遲早要拿回來。而且……最好不要讓我知道當初那件事的背後有你的身影,否則……”
洛奇突然看到了程羽銘的眼瞳,那是一雙冷漠到了極點的眼神,深邃,充滿死亡,彷彿他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屍體,一瞬間他竟然有些不敢去對視,明明這個傢伙弱的讓他連擊潰的慾望都沒有,他從沒有在這個一直唯唯諾諾的表弟身上見過這種眼神,他似乎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希望如此。順便一提,你和卡蓮,不可能,放棄吧。”
“憑什麼?”提到這個洛奇的眼底逐漸佈滿血絲,他笑了,笑的有些猙獰,“你這樣的廢物垃圾還有什麼資格和我搶卡蓮?”
程羽銘沒有生氣,他拍了拍洛奇的肩膀,“你會知道的,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