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微瀾(1 / 1)
車隊緩緩前行,那一夜的“意外”並沒有對車隊裡的人們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事實上如果真的要說有的話,便是我和奈莉希絲之間的關係似乎緩和了許多,至少,在新月的眼中看來是如此的。
也許是因為“風之屏障”的靜音效果夠好,總之,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還算是正常,倒是納迪爾眼中時不時傳來的矛盾神色讓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還有便是那位讓我看不出實力深淺的納布斯家族總管吉德特一雙老眼昏花,一幅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更讓我暗自警惕。
無論如何,我們確實平靜的持續著往著在這次旅程中的其中一個目的地前行著。
旅程是安靜的,但對於這幾個月來習慣了戰鬥的我卻突然有些不大習慣,要知道即便是一個人行走的時候,鑑於某人那糟糕的方向感,實際上,在我一個人從天夢走到落人群的那段時間內我基本上是天天跟魔獸做伴的。
雖然我並不是毒牙那種戰鬥狂,對無意義的戰鬥更不熱衷,但不得不承認,從一種極端掉到另一種極端裡面的感覺確實讓人感覺到彆扭,特別是當這種習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仍將保持的情況下。
我感到了些好笑,卻又有些神傷,自己剛出來時的平和如今已磨去稜角,即便不願承認,手中劍,和燃燒的血,都告訴我自己渴望著揮劍,我以前並不知曉為什麼,現在卻略微有些明瞭,那是想斬斷束縛自己過去的枷鎖,但卻又似乎是想斬斷束縛自己的過去,在我還不明瞭的時候。
奈莉希絲那番突如其來的連開導都算不上的話語卻化解了束縛我的心結,我終於正視自己,無論現在,又或者過去,無論我是誰,都是我,而現在的我就是我,我不會再因為害怕而否認逃避過去的我,但我同樣肯定現在的我,而我也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什麼,即便那是過去的“我”。
我,就是我。這是與女孩暢談一夜後我所得出的最簡單的答案,卻偏偏正是這最簡單的答案給了我直面過去的勇氣。
我將追尋,繼續追尋,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我的是什麼,但我不再逃避。陪著奈莉希絲完成她的巡迴演出後,我會去坎布地雅,那裡是我所有一切的起點與預示的終點,我有種感覺,當我再次回到那裡的時候,我便會得到一切的答案。
星河,雅特的第二大城市。
同是大城市,與首都更趨向於莊重的風格不同,這裡顯得更加的繁華而通俗,不過那奢華的風格卻是一脈延伸甚至尤有過之而無不及。雅特完全繼承了那源於雪舞帝國的豪奢風氣,即便在國力大損了以後亦不例外。
而雅特人,九成九以上都是原雪舞帝國臣民,更是繼承了龍皇時代雪舞人的自豪驕傲之情。因為他們是雪舞的子民,大陸上曾經最強大國家的子民,而這份驕傲也隨著繼承了雪舞的雅特而繼承了下來,因此對著其他國家的人,雅特人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但是,這同樣不妨礙他們對奈莉希絲的喜愛。
這是雅特國內的第二站,早已證明了自己魅力的奈莉希絲再一次讓我見識到她所能引起的瘋狂,即便是驕傲的雅特人在奈莉希絲的面前亦忍不住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為她添上了榮耀。
奈莉希絲到來的訊息使得整個星河都為她沸騰了!
我不知道嵐兒的那個皇帝老殿下出行的時候能否造成這種轟動,但是論得到幾乎全城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擁護喜愛,應該沒有人能比得上奈莉希絲了吧。這只是個假設,沒有經過查證誰也不知道答案,但無論如何單隻入城時所感受到的那股歡迎的熱烈,我便再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瘋狂!
“很瘋狂吧?”身旁傳來的嘆息說出了我的心聲,沒有回頭,也不需回頭,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近乎冷漠的冷靜的,整個車隊裡只有我跟他,或者下意識地,我往吉德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這位老人家仍是半眯著眼渾渾噩噩,彷彿周遭的一切全部與他無關一般,只是,在現在的這般情況下卻讓我更感到懷疑。
“嗯,有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望著那不停歡呼著如同記憶裡某處不可觸及的傷痕,右手不經意地扶著馬鬃,不想讓納迪爾發現我的異樣。
“殿下可比納迪爾鎮靜得多了。”納迪爾微微一笑,讚歎道,“當時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可是嚇得差點以為是那位天神殿的教宗陛下駕到了呢!”
暗自皺了皺眉,納迪爾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試探?還是暗示?坦白說,納迪爾的來歷神秘,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想到把他跟天神殿又或者黑暗神殿聯絡在一起過,但是此刻他這麼一說,卻不得不讓我感到懷疑。
聽他的語氣,似乎對那位教宗也不是尊敬到哪裡去嘛,而且字裡行間裡還隱隱帶著對對方的嘲諷,那麼,我是不是應該相信他是屬於黑暗神殿那邊的呢?嗯,至少這傢伙應該不是天神殿那邊的了,那邊的人想來還沒有敢對教宗不敬的念頭吧。
心中思緒瞬間百轉,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視線微轉,落在另一邊那已完全被現場的這種氣氛所感染得熱血沸騰的格慕羅身上,我還以微微一笑,彷彿有些“惡意”地朝著格慕羅的方向努了努嘴,說道:“你過獎了,納迪爾。你看那些‘百合’們甚至格慕羅不仍是沉浸其中?納迪爾你卻能保持著這般的冷靜,豈不是也不是等閒之輩?”
納迪爾臉色不變地接受了我的“讚揚”,微笑著回答道:“比起殿下來,納迪爾可要差得多了,殿下實在是太過獎了。只是,納迪爾有一疑問不明,不知道殿下能否為我解答?”
並不等我拒絕,納迪爾已經自顧自地接下去道:“殿下看起來似乎對這種盛大的場面早已熟識一般,呵呵,不知”
沒問完的話語卻已是不需要,我霍地心中一凜,心知自己那份毫不掩飾的鎮靜大大出乎對方的意料之外,引起了納迪爾對我身份的意外猜疑,所以他才會這般詢問來做試探。
“傭兵早已看慣了生死。”連生死都可以漠然看待,面對著面前這些浮華保持冷靜又有什麼奇怪的。我淡淡地回答,未完的意思,納迪爾也明白。看著臉色不變的納迪爾,我突然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接下去道:“我是一個傭兵。”
無視納迪爾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狠辣神色,我的臉色霍地變得微微有些古怪起來,因為我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我的目光隨著我的感覺而移動著,不出所料,我看見了夾在人群中的那個一個本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眉頭微皺,我忍不住暗自疑惑,嵐兒怎麼跑這裡來了?
而這時候夾雜在人群中正望著我的嵐兒也看見我了,回應我一個甜甜的微笑,將近二月不見,女孩竟彷彿成熟了許多,只是,即便隔得遠遠的,我也能感覺到女孩心底的那抹悲傷,正如她略有些消瘦的臉頰,彷彿質問!
忍不住又是一陣苦笑,雖然在決定帶新月回來的時候便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但是並不代表著我便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羽兒的順從和馨月的寬容我相信新月的加入即便她們會有小小的不悅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而最大的問題當然便是同樣身為一國公主又恨不得能獨自霸佔我的嵐兒了。原本還想著離天夢還有一段距離,還可以再拖一段時間,天知道嵐兒竟然會就這麼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難不成她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忍不住湧起一陣莫名的惡寒,卻又有一絲疑惑,因為我看見女孩輕輕豎起的食指搭在她的櫻唇上,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心底一鬆,雖然仍不明白嵐兒突然駕臨星河的原因,但是顯然並不是衝著我“又給她帶回了一個姐妹”而來的。
微微頷首,我眨了眨眼睛,雙眼望去,不需假裝地送出兩道思念的深情,我看見回覆了男裝打扮的女孩臉上卻露出一抹豔紅,雙眸裡滿是深情,心中一陣甜蜜。
卻霍地感到一陣冰冷,微微一凜雙眼微眨,我的目光自然地偏轉開去,將自己適才停留的異樣掩飾了過去,餘光盡處,果不其然,納迪爾正燦爛地微笑著,雙眼緊盯著我若有所思。
莫名的心中一動,我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霍地發現,奈莉希絲和新月兩雙妙目正緊緊地盯著我,莫名的心中一虛,我飛快地轉過頭來。目光掠過眼前那瘋狂的人海,直到路的正前方那由衛兵守衛著簇擁著的女孩,我突然心中一動,心中的猜測尚未說出便已得到了解答,卻見女孩輕笑一聲已奔近來,衝著車廂裡的奈莉希絲喊道:“奈希姐姐,你終於來了啊,塔莉婭很想你呢!”
奈莉希絲走出了車廂,卻被興奮得塔莉婭一把抱住,奈莉希絲寵溺地一笑,摸了摸女孩的腦袋,輕笑道:“奈希姐姐也想你呢,塔莉婭。”
隨著面前“姐妹”的重逢,人群的興奮幾乎達到了最高點,在衛兵和百合騎士們的合力協作下,前進的道路變得清晰起來,只不過車廂裡的女孩又多了一位。
但我關心的卻不是這個,因為,在塔莉婭出現以後,嵐兒的氣息便消失在我的感應範圍內了,雖然對女孩的實力有信心,而且也不認為在這隸屬於她的領地她會遇到什麼危險,但是心裡傳來的感覺仍是讓我隱隱地感到不安,就彷彿之前一路上的平靜,只為了那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塔莉婭的家繼承了雅特或者說延伸到雪舞時代時世家豪宅那種奢華卻又處處瞻顯出優雅的貴族氣息的一貫風格,明明是刻意凸顯的優雅卻讓人感覺不到彆扭或者不合適。
只是,置身這種環境之中,本應該感覺到不適應的我為何卻全然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非但如此,隱隱的,我還感覺到那絲熟悉。即便眼前景象與有限的記憶中又或者猶自沉睡的那部分並沒有任何一絲重合之處。
但是,身體的各個部位卻告訴我,我很熟悉,熟悉到即便沒有來過這裡,即便我的方向感十分的糟糕,但是,在塔莉婭她那龐大的豪宅內我仍可以知道哪裡是哪裡,就彷彿我早已來過這裡了一般。
不過,對於這個地方,即便是那些家世也都不簡單的“百合”們都感覺到一點拘謹,因此顯得十分放鬆的我們等有限幾個便顯得十分明顯,而這其中除了格慕羅這個身世明顯的傢伙和納迪爾那個來歷神秘的傢伙之外,最顯眼的便是我這個明顯應該是身份普通的“我”了。
也因此,那位塔莉婭大小姐在見到我滿不在乎的神態時便一直神色不渝地盯著我直瞧,而在聽到她身旁那位同樣高貴優雅如公主一般的女孩(實際上就是)稱呼我為“殿下”之後,明顯接受不了巨大反差的塔莉婭望著我的眼神就不怎麼友善了。當然,在被新月告知這些的之前那一會,我只是單純的覺得那位跟奈莉希絲親熱的大小姐看著我的眼神怎麼感覺怪怪的而已。
在塔莉婭的帶領下,我們被安頓在了靠近角落的清靜一角。在一切安頓好之後,奈莉希絲便帶著格慕羅、納迪爾、吉德特跟隨著塔莉婭前往拜會這裡的主人,塔莉婭的爺爺,星河的主人,尤西斯城主。
至於被女孩自動“忽略”了的我則暗自感激女孩的體貼,即便相處不久,她和我都清楚我對這種不是必須的交際一向是敬而遠之的,而至於所謂“護衛者”的定義,呃,坦白說,在經過那麼一夜的曖昧相處之後,不論是她還是我都再也無法把我擺在之前單純的“護衛者”身份之上。如果真的要說清楚的話,我現在的“身份”應該是介於納迪爾和格慕羅之間卻又稍微不同的吧。
不可否認,這的確是個複雜而又沒有必要的問題,苦笑,我下意識地甩了甩頭,拋開自己無聊的念頭,卻發現另一位被留下的女孩正一臉微笑加好奇地看著我。
微微一笑,招呼女孩在我的身邊坐下,我溫柔地問道:“怎麼了?”
新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依偎著我在我的身旁坐下,枕著我的腿,仰首一臉深情地望著我。
想了想,我又接著問道:“是不是感到寂寞了?”畢竟自出行以來,女孩幾乎是跟奈莉希絲形影不離,開始的時候多半是由於奈莉希絲對我的不放心及對我帶走新月的不滿,而後來則是兩女一起待在我的身邊。
“唔唔,不是的,只要與殿下在一起,月兒怎麼會感到寂寞?”新月微微遲疑了下,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只是這段時間以來幾乎都與奈希姐姐待在一起,突然只剩下月兒一人月兒才會感到一點不習慣,但是,那並不是寂寞。”
講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女孩炯炯有神的雙眼裡寫滿了堅定,彷彿虔誠的信徒,我忍不住笑問道:“傻月兒,你怎麼知道不是寂寞?”
“我知道的,殿下我知道的”新月甜甜一笑,彷彿充滿了甜蜜,卻又彷彿充滿了苦澀,女孩甜蜜的笑容卻讓我感覺到藏不住的苦澀隱隱流出,女孩的聲音緩慢而堅定,如同她雙眼的深情。
低下頭去,長長的亞麻髮絲低垂下來,擋住了女孩的臉,看不到女孩的表情的我只聽到女孩的低語,仿如呻吟,“月兒知道的”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著女孩的長髮,我感覺得到我的膝頭正變得微微溼潤。
明知道再自責也不能改變什麼但我仍忍不住對幾個月前的自己感到埋怨,道歉已是無用,更顯矯情而已,我沒有說話,輕輕地撫著女孩的發,女孩的背,彷彿撫摸著闊別許久的小貓兒,同時微微地輸入少量的真氣平撫女孩的情緒。
斜陽歪歪的光芒照在小小的院落一角,落在我的身上,新月的身上,竟然有種久違的溫暖。女孩的呼吸漸漸平穩,卻沒有繼續動作,仔細看去卻忍不住啞然一笑,原來竟是熟睡過去。
沒有繼續動作,也沒有將女孩放到一邊的打算,在離開意維坦的現在,新月與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如同在佈雷時那般的嚴防,既沒有刻意的掩飾也沒有刻意去宣告什麼。就如同此次的出行一般,新月的身份既沒有刻意的隱瞞,也沒有刻意的宣傳,畢竟,在失去了意維坦第一繼承人身份的現在,在那些別有用心者的眼中,新月的價值恐怕還比不上奈莉希絲的一根手指。
只是,我突然感到有些猶豫,對於在到達天夢以後,短暫的相處之後勢必隨著奈莉希絲的出發而繼續踏上其他國家的領土,拋下我的一干女孩們,讓她們繼續忍受寂寞的痛苦,我霍地感到一陣心痛和,自責。
我突然發現,自己在兩個月前扔下一張字條便偷偷跑掉的行為是多麼重大的罪過,只那三個女孩為此而流的淚水便該判處我最高的刑罰。只是,卻有份無奈,這本是我先前已答應過海浦科頓的,難道,又要我失信?
微微苦笑,心中責罵自己的卻是另一條理由,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之所以堅持陪著奈莉希絲走完這段巡迴演出,更多的是因為私下裡想和這個早已註定了和自己沒有緣分在一起的女孩多一點相處的時間吧。為了一個女孩而拋下另一群同樣深愛自己的女孩,恐怕這才是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原因吧?
想到這裡我不由微微苦笑,旋又想起那早已來到這座城市的嵐兒,不由又感到一陣擔心,雖然不知道女孩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是既然已經排除了我的因素那麼剩下來的原因便屈指可數了。
在想起之前第一次遇到嵐兒時她所在作的事情,我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黑暗神殿。想到這裡,我就不得不擔心起女孩的安危起來,雖然實際上她是黑暗中人聞風喪膽的青葉公主。
我也沒有去尋找她,我不願打亂了女孩可能有的安排,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女孩會來找我。我更不擔心她是否能找到我,無論是嵐兒本身而擁有的實力又或者因為奈莉希絲入城時的轟動而言,我的所在也隨之變得沒有隱秘可言。所以,我只要等待就行了,我這麼認為。
而事實也證明了我沒有錯,矗立在我面前望著我溫柔微笑的女孩似乎正預告著我預言的正確,所以我笑了,無聲的笑,開心的笑,毫不掩飾心中的思念,對著女孩微微一笑,我輕聲道:“嵐兒,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雲殿下”沒有絲毫的訝意,彷彿早已排演過無數回一樣,嵐兒撲進了我的懷裡,避開了我伏在膝蓋上蜷蜷而睡的小貓咪,佔據了那僅剩的半邊胸懷,攬住了我的腰,那麼的用力,我幾乎懷疑自己的腰都快被她給摟斷了。
苦笑著用空閒的左手撫著女孩的背,心情卻與上次分別時大相徑庭,我已不再刻意去迴避或者否認那個可能是我過去的所擁有的身份以及由此而來的一切。
正如那另一個女孩所曾經對我說的,懷裡的溫度是這般的真實,我又何必因為那莫須有的原因而將彼此的距離拉遠。我在害怕自己便是女孩口中那個人的同時,亦在害怕自己不是吧。
害怕嵐兒因此而離我而去,害怕因為女孩的離去而受到傷害,所以才一次次地拒絕女孩的靠近,否認“我”的存在,直到將她傷得遍體鱗傷才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
還真是狡猾啊
“嵐兒,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呢喃著遲到許久的抱歉,虔誠地捧起女孩的下頷,在她模糊的世界裡輕輕印上她的額頭,“不會再拋下你了”不管真相是什麼,即便我不是你的殿下,我也絕不會放手。
“殿下”明明是在哭泣著的,我卻感覺到女孩幸福的笑了,自責的感覺卻更深。女孩們所等待的幸福是這般簡單,簡單到僅僅只需要一句話便感覺到幸福,而我卻吝嗇到連這簡單的幸福都拖到分別後的現在才肯給與,我果然,是個混蛋。
我微微地笑著,望著女孩模糊的淚眼,輕聲道:“怎麼哭了?不歡迎我回來嗎?”
“唔唔”生怕我誤會似的,嵐兒用力地搖著頭,卻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微微用力,將女孩“壓”進我的懷裡,彷彿回憶著什麼似的貪婪地呼吸著女孩身上那若隱若現的芬芳,感覺那份真實的溫暖。
彷彿哄小女孩般輕輕地拍著嵐兒的背,心中感動之餘卻又有點好笑,我溫言安慰道:“好了好了,小傻瓜,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擦了擦女孩的眼淚,模糊的淚眼下卻已換上笑顏,嵐兒隨意地拭了拭眼角的淚痕,嘟著嘴不依地嗔道:“人家太想你了嘛。老是叫人家傻瓜把人家都叫傻了啦!”
“呵!”下意識地輕撫著女孩的頭,彷彿撫慰著寵物一般地摩挲著,彷彿很早以前我經常這麼做一般,動作熟練而自然,我輕輕一笑,沒有反駁女孩的輕嗔,微微一頓,笑道:“是不是因為太想我了所以就提早跑到星河來等我呢?”
女孩抬起頭來,幽怨地望了我一眼,輕輕嘆道:“殿下你那麼狠心,就這麼把我我們拋下,離去那麼久都不給我們訊息,直到後來海浦科頓將你的‘家書’送到星舞學院我們才知道你在落人群中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哼!你、你根本就一點都沒有把我們姐妹放在心上!”
是感覺到壓力了嗎?看著那似乎仍未意識到自己已經下意識地調整了與其他兩個女孩關係的嵐兒,我忍不住微微苦笑。是該高興嗎?至少證明她們三個人處得還算不錯,但是反過來說,是不是也說明了嵐兒對新月這個“半途插隊”的女孩的“敵意”呢?所以才會這麼快地統一了“陣線”,好一致對外嗎?
輕輕地瞪了嵐兒一眼,女孩彷彿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我別有些用意的目光,我輕聲地將新月的身世簡要地講了一遍,出於某些原因我特地將女孩令人憐惜的那部分大大地加重了筆墨,反正我說的也是事實,心無愧疚。
而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嵐兒原本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怎麼架得住我的溫柔攻勢,再加上新月之前因為我的緣故而感覺到的淒涼某公主更是不久前剛剛經歷過,正是感同身受,在情不自禁地瞪了我一眼之後,女孩再望向新月的眼神已經變得溫和了許多。
雖然女孩沒有明說,但深悉女孩性格的我更清楚,女孩沒有繼續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便代表著她的默許,心中大大放鬆的我旋又想起之前的問題,開口問道:“對了,嵐兒,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怎麼會到這星河城來?總不會真的是因為我的到來吧?”
“想得美!”嵐兒不屑地瞟了我一眼,重新低下頭去看那熟睡著的新來的“姐妹”,彷彿在審視著對方夠不夠資格當她的“姐妹”一般,那目光挑剔得令我都感覺到其中的熱度。
沒有繼續追問,女孩的回答讓我以為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然而就在我這麼以為的時候,女孩卻突然開口了,“殿下”
“嗯?”疑惑地望著眼角都不向我瞧來的嵐兒,我問道,“怎麼了?”
“這一次來是因為神殿傳來訊息說有黑暗神殿的人將在這裡舉行秘密聚會,所以”嵐兒的話沒有說完,我卻已經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只是這一些似乎跟我並沒有什麼關係吧。
關於嵐兒突然前來的原因即便女孩不說我大概也能猜測得到,但讓我疑惑的卻是既然女孩決定要告訴我,為什麼卻要遲疑這麼久呢?疑惑的眼神傳遞了我心中的疑問,看出了女孩話語中的未了之意,我靜靜地等待著,心中卻陡地抹過一縷不安。
“那個聚會?會有危險嗎?”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女孩沉默著,良久,卻聽女孩說道:“殿下,那個莉絲真的那麼美嗎?”終於,從嵐兒的口中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僵,這明顯的變化根本無法瞞過與我身體相接的女孩,我也,無法隱瞞。
嵐兒卻似乎並沒有得到我回答的打算,在我猶豫著該如何作答的時候,她已經自顧自地接下去道:“殿下,你知道嗎?辰殿下並沒有讓我前來的意思,這次行動是我自己要求參加的”
“為”幾乎脫口而出的“為什麼”三字卻在吐出第一個字後又被我嚥了回去,女孩沉靜的面容卻突然平靜得讓我情不自禁地有些害怕。
“為什麼是嗎?”嵐兒突然抬起頭,一如臉容般沉靜的雙眼直視著我,卻彷彿要透過我的雙眼望向那藏在我心底的倩影,女孩突然笑了,卻如同落楓般悽美,她平淡的聲音卻在我的耳旁一字一字的響起,清晰,卻模糊,“我想看看讓殿下動心而瘋狂的女人是多麼的美麗”
“但是,她已經不在了”沒有反駁女孩的話語,是不願,不願否認,也無法否認,對女孩的愛,瘋狂也是真的,我無法否認,我也不願否認。只是,她卻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的啊但是,殿下,不要傷心,你還有月兒、羽兒,還有嵐兒在啊”嵐兒微笑著,卻彷彿哭泣,“我知道的殿下發生周圍所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那你?”
“殿下不知道的嗎?”嵐兒衝著我微微一笑,說道,“那位名叫莉絲的侍女她有一個姐姐。”奈希
悚然一驚,猛地明白過來女孩話中所說的含義,我霍地驚撥出聲:“難道?!”
“是啊,殿下,就是你所想的那樣呢!”嵐兒仍在微笑著,但是我卻再也找不到微笑的理由,女孩彷彿不覺般繼續說道,“那邊這次來的人聽說是那位莉絲小姐的姐姐,也是她的繼承者。”
“繼承者?”已經猜到了女孩到底是為什麼而來的我對已成為事實的猜測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注,下意識地重複著女孩口中的名詞,我所想到的卻是由此所得知的關於莉絲的線索,而被莉絲所託付給我的奈希與嵐兒之間的對立問題則被我下意識地忽略了。
並不是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原本在只有一個名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奈希會跟莉絲一樣是屬於黑暗神殿的人。不,也許是我刻意地忽視了吧,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把莉絲當成是黑暗神殿的人啊。所以,下意識的,也沒有想過,莉絲的姐姐會是黑暗神殿中的人吧。
“嗯,殿下的那位莉絲小姐是位不簡單的人物呢!不過也對呢,若是太普通的話又怎麼值得殿下心動?又怎麼能配得上我克羅埃西亞那青葉嵐的雲殿下呢?”嵐兒平靜的話語卻彷彿醞釀著什麼似的,似讚歎,卻彷彿有點酸酸的。
微微苦笑,即便明知不對,但是對於女孩前來的目的我不由得起了小小的動搖,她,不會是純粹想要和“她”一比高低吧,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莉絲差嗎?
“我想見見她呢”
果然女孩肯定的話語傳入耳內,我心中的苦笑更深,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搖頭苦笑,旋又關心起另外一件事來,我問道:“他們來聚會怎麼你們會知道的?”
“呵呵,殿下,你太小看我們了。”嵐兒搖了搖頭,笑道:“要知道我們和黑暗神殿的爭鬥可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哦。若是連對手發生了什麼大事都不知道的話,我們都得要回家去掃地了。”
“啊?”不知是否錯覺,我總覺得那最後一句從嵐兒的口中說出來總是感覺怪怪的,就彷彿是照搬其他人所說的一樣。
“啊?”同樣的驚呼從女孩的口中發出,嵐兒彷彿不好意思似的望了我一眼,粉頰羞紅了點點,旋即解釋似的搖了搖頭道,“這句可不是我說的哦,是神殿裡那個囉嗦的老太婆說的啦。”
“老太婆??呃,那是誰??”對於女孩話中突然冒出來的新人物,我很明顯地表示了自己的無知,雖然我對神殿的事並不感興趣,但是事實上從我甦醒至今我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捲入跟神殿的爭鬥之中,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所以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想知道多點關於神殿的內幕。
“老太婆就是老太婆咯!”嵐兒隨意地應道,“那個整天老是捧著本書,到處煩人的傢伙。”
“你這麼說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啊!”我苦笑著回答道。
“對哦!”嵐兒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輕笑道,“人家忘了嘛!她的名字是阿斯托爾蒼月楠,銀之守護者,她教會了人家很多東西啦,不過,她還是很煩!”
“銀之守護者嗎?”十二聖劍的其中之一嗎?還是,又是另外的力量?
“那這次帶隊來的人也是她嗎?”
“當然不是!”嵐兒的回答直接而堅決,竟彷彿怕我會因為她回答得慢了而誤會了什麼一般,旋又似不夠似的補充道,“如果是她的話我才不會跟他們一起來呢!”
“呃?”全然沒想到女孩會是這般反應的我一時微愕,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原本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也就沒有說出來。而就在這時,一直躺在我懷中的另一個女孩卻醒了過來。
“咦?”揉了揉迷濛的雙眼,對於眼前所有的不合理處除了剛醒時的那一聲實在不能算是疑問的疑問之外,新月的表現實在是太淡然了一點。
而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對於這真正稱得上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會面也表現得猶如一位真正的公主一般,高貴,從容,優雅,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子的。儘管如此,兩位公主殿下互相打量的目光實在讓我無法感覺到和諧之類的感覺。
“這位是嵐姐姐吧。”是不願認輸吧,還是隻是下意識地不想被嵐兒的氣勢壓倒呢?新月所說的話雖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自從認識新月以來,分別前亦或者重逢後的現在,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新月顯現出那種公主的氣勢,那是天生的,流淌於血液中的傳承,無法抹滅。
“新月侍女你好。”幾乎同時在我的懷中坐正還禮,嵐兒用的禮節正式而直接,然而正因為我看懂了她所用的禮節我才感到吃驚,而新月的回禮則讓我的這種驚訝達到了另一個程度。雖然早已有這種準備,但是當一切真的來到的時候我才感覺到那種不真實的感覺更加的強烈。
從氣質上來講兩女不分軒輊,但也許是身後有著另兩個女孩支撐的緣故,又或者是所謂的先來後到原則,新月的氣勢在施禮後自覺地下降了一些。然後,兩女彷彿約好似的齊齊放下了公主的氣勢,相視一笑,竟好像是相交許久的朋友一般說不出的默契。
呃,這樣子看來,應該還算是良好的開端吧。一邊看著彷彿已經變得十分熟悉的兩個女孩,我一邊暗自苦笑,這恐怕便是女孩和男孩之間的區別了吧。
作為一個男子,我實在無法瞭解為什麼兩個明明是剛認識的女孩之間會有這麼多的話題可以供她們聊天,一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她們兩人之間已經熟絡得彷彿親姐妹一樣。女孩們感情升溫的速度比她們聊天的話題更加的讓人難以理解,卻又無法不相信,畢竟眼中所見的便是這般的真實。
夜幕降臨,為了歡迎奈莉希絲的到來而舉行的盛大的歡迎晚宴開始的同時,我們三個人以旅途勞頓為由拒絕了主人的邀請,繼續“藏”在我的房間裡沒有出去湊熱鬧。
而作為星河主人的尤西斯城主爺孫倆不知是真的不知道新月的身份,又或是尊重我們沒有刻意宣傳卻也不欲大肆聲張的想法,在禮貌性的邀請被拒絕過後便不再糾纏下去,而我們也因此樂得輕鬆。
至少,咳咳,我面前這大小兩位美女顯然是這麼覺得的,她們似乎對對方的一切充滿了好奇,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早期的話題更在某種莫名默契下完全避開了我的存在。只是不知不覺間兩女所聊的則慢慢地變成了全部關於我的話題,至於其中的內容更是完全無視我這位事件“主角”的存在。而早已徹底淪為配角的我卻在兩女的“聯手”下早就失去發言的資格,只能乖乖地聽兩位公主殿下的高談闊論,然後傻傻地笑。
然後,我終於再一次發現,身邊的女孩多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這時候我想起的卻是太古文學中形容我現在這種情況時所常用的兩句話,第一句是“坐享齊人之福”,而第二句則是——福兮禍所倚。呃,總的來說,一句話,痛並快樂著啊
而且還不能說啊,我苦笑,非但不能,我還得陪著笑臉,一邊聽著女孩們漫無邊際的聊侃,一邊不斷地微笑,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子的笑好傻,卻又不得不繼續微笑,以防那兩個“相處良好”的女孩以為某人對這“感人”的會面感到無聊,呃,也許應該用“發現”會更好一點。
我突然有些奈莉希絲了,有她在的時候不論是聊天又或者是默默不語,都不會讓你有冷場的感覺,她總是能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在她的身邊,即使沒有人說話,即使什麼也不說,也只會感覺到平靜。
但是,今夜,卻早已註定了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