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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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演出日期並不意味著便陷入清閒,事實上,在此之後,自奈莉希絲以下歌舞團的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便連隨行的那些百合騎士們也在格慕羅的帶領下表示願意服從尤西斯的安排,進入繁忙的護衛演練之中。

雖然這數十人的百合騎士比起尤西斯屬下星河城的正規軍紀律性整體配合性都大大不如,但單論個人實力的話百合騎士團這些出身高貴的貴族子弟們比起那些普通計程車兵們佔優的就不止是一點兩點了。更何況,此次出行隨行的可都是百合騎士團內部經過了“殘酷”競爭下勝出的“精英”,那些實力差點的現在可都在佈雷的家裡躺著呢。

對於格慕羅的要求,跟意維坦皇座上的那隻老狐狸同一個種族的某城主,可是雙眼放光毫不客氣地接受了百合騎士團的“好意”,呃,雖然事實上,雙方對這個結果都相當滿意。

也因此,當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以後我才發現,原來,真正閒得沒事幹的便只有我,便連新月,都被奈莉希絲以陪伴之名給拉走了,對此,新月只給了我一個歉意的笑容。

可憐的小妮子,無奈苦笑,對於作繭自縛的我來說,根本就不敢也不知該怎麼向新月說明,她那位好姐姐奈莉希絲將她拉走的“險惡”用心其實只不過是純粹的嫉妒心發作而以。

兩人之間那約定好的唯一一夜的情感在彼此的剋制中卻悄然成長起來,不經意間對望,在刻意淡漠的雙眼下隱約可見的是越來越濃烈的花火。我不是坐懷不亂的聖人,何況面對的是奈莉希絲這般絕世佳人,更何況兩人之間更有那一夜之後拼命壓抑的感情。

我看得出,正如我一般,奈莉希絲的控制力正不斷下降,眼中那下意識地流露出的愛意越來越明顯,若不是新月心思單純,而我們又總是及早發現彼此收斂,恐怕新月早就看出我和她的奈希姐姐之間的不對勁了。

倚靠在院子的一角,沉入心神,靜靜地感受著這天地,受身邊輕輕浮動著的風元素吹拂過我的身軀,我的心一片寧寂。辰,夜兩個人的出現清楚地告訴我我所擁有的實力只不過是如此而已,我需要力量,不管是守護我羽翼下的女孩們又或者是,復仇。

修煉,早已成了習慣,我並不像毒牙那般執著於力量,但為了守護那些我所眷戀著的,我只能握緊我的劍。黑暗神殿且不必說,天神殿在大陸上所擁有的信徒所形成的力量不亞於當年君臨大陸的雪舞帝國。

我本以為我的劍可以守住我所眷戀著的,結果我錯了,辰的出現打破了我對自己實力的自信,莉絲消逝在我擁抱不住的虛空卻讓我終於明白自己的自大,只是,這代價沉重得讓我窒息,只是誰也無法後悔,沒有人能例外,我也,一樣。

過去的已無法挽回,但我不想再失去其他,我也不能所以現在,修煉已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無法放下,任何一秒,因為我永遠無法忘記女孩在我的懷裡微笑的側臉,彷彿仇恨,無法忘記的血,鮮紅,一如記憶裡那飄蕩著的秋楓。

下意識的,我握緊了我手中的劍。

“尊敬的殿下喲,為何總是握緊手中的劍?”在那甜得發膩的聲音之下,我聽到的是闊別許久的誘惑,雖然她自身的武技可能平平無奇,但女孩的威脅絲毫不亞於夜的劍,甚至,尤有甚之。

“天夢一別,許久不見,幻小姐別來無恙啊。”我沒有睜開眼,飄近的幽香已經告訴我,來的是誰,因為,那凌厲的劍氣,同樣近在咫尺,颳得我的臉生疼,“還有海倫小姐,你的劍氣依然凌厲得讓我發冷,看來你很精神呢。”

“讓你失望了,雪舞‘殿下’!你的‘恩賜’我可是牢牢緊記,時刻不敢忘懷呢!”海倫的聲音冰冷如昔,卻是一陣與以往不同的平靜,比起天夢初見的那次,海倫的實力明顯有了提高。

進步的不止是我一個人啊,微微苦笑,我不敢想象當有一天我重新遇上同樣進步著的辰我是否能敵得過他,但是我已無法停下。微微一笑,我客氣地道:“不敢居功,海倫小姐客氣了。”

海倫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即便沒有睜眼,我也可以猜得到此刻海倫臉上的冷漠表情,不知為何,我沒有睜開眼的打算,特別是在幻出現之後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

“先是夜小姐上門送了我‘那麼’的一份‘大禮’,而現在,輪到幻小姐了嗎?”微微一頓,我微笑著說道,“一別數月,黑暗神殿的諸位似乎過得,都不錯呢?”

“雲,你這麼關心人家的麼?”即便沒有睜開眼,我仍可以看見幻的臉上溢滿了那種小狐狸似的嬌笑,就彷彿她曖昧的言語和相對她身份來說親密得過分的稱呼。

微微一頓,我微笑著說道:“幻小姐,我們似乎並沒有這麼熟悉吧?請不要這麼親暱得稱呼我,雖然被一位美麗的小姐這麼親密地呼喚我的名字是我的榮幸,但是我並不希望我的女孩們因此而誤會了什麼,請您見諒。”

“殿下就這麼討厭人家麼?人家連呼喚您的名字的資格都沒有麼?”幻的聲音哀怨得讓最鐵石心腸的人也感到憂傷,我開始慶幸自己沒有睜開雙眼了。

“不不不,我親愛的聖女殿下,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會讓我的女孩們傷心的。”彷彿看見女孩泫然欲泣的悲傷姿態,我忍不住中間插道,“抱歉,我並沒有絲毫貶低你的意思。”

“我不能這麼稱呼嗎?”幻的聲音彷彿充滿了失落,如果不是因為我早已不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的話我也許真的會被她所打動,不過,即便如此,女孩的魅力彷彿透過她那絲毫不亞於奈莉希絲的美妙聲音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非常抱歉。”我相信自己此刻的臉上必然是充滿了歉意,雖然我自己也不大相信那會有幾分誠意,但是我的聲音卻是堅定的,彷彿我手中隱隱散著冰冷的風之哀傷,“不過,這是屬於我的女孩們專有的權力,我很遺憾。”

“您不相信那一直都是幻所希望的麼?”幻輕聲的嘆息讓我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偏偏幻的聲音幽怨得卻又是如此真實,再加上海倫那似真似假卻恰如其分的冷哼,便連我也一時間迷失了。

“幻小姐”我微微苦笑。

“唔唔,不要那麼為難的樣子,如果你煩惱的話,人家也會感到煩惱呢。我知道的呢”幻微微地笑著,溫柔而體貼,輕拂過我臉頰的微風,彷彿女孩的青絲湧動,“你所眷戀著的,是莉絲小姐啊”

猛地睜開雙眼,凌厲的視線直刺向那螢然閃動的雙瞳,再感覺不到對幻的心疼,心底湧起的是無法剋制的憤怒,就彷彿傷口再一次被撕裂開來,再重重地撒上一把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說什麼”

“呀,不好意思哦,提起殿下的傷心事了,人家不是故意的啦,殿下不許生人家的氣哦!”幻輕輕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吐了吐粉紅的小香舌,盡顯小可人的可愛神情,但是,那漫不經意的神情,卻重重地敲在我的心頭。

熱血上湧,我感覺自己握劍的手在輕輕顫抖,心潮浮動,我全然沒發覺自己築起的心防卻也被瞬間摧毀,只剩下如火焰一般的洶湧怒氣,在瘋狂燃燒著。

“唉呀唉呀!殿下生氣了?殿下為什麼生氣呢?莉絲小姐可是我黑暗神殿的第一美女哦,你就這麼把她騙走了,你有什麼好生氣的呢?殿!下!”幻淡淡地微笑著,帶著點彷彿被拋棄的淒涼,卻似乎充滿著莫名的怒氣。

“你!!”

“就算生氣,也不該對著人家發脾氣啊”嘟著小嘴,幻滿臉不高興,聲音卻漸漸低垂,“殺死莉絲的是天神殿的聖劍使依格,而沒有救她的人雪舞殿下,是你”

彷彿被雷劈中,想要撲出去的動作僵在空中,彷彿僵化的木偶,不能寸動,但是我的手,卻在顫動著,我清楚地感覺到,那顫動,我無法控制,因為,我無法反駁

幻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卻沉沉地擊中心間,氣血上湧,腦海中一片混濁,望出去的世界一片殷紅,悽美的笑容在女孩的俏臉上隱隱浮現,那容顏,是莉絲?蒼白的臉頰是這血紅的世界中唯一的異色,而我,已看不見其它。

“雪舞殿下,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我看見,莉絲的雙眼流下了淚,一如那一夜,殷紅的淚滴,如血。

“莉絲”我顫抖著手,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那早已逝去的容顏就在面前短短几尺彷彿觸手可及,卻仿如夢幻,輕輕一碰,就碎了

“殿下?”

“殿下!”

“殿下”

“雲!!”

眼前的景色紛亂交織,現在,過去,我所知道的,那被封印的,彷彿命運之手下漏網的小魚,迫不及待地想告訴我,那被我“遺忘”了的過去。但是,我的眼前,飄來蕩去的,卻僅僅只有那一個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身影

白衣白裙,視野裡所見的一切一片蒼白,蒼白的世界裡只有那一葉火楓,彷彿顫抖的火焰,別離我而去,即便如此竭力呼喊,卻只換來火紅楓葉靜靜靜靜搖曳著,那撕裂心扉的刺痛,一如過往,在落人群,在坎布地雅,在過去,我所記得的過去,在過去,我所被封印的過去

青輝,亮起,沉浸著深紫的絕望,就如那一天,在天夢,在坎布地雅,那摧毀我全部希望的唯一亮光,是絕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殿下”

“殿下”

“殿下”

“雲”

“不要拋下我”

“殿下,可以了嗎?”看著那跪倒在地上抱著頭哀嚎的男子,海倫冰冷的視線不禁也有些顫動,那一個冰冷如惡魔的男子啊,那即便深處絕境也能侃侃而談的從容瀟灑,此刻卻只剩下陷入絕望的哀嚎,心裡滑過的那種顫動,是名為心痛的感情嗎?

但是,自己不能也不願違背幻殿下的意願,只要是殿下所希望的,自己便會去做,轉頭看去,海倫卻嚇了一跳,她那總是保持著完美微笑的聖女殿下此刻卻是一臉落寞,秀眉微蹙,彷彿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似的。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

海倫焦急地呼喚彷彿將幻從痛苦的深淵中拉扯出來,幻深深地吸了口氣,露出淡淡的素雅微笑,一如以往,高貴而優雅,只是,卻抹不去眉間淡淡的憂愁:“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沒事,這是我遲早要面對的。他這個男人確實有擾亂我心湖的能力”

彷彿有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似的,幻秀眉微蹙,幽幽一嘆:“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夜,也不明白吧提那奇亞與我等同在,黑暗神王賜予我榮光,神的尊嚴不容冒犯,聖女的威嚴由神裁斷呵呵,明明只是個凡人而已”

“殿下!!!”即便以海倫的沉穩也忍不住失聲驚呼,即便只是最初的信徒,幻現下的話語也已經超過信仰者的界限,更何況她身為尊貴的黑暗神殿的聖女殿下!

“不要緊的,我相信你,海倫”幻輕輕一笑,說著讓海倫忍不住為之湧起暖流的話語,然而她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那痛苦的人身上,“對不起但是,我必須斬斷你我之間那無謂的牽絆,永別了”唯一讓我心亂的男人“海倫,動手吧”

“是,殿下。”微微鞠躬一禮,望了望那萎頓在地不復當日英勇的男子,心頭一顫,轉瞬平靜下來,霍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往那個同樣唯一讓自己心顫的男子走去。

即便自己不出手的話,他也只會痛苦而死吧沒有人能擺脫幻殿下的絕技,因為,沒有人能擺脫自己的過去,無論快樂,或是痛苦,因為,那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沒有人能夠擺脫自己,沒有人能承受那一生所有的絕望凝聚的痛楚,沒有人能承受,那希望終點的,破滅沒有人所以,至少,讓我,結束你的,痛苦

“殿下殿下殿下?雪!舞!殿下!殿下!!”

“嗯、嗯?”手捂著頭,似乎是因為適才的疼痛,我眼前望出去的景色彷彿也有些模糊,咦?疼?為什麼我會感覺到疼痛?奇怪,我剛才,呃,我剛才在幹什麼呢?為什麼會感覺到疼?奇怪。

“哎呀呀!你幹嗎?”眯著眼,就著淡淡的微光,我看見一張亦嗔亦喜的俏臉在我面前不遠處晃著光兒。是陽光太刺眼了嗎?我像個小孩似的輕輕擦了擦眼角,我的指尖,溼潤了,不敢眨眼,我怕一眨眼眼前所見到的便會消逝開去,如同幻影。

“莉絲”我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到的一切,就彷彿我顫抖的手,“你、你沒事?哎呀!疼疼疼!輕點啊。”捂著我的額頭,我無辜地看著面前薄怒輕嗔的女孩,心中一片歡喜。

莉絲氣鼓鼓地鼓起了小腮膀,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碧綠雙瞳中卻滿是笑意,女孩嗔道:“你很希望我有事嗎?哼哼!有了我們這麼多姐妹還不滿足嗎?”

“啊?”轉頭看去,那幾張熟悉的容顏近在眼前,真實得讓人心痛。

“就是就是,殿下是大壞蛋!兩位月侍女,你們說呢?”嵐兒彆著俏臉站在莉絲的身旁,叉著腰努力地學著那些傳說中名為潑婦的生物,不過女孩那彷彿天生的高貴氣質卻讓她的表演毫無說服力。

新月挽著馨月的手,努力地憋著笑,應和著嵐兒答道:“是!”

“姐、姐姐們,不要再欺負殿下了啦”嗚嗚嗚,還是我的羽兒最好,“你們看,他都要哭出來了”嗚嗚,羽兒,我看錯你了,原來你跟她們都是一丘之貉。

“好了好了,各位侍女們,不要再玩了,再玩點心就要涼了哦。”我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往眾女身後望去,“克莉斯姐姐克莉斯姐姐!”

“在,殿下。”那一身雪白衣裙襯著如琉璃般閃亮的金黃髮絲下掩著的俏臉依然,那熟悉的笑容讓我的心一片寧靜,克莉斯姐姐

“幹嗎這麼大聲啦!克莉斯姐姐一直都在啊”嵐兒嘟著小嘴不高興地小聲嘀咕道,“看到人家也沒有叫那麼大聲,哼!大壞蛋!偏心鬼!哼!還看,走啦,點心都要涼了啦!克莉斯姐姐做的點心最好吃了!”

“殿下,怎麼了嗎?”克莉斯微笑著問道,“為什麼這麼看著我呢?”

“不,沒什麼,可能是太累了吧。”我微微苦笑,天知道怎麼感覺一覺睡醒了以後腦袋裡多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念頭和莫名的感慨。

“不用管那麼多啦。”莉絲這小魔女撇著嘴道,“他明顯是睡昏了頭,肯定是在睡夢裡又夢見了哪家的美女想要娶進家門來。哼!也不管家裡已經有這麼多姐妹了,真是的!”

“呵呵”我傻傻地笑著,看著那互挽著彼此牽絆著和平相處的女孩們,我突然感到一陣濃濃的幸福,奇怪,這不就是我們這幾年來所擁有的幸福嗎?為什麼我會突然湧起這種感覺呢?真是奇怪的感慨呢?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感覺好像缺少了什麼似的?果然是,貪心不足嗎?

“殿下”嵐兒?怎麼了?

“殿下”克莉斯姐姐,我沒事。

“殿下”只是,感覺到懷念。

“殿下”莫名的想念著什麼。

“殿下”我記得

“殿下”我明明記得

“嘔!”

莉絲為什麼?!為什麼

“雪舞殿下你為什麼不看我”

莉絲你在說什麼啊

“嘔”克莉斯姐姐你為什麼

“雲,不要去!不要拋下我為什麼要拋下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拋下我!!”

“嘔”第三劍蒼白的劍映著我胸前的血,刺眼而絕望,“我”

“殿下你忘了我了嗎”

驀然回首,那無神的雙瞳,是紫色的,絕望

“殿下?”海倫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著,銀白的劍身早已被男子的鮮血染成殷紅,跪倒在地的男子頭低垂到地,再看不到他適才洋溢著幸福的瞬間,也看不到劍刺入他身體瞬間那緊閉著雙眼的愕然與,絕望

“走吧”幻輕輕的聲音響起,平淡,彷彿忘卻了一切,曾經悸動的,心動的,瞬間,也全部,忘卻。

“是”海倫收劍入鞘,劍身彷彿因為沾染了那個人太多的血而變得鏽鈍,發出了啞然的生澀聲音,“殿下,他”

“他的呼吸已經停止了”就算能活下來的話,也只會比死更痛苦吧,在希望的最高點,跌落“走吧,海倫,他已經死了”即便,他還能活下來,他的心也已經死去

沒有人,能逃出的幸福的終點啊,沒有人能逃出的幻術秘技,真是,絕望的幸福呢

“是,殿下”微微欠身行禮,跟著幻緩緩前行,下意識的,海倫忍不住回首望去,那跪倒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男子身下,是漸漸擴散開來的血泊,彷彿心底的漣漪。

“海倫。”

“是,殿下。”海倫微微有些慌亂,卻不敢有絲毫的流露,害怕幻殿下發現自己心底的異樣。

“走吧”不知是否錯覺,海倫發現自己彷彿感覺到聖女殿下語氣中隱約的一絲顫抖,但是,她什麼也沒說,因為,她自己也無法保持平靜,握劍的手。

“回去告訴夜,結束了”

“結束?”

“咦?”兩女不約而同地一驚,因為,響起的是男聲,而且,這個聲音的主人,她們並不陌生,只是,此刻那森冷的聲音卻讓人無法跟它的主人聯絡起來。

“你們說這就結束了嗎”我大聲地笑,染滿了自己主人鮮血的風之哀傷在哭泣,倒映著我猙獰的側臉,瘋狂的笑,彷彿哭泣,看不見痕跡的淚,是殷紅,如血。

“你、你還沒死?”海倫的聲音驚疑不定,只是彷彿,隱約還有著一絲欣喜。

“你,很希望我死嗎?”轉過頭去,我看著身前的少女,冰冷的雙瞳底下彷彿浮動著喜悅的光輝,燦爛得令我厭惡,就如同流滿了血的我的臉,“可是,我活過來了我還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嗯?還有你呢?幻殿下!”

“我可是很感激你呢!”我的聲音輕柔得彷彿微風輕拂,我微笑著,冰冷而殘酷,“即便,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即便,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間”我的淚,鮮紅的淚滴,緩緩的留下,我卻感覺不到,痛楚,“即便,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間啊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是不可饒恕啊”

不可原諒啊即便如此,我也無法饒恕你的罪褻瀆她們欺騙我的罪無法饒恕

“只有你,玩弄逝者幸福的你不可饒恕啊”霍地出手,扣住女孩白皙的脖頸,慢慢縮緊,我低低的嘶吼,卻彷彿哭泣,“你,該死”

“放開”

“滾開!!!”

“鏗!”

弒神破空,青輝卻再掩不住紫芒的森冷,血紅的風之哀傷暴漲的紫芒吞吐著,彷彿此刻我猙獰的面容,瞥了眼癱倒在地上的海倫一眼,我的目光落回那面露痛楚的少女臉上,卻沒有一絲憐惜,冷,如冰。

“流風——斷空月”如星河一般的白練驟然閃現,彷彿流星,瞬間劃過天際,轟向我扣住幻的手,那鎖住我的氣勢讓我相信,如果我不放手的話我那隻手只可能存在一種下場,但是——

“夜!你也有份的嗎!!”我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夜平靜的臉上我看不到表情,只有彼此的劍在嘶吼,還有我放肆的狂笑,“那你也去死吧!去到她們的面前好好謝罪吧!!”

“鏗!”是我的雙眼變得赤紅還是額上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視野,望出去,連夜白皙的臉孔都是一片血紅,就好像我們兩人手中的劍,相抗的劍,貼近的臉孔,彷彿能聞到彼此身上氣息,只是,為何都是血腥的氣息多一些?

近在咫尺的瞳孔平靜無波,看不出一絲情感的波動,面對我的怒吼,夜毫無反應,女孩深邃的瞳孔倒映著的是一片清潭,陡然反射的一抹銀光讓盛怒中的我也為之一顫。

“嘔”

“放開殿下”海倫的呻吟在我的身後繼續喘息著,我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因為她刺進我後背的劍在顫抖著,連同刺穿我的身、我的血,在顫抖。

只是,即便不願,我的手卻再也握不住幻滑膩的脖頸,任她滑落在地,劇烈咳嗽著大口呼吸著。手捂著口,指尖滲出的紅色液體迷糊了我的視線,因為都是紅色的,所以分不清了嗎?真是刺眼的顏色啊

後腿飛起,將海倫踢飛出去,她的劍帶起我的血,刺骨的疼痛讓我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弒神倒轉,撐著地面,抬起頭,望著卻也沒有再繼續動作的夜,我霍地微微一笑,卻彷彿低吼:“怎麼不動手了?難道你感到內疚了?你也會感覺到內疚嗎?哈哈,哈哈哈哈”

“我來並不是取你性命的”夜的解釋是淡淡的,輕描淡寫,即便她本人並沒有輕視的心情,“我只是來帶她走的”

“所以,不繼續動手了?是可憐我嗎?呵呵”我怒吼著,是不甘,是無奈,“收起你無謂的憐憫吧,我不需要!!”

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夜平靜的雙眼讓我一陣莫名的煩悶,而那怒火,卻怎麼也無法停歇,幻的聲音在我的背後響起,間歇的咳嗽,卻帶著說不出的譏諷:“真是驕傲呢”

“能從你的絕技下脫身的人,自有他驕傲的理由。”夜平靜的接過幻的話語,無視幻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以及慘白的臉色。

“驕傲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平靜的面上再看不出憤怒的痕跡,但是心底的火焰卻足以將幻蒸發,我看到幻不自禁地往後縮了縮身子,你也會怕嗎?“你可以對付我但是,你不該玩弄他人的幸福只有你”

“只有你!我無法原諒”劍鋒微轉,反射的陽光晃動夜雙眼的瞬間,我已朝著幻撲了出去,“死吧!!向她們好好地道歉去吧!!!”

“對不起”夜的聲音在我的耳旁輕輕響起,旋即,我的意識陷入了黑暗,在黑暗裡,我彷彿聽到那最後的交擊之聲。

“鏗!”

“對不起。”夜靜靜地注視著錯愕著緩緩倒下的男子,平淡的聲音卻彷彿多了一絲往日不曾有過的波動,“但是,她不能死在這裡。所以,對不起”

“對不起嗎?”幻看著那道彷彿有些顫抖的倩影,心中泛起一陣奇異的錯覺,“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這個詞語,感覺,還真是彆扭呢,夜不過,你會來救我還真是讓我感到意外,呃,我是不是應該對你表示感謝呢?”

“我說過了,你不能死在這裡,只是這樣子而已”對於幻充滿了嘲諷的感謝,夜沒有一絲異樣的反應,淡淡的,一如平常,“我並沒有特意來救你的意思,所以,你並不需要因此而對我表示感謝。”

“真是冷漠一如往常呢?夜殿下”幻微微一笑,對夜冷漠的話語絲毫不感到意外,“那麼,請你幫我個忙吧,夜殿下,我會感激你的。”

夜靜靜地看著“他”,沉默,良久,淡淡說道:“我拒絕。”

“連請求的內容是什麼都不知道便拒絕了嗎?”幻微笑著,卻彷彿有些苦澀,嘴角的那一抹苦笑,卻似嘲諷,“這可是人家第一次對你的請求呢?真是絕情呢,夜”

避開了夜平靜注視卻彷彿看破了一切的目光,幻望向了支援著牆壁艱苦地爬起的海倫,問道:“海倫,你的傷怎麼樣了?”

“殿下放心只是咳咳小傷而已”海倫喘息著回答道。

“那,海倫,殺了他”幻淡淡地吩咐道。

“是殿下”海倫無力地蹣跚著步伐,彷彿遲暮的老人,是重傷的身體,還是疲憊的心靈?

“停下,如果你還想繼續追隨你的主人。”夜向著緩慢移動的海倫淡淡說道。

“怎麼?”幻冷笑,“我求你你不答應,莫非我命令我自己的侍女你也要管不成!威脅我?哼!海倫!動手!我不就不信她敢為了一個男人而背叛神殿!”

即便被幻隨手扣上“背叛”的大帽子,夜的神色仍是淡漠依然,平靜的話語連一絲顫音都無:“雖然海倫早已晉級聖級,即便對上天神殿的十二聖劍中人亦不遜色,但是‘他’的實力你應該更清楚,更何況是盛怒下的‘他’”

“人的心中總有不容他人觸碰的禁忌”輕輕一嘆,夜深深地看了幻一眼,說道,“我早已說過,‘幸福’這種幻術是一柄雙刃劍,在刺傷對手的同時也給他提供了最鋒銳的利刃,如同他所承受的最瘋狂的絕望”

幻下意識地偏開臉去,不知為何,此時,她竟不敢看夜的臉,彷彿盈結著聖潔的光芒,“她的傷如果不好好休養的話,你從此便要失去這位忠誠的侍女了。”

聽到夜的話語,即便明知對方所言不假,幻仍是忍不住譏諷道:“什麼時候我們高高在上的夜殿下也開始懂得關心起手下人了?而且關心的竟還是我手下的人,真是讓我感到無比榮幸呢!”

夜深深地注視著幻的雙眼,不知是否不甘心,幻沒有再一次避開夜的注視,冷冷地回視著夜,彷彿挑釁。

“走吧”微微頷首,夜的那份自然卻讓人全然無法覺得她是認輸而退卻,平淡一如以往,“你知道的

“我說過的話是不會改變的”

“你說過的話是不會改變的”幻板著臉學著夜的樣子說道。

“你佈下的幻術快被人破解了,該走了”夜微微皺眉,望了望遠方,彷彿自言自語地低聲道,“沒想到他的身邊也有懂得幻術的人在,還真是意外呢”

“殿下殿下不!!!”

“侍女!”

“公主!”

“殿下!!”

在見到那血泊中癱倒的人的第一眼,新月慘叫一聲,昏倒在奈莉希絲的懷裡,身旁那些清楚新月身份的眾人差點被嚇破了膽。若是讓意維坦的公主殿下在星河城的城主府裡出了事,兩國之間的和平勢必受到衝擊。

除此之外,尤西斯更有顧慮,雅特國母,意維坦的二公主殿下更難保不會因為自己的侍女的死而遷怒於他,而事實上,單是防衛不嚴保護不力這一罪名便足夠自己被抄家滅族幾十次了。

“都楞著幹什麼!!”奈莉希絲看著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的男子,心中的擔憂早已快把自己逼瘋,卻偏偏不敢表露出絲毫,怕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但是卻怎麼也無法壓下心中的怒火,“快點去叫團內的治療師過來!!快點去!”

扶抱著新月,走到那個唯一令自己心動此刻卻生死不知的男子身旁,輕撫著他身上那可怖的傷痕,奈莉希絲強忍著心中的劇痛,害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便會流下淚來,還是,這樣子讓人擔心,你這個,大傻瓜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這裡發生了這麼劇烈的戰鬥,你們竟然連續兩次什麼也沒有察覺,偌大一個城主府,竟然讓對方來去自如,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我的話,那我早已不知死去多少次了!你說,我要你們這些飯桶來幹什麼!!!”尤西斯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洩,對著那群即便到現在仍不知到底發生過什麼的護衛一陣怒罵。

只能憑著現場殘留的慘烈痕跡來判斷出可能發生過什麼的護衛們臉色蒼白,那位尊貴的客人彷彿從血池中浸泡出來的可怖模樣足以清楚地告訴他們這裡曾經發生的事情足以讓失職的他們死上無數次。

“是誰?”

即便女孩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那雙眸中少見的冰冷卻讓早已習慣了女孩彷彿女神一面的格慕羅也不禁微微一愣,情不自禁地問道:“什麼?小姐,你說什麼?”

“是誰?”奈莉希絲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抖顫,卻完全忽視了格慕羅的存在,她的視線落在納迪爾的身上,緊緊地鎖住,如同她冰冷而執著的視線,即便她藏得很隱秘,但是,卻瞞不過心裡眼裡只看得見她的格慕羅,她的顫抖。

格慕羅的心,莫名的一痛,他霍地明白了,她最近微笑的理由,然後,是無法扼制的怒火,瘋狂地燃燒起來,朝那個倒在地上的男子投去憤恨的一眼,是他,背棄了對自己的承諾!這個騙子該死的

“告訴我,納迪爾,是誰三番兩次的,想要對付我”奈莉希絲下意識地便要說出“他”,卻終於醒起彼此的約定和自己的身份,生生地將那個“他”字嚥了回去。

看著納迪爾從容的微笑和那優雅下冷漠的眼神,奈莉希絲強抑著生氣的衝動,說道:“你知道的吧,納迪爾既然你有辦法破解這個幻術,你應該知道對方是誰吧告訴我。”不可饒恕,竟然敢把他傷成這樣不可饒恕啊!!

“我很抱歉”納迪爾看著與以往不同的奈莉希絲,心中微動,即便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失去了光明啊,自以為是的小女孩,總是如此

“我很抱歉,小姐。”納迪爾平靜地繼續述說道,“雖然我能破解那個幻術,但是並不代表著我知曉對方的來歷懂得幻術的人不多,但是殘留下來的也不少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小姐。”

“不,沒什麼,是我太強人所難了。”奈莉希絲的聲音低沉下去,微微一頓,轉向仍衝著衛兵怒吼的尤西斯說時,聲音卻以回覆正常,“尤西斯爺爺,三天後的演出拜託了。”

尤西斯聞言一愕,下意識地介面道:“呃,好的”

“吉德特,安排下去,這幾天不再練習了”奈莉希絲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跟隨的吉德特說道,“我要留在這裡照顧雲、雲公子和新月侍女”

“是,小姐。”吉德特恭敬地回答道。

奈莉希絲點了點頭,突然卻有了種什麼都不管的瘋狂念頭,只是,很快的,將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那麼,其他的事就拜託你了,吉德特。”

“好的,小姐”吉德特緩緩地睜開模糊的雙眼,在無人瞥見的瞳底深處,有一絲精芒一閃而逝,“請您安心地照顧雲少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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