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只要我還在!(1 / 1)
霍亥同樣看著那個年輕男人,用胳膊輕輕杵了杵李青魚。
“媳婦,你說,那小子是不是腦子有些不太好使啊?”
“嗯?”
“他是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流民的?演技這麼差就算了,服化道也不到位……”
李青魚瞥了他一眼,道:“那你覺得,他是什麼人?”
“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霍亥笑了笑,“但凡是正經人,也不需要偽裝入城了。”
李青魚深以為然。
對方若是錦衣華服入城,或許趙山河等人還不會太在意。
可故意裝成流民,反倒容易惹人懷疑了。
福立看了看趙山河,又看了眼自家殿下,一隻手捂住臉,恨不得當場找根柱子撞死。
“公子莫要說笑了,我這輩子見過的人也不少,不至於這麼眼拙。”趙山河表情僵硬道。
他是有些生氣的。
倒不是覺得對方目的不純,主要是,年輕男人的話,分明就是將他當成傻子。
誰喜歡自己的智商被人羞辱呢?
要不是看福立先前出手,斬殺妖獸救下流民,趙山河早就讓人先將對方控制起來了。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是其他地方派來的細作?
就在年輕男人想著說些什麼的時候,福立先開口了。
“這位將軍好眼力,我和我家公子,的確不是流民。”
年輕男人有些驚訝地看了福立一眼,張了張嘴,可最終也沒說些什麼。
福立江湖經驗豐富,也明白他們此行的目的,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而且,看趙山河的態度也明白,這流民的身份已經被識破了。
繼續死鴨子嘴硬,只會讓對方更加警惕。
福立瞥了趙山河一眼,繼續道:“我們都是蓮花城的人,只是,蓮花城的情況比較糟,便想著南下,求個安穩罷了。”
蓮花城就在浮雲城的北邊,這些流民,極有可能都是從蓮花城過來的。
福立這樣的說法,還是站得住腳的。
趙山河盯著福立看了一會,輕輕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說完便轉身走了。
年輕男人衝著福立豎起大拇指。
“福立,還得是你啊!我說話他不相信,你說他就信了。”
福立苦笑:“殿……公子,他未必相信的。”
……
趙山河和霍亥等人,重新回到城樓上。
戶府少府清點這一次的傷亡人數,趙山河將曹如旺叫到跟前,指著城下的福立和年輕男人。
“派人盯著他們,不要起衝突,也不要太明顯了。”
“是!”
霍亥在一旁道:“老趙,你是覺得,他們之前說謊了?”
趙山河冷笑一聲。
“他們有沒有說謊,我現在沒時間管,可要說他們不是別有目的,我也不相信,只是現在沒太多時間和他們周旋罷了。”
霍亥嘖嘖兩聲,衝著他豎起大拇指。
“老趙,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粗人,沒想到還是粗中有細嘛!”
趙山河笑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等戶府少府過來彙報傷亡人數時,所有人的心頭都籠罩了一層陰霾。
“守城軍,陣亡三人,重傷七人,輕傷十五人。”
“拔山宗弟子,陣亡二人,重傷五人,輕傷十七人。”
相對而言,似乎守城軍的情況要更嚴重一些。
可這也是因為,拔山宗的弟子們,主要是負責護送流民入城。
而守城軍,自始至終都是衝在最前面。
不僅如此,先前在戰場上,出現傷亡的那一刻,拔山宗的弟子們就顯得有些畏畏縮縮。
這一切,趙山河都看在眼裡,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人家拔山宗的弟子能來幫忙,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又怎麼能要求對方和守城軍計程車卒們一樣,事事衝在最前面,悍不畏死呢?
“霍宗主,這一次……連累你們拔山宗了。”趙山河看向霍亥時,還是滿心愧疚。
霍亥的神色有些複雜。
拔山宗的人不算多,這一次帶來的弟子,每一個他都是認識的。
雖然他們的表現乏善可陳,可的的確確是出現了傷亡,望著熟悉的人忽然變成冰冷的屍體。
這也對他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力。
就在這時,忽然有兩個弟子跪倒在霍亥的面前。
“宗主,我不要那一百兩了!求求您讓我回去吧!”
“宗主,我……我不待了!我不想待在拔山宗了!”
“對,我也要走!宗主,您是好人,但是我沒那麼高尚!”
“這守城,本來就不是咱們的事,那些流民的生死,和我們更沒關係!”
先跪下來的兩個人,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破開了一個口子。
越來越多的拔山宗弟子衝著霍亥跪下來,更有甚者痛哭流涕。
對霍亥而言,拔山宗的弟子想要退出宗門,的確是一件好事。
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實在是開心不起來,心情也有些沉重。
望著眼前一張張寫滿恐懼的臉,他沉默片刻,輕聲道:“如果有人想要離開,隨時都可以離開,一百兩照樣發放。
不過,只要還是我拔山宗弟子,只要我還在這,你們就沒有離開的理由。”
那些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可思議。
“多謝……多謝宗主,多謝宗主!”
當即便有十幾個拔山宗的弟子,連滾帶爬地離開,恨不得多長出幾條腿來。
“宗主,這……這不妥啊!”宋陽在一旁急得上躥下跳。
“李師姐,你快勸勸宗主啊!”
李青魚擦拭著手中的劍,望了宋陽一眼,搖了搖頭。
“宗主說的沒錯,若是他躲在拔山宗,自然是沒資格說出這樣的話,可他都在這,身為拔山宗的弟子,又有什麼理由臨陣脫逃呢?”
“可是……”
“沒可是,我們的背後,就是滿城百姓。別忘了,拔山宗可是浮雲第一宗!
若是浮雲城的百姓都死光了,這拔山宗,不就成為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了嗎?”
宋陽臉色一變再變,最後只能化作悠長的嘆息。
“馮不驚。”霍亥突然轉臉。
“弟子在。”
“記住陣亡的弟子名字,如果他們有家人,就從金庫支一千兩,送到他們家裡。”霍亥輕聲說。
馮不驚瞪大眼睛:“一千兩?這……會不會太多?”
霍亥轉過臉,望著被抬走的屍體,各種情緒匯聚在一張臉上。
“和人命比起來……錢財才是最廉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