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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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秀已死,死無對證,毒蛇事情也無法繼續往下查了。

這深宮之內,又多了一樁查不清的事。

平帝為此氣怒不已,連著幾日都沒有好臉色。不過平帝氣歸氣,倒是沒有忘記屬於秦淵的賞賜。

秦池能撿回一條命,秦淵首居其功,平帝這為人君父的,當然必須有所表示。

於是,各式珍寶玉器跟流水一樣流入東宮,多不勝數。不只是平帝,梁皇后的賞賜也沒少過。

姜杳看著那長長的單子,嘖嘖兩聲,“居然這麼多金銀珠寶,秦小淵,你這下發了。”

秦淵很是大方,“你要是喜歡,都拿去。”

姜杳一聽這話就笑了,“我都要投胎了,要這幹嘛?”

身後忽然一靜。

姜杳疑惑,回頭望向秦淵。

卻見秦淵一雙黑沉沉的眸盯緊自己,那眼神裡一片空寂,沒有任何情緒。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我知道你要走,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

“……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秦淵似無謂地笑了。

他生得好,笑的時候更勝他人千萬。

姜杳看了更心酸,“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除了這三個字,我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自己走後,秦淵在這宮中,便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秦淵抿著唇,默然無語。

他們就這麼對立站著,誰也沒說話。

忽的,一陣風兒吹起,捲起枝頭的花瓣,在空中飄飄蕩蕩,恰恰落在兩人之間,彷彿無聲地在二人間分割出一條線。

秦淵靜靜看著,彷彿一下出了神。

忽而,他只覺手上一涼。

他低頭一看,卻是一方白玉牌子,上面沒什麼圖紋,歪歪扭扭地刻著“喜樂平安”四個大字。

玉是好玉,雕工實在談不上。

“總覺得該給你留下點什麼,可我也不知道能送你些什麼。我看宸華宮那個老嬤嬤沒事也刻些物件,覺得還挺有心思,便也跟著學了。”

姜杳看著那做工粗糙的玉牌,侷促一笑,“本來用木雕的容易一點,但我想木的實在襯不起你的身份,也不耐用,便想辦法找了塊玉的,玉不好雕,有點醜……”

秦淵不說話,盯著玉牌上的每一道刻紋。

這時,姜杳忽的感覺一股力量將自己包圍住,她心頭一緊,快速說著,“秦小淵,往後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了,就讓這玉牌一直陪著你吧。希望它能保佑你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她話音剛落,身子忽地騰空而起,咻一下向宮外方向飄去。

“姜杳!”

秦淵慌地伸手去抓,到底慢了一步,什麼也未能抓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姜杳消失在自己眼前。

秦淵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良久頹然放下。

就此……別過了……

秦淵腳步沉重地朝自己的寢殿走去,可才踏出一步,他眸子驟然一縮,眼神登時變了。

他攥緊手中的玉牌,“來人,備馬!”

……

今夜的豫國公府燈火通明,無人能眠,因為府上女主人就要生產了。

“啊……啊……”

屋內陸氏生產的痛叫聲不斷傳來,一聲高過一聲,姜奉秋的臉色也隨之一白再白。

忽然感覺手心不斷傳來的顫抖,姜奉秋這才記起兒子的存在,強作鎮定地安慰著孩子,“別怕晢兒,你娘沒事的,不用緊張。”

姜晢小小的額頭蹙緊,忍著手掌被父親不小心捏痛的滋味,“爹,我已經是小男子漢,不會害怕,怕的人是爹。”

“小破孩,盡胡說八道。”

“爹不信你自己看,是你的手在抖,不是我的。”

姜奉秋看著自己止不住發顫的手:“……”

姜杳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沒想到在外威名赫赫的姜奉秋,在面對妻子生產的緊張時刻,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看著眼前有愛的父子,姜杳心頭暖暖。

能出生在這樣的人家,未來的她委實幸運。

她直接入了產房,一眼便見床上大汗淋漓的陸氏。

那股牽引的力量更強了。

姜杳未抵抗,上下眼皮輕翕,眼前最後閃過那張稚嫩熟悉的臉。

再見面,他們便是陌生人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怎麼還沒生完?”

聽著妻子不斷的慘叫聲,姜奉秋急得開始原地轉圈。

正在緊張時,忽然有下人匆匆來報,“啟稟公爺,太子殿下駕到!”

“什麼?太子怎麼又來了?!”

姜奉秋大叫一聲,下意識瞪向姜晢,“你又幹了什麼將太子招來?”

“不是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姜晢很是無辜。

姜奉秋當然不信,還沒等他說話,秦淵便闖到了內院。

姜奉秋大詫,怔了怔才撿起君臣之禮,“參見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深夜駕臨,有何急事?”

他後面四個字咬得頗重。

沒看見他妻子正生產呢嗎,居然這個時候找上門!還闖進內院?!

姜晢也不解,“是啊太子,你怎麼來了?”

不會真衝自己來的吧?可別啊,他爹會打死他的。

秦淵彷彿聽不見父子倆的話,目光灼灼地盯著產房閉緊的門扉。

姜奉秋還欲說話,卻聽驟然一聲厲喊,嬰兒清脆的啼哭隨即傳來。

“生了生了!”產房裡傳出歡喜的叫喊聲。

姜奉秋姜晢這會兒再顧不得秦淵,箭步飛撲到產房門外,緊張地等著。

半晌,吱呀一聲門響,姜老夫人抱著裹著襁褓的新生兒,眉開眼笑地道:“兒啊,快看兒媳婦給咱家添了個小閨女。”

“閨女!”

“妹妹!”

父子倆驚喜不已。

“快讓我……”

姜奉秋話才出口,就聽見另外一道聲音插入,“讓我抱抱。”

姜奉秋回頭,卻是已然站在自己身後的秦淵。此刻,他緊緊盯著姜老夫人手中的襁褓,目光亮得驚人。

姜老夫人這才注意到秦淵的存在。

修睿太子,姜老夫人當然是認識的。

姜老夫人頓時緊張不已,看向姜奉秋。

修睿太子怎麼在這兒?

姜奉秋滿臉的鬱悶。

他怎麼知道太子這尊大佛怎麼又突然駕到!

秦淵雙目還在緊緊盯著新生的嬰孩。

姜老夫人面露豫色。

這修睿太子名聲在外,自己怎敢將新生的孫女交到他手中?

姜奉秋也是老大不樂意。

這算什麼事,自家閨女生下來,自己還沒抱到呢。

可終究人家是太子,姜老夫人不敢違抗,只能小心地將新生的小孫女交到秦淵手上。

剛出生的女嬰,毛髮濡溼,面色潮紅,委實算不得好看,卻叫他一顆心柔軟成水。

他緊了緊抱著襁褓的手,得意笑了,“姜杳,這次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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