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何方妖孽,其心可誅(1 / 1)

加入書籤

第八章:何方妖孽,其心可誅

李世民有些迫不及待的問李現,想要知道,他和一干重臣嘔心瀝血策劃的攻打頡利的軍事方案中,究竟哪裡有紕漏。

因為,頡利可汗是大唐的心腹大患!

自從武德九年,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事變登基後。

頡利可汗趁機一路南下,打到渭水。

每一次,都讓大唐生靈塗炭。

更是逼迫李世民怒斬白馬,屈辱的和頡利簽下不為人知的合約。

從那一天,李世民和突厥人的樑子就結下了。

為了等這一天,李世民足足等了四年!

四年,仇恨不但沒有減弱,還在不斷加劇!

這次攻打頡利,李世民舉兵十萬,讓李靖親自帶兵。

所有的攻打方案,一群朝堂大佬日日夜夜的在朝堂推演,最終商量出了這個完美方案。

可如今聽到李現不同聲音。

不但李世民有些震驚,就算房玄齡也頗為不解。

李現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士,何以能夠對朝廷的動向瞭如指掌?

身為百官之首,房玄齡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趕緊輕咳一聲,問李現道:“小娃子,你先前說,朝廷這場打突厥人的仗,會犧牲很多人?”

房玄齡問罷,李世民怔怔看著李現。

李現點頭道:“是這麼一回事。這事兒其實也簡單,想必朝廷也會考慮到,就是不知道當政者為什麼會這麼頭鐵,選這個時候去攻打突厥。”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

房玄齡也一臉尷尬。

兩人都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李現繼續道:“現下已到七月,北方即將入冬,突厥人的優勢是進可攻,退可逃的輕騎。一旦他們深入漠北,凜冬之下,朝廷的大軍想要追擊,會很難。”

“當然,當政者選擇這個時候攻擊突厥,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看出突厥內部,頡利和突利兩個可汗已然參生分歧,突利想要自立,拉攏突厥各部落對抗頡利,突厥內亂,大唐藉機攻打突厥,這種決策,看起來無可厚非。”

李世民和房玄齡對視一眼。

彼此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駭。

這小子……有點不一樣了啊!

李現繼續道:“可問題就出在這,太過急功近利了啊!”

嗯?

房玄齡急不可待的說:“既然你也說時機很好,焉何又說急功近利?”

李現想了想,道:“突厥人現在佔領了梁師都的地盤,盤踞在朔方,對不對?”

兩人齊齊點頭。

李現繼續道:“想要打下朔方簡單,對不對?”

兩人又齊齊點頭。

“如果突厥人避大唐之鋒芒,不戰而逃呢?”

李現突然話鋒一轉,頓時讓李世民和房玄齡陷入沉思。

房玄齡扯著脖子道:“這不可能,頡利可汗不可能是這種懦弱的性子,這是人性!”

李現輕笑道:“人性值錢嗎?在生死麵前,人效能卑微到什麼程度,你想過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頡利想戰,可他手下的人呢?就好比當初玄武門事變一樣,李二陛下不想發動兵變,可手下房玄齡等一群人呢?他們難倒不會推波助瀾?大勢所趨,誰能抵擋?”

房玄齡臉色微變,嘴巴叼的牙籤都嚇掉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李世民。

玄武門事變,是李二陛下的禁忌,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包括當朝太子李承乾!

可現在李現說出這事兒。

李世民竟一點反應都沒。

這……

李現繼續道:“所以啊,一旦頡利逃跑,大唐府兵是追著打,還是不打?結果不言而喻!以李二陛下強硬的性子,他肯定會痛打落水狗,好報當年渭水之恥!”

這話說到李世民心坎裡面了。

當初和房玄齡、李靖等人商議的對策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幹掉頡利!

所以按照目前的軍事計劃,就算頡利逃跑,李靖也會不顧一切的追擊。

李現道:“如果追過去,深入漠北之後,再要和頡利對打,勝算幾何,可有人想過?漠北的天氣,就像嬰兒的臉,說變就變,突厥人對漠北瞭如指掌,大唐府兵呢?”

最後他蓋棺定論的道:“所以只要打,大唐府兵勢必損失嚴重!”

李現話說完了。

李世民和房玄齡也愣住了,臉色越來越白。

說實話。

這事兒,他們沒想過!

李現看兩人嚇的不輕,笑嘻嘻的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畢竟於我們而言,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你放屁!”

李現奇怪的看著老黃。

這傢伙,怎麼時不時莫名其妙的就會蹦出奇怪的話?

李現拍了拍老黃的肩膀道:“位卑不敢忘國憂。老黃你是性情中人啊,可沒用,畢竟陛下也聽不到你的吶喊聲,呵呵。”

房玄齡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

我去啊!

造孽!

李世民問李現道:“那依你之言,此戰不能打了麼?”

這個老黃,對這些事還挺關心的。

李現奇怪的看著他,不解的道:“你問這些做什麼?就算我告訴你這場仗能打,而且打贏很簡單。可你能告訴陛下麼?”

李世民道:“怎麼不……你說什麼?這場仗打贏很簡單?”

他呆呆的看著李現,又痴痴的看著房玄齡。

房玄齡也一臉詫異,篤定的道:“沒聽錯,這娃子是這麼說的。”

我去!

兩人彷彿石化。

李現點頭道:“確實不難。可是我們這幾個平民,又夠不到當政者。退一萬步講,就算能夠到一些大臣,我們為什麼要說呢?說不得好處沒撈到,人家還說我們妖言惑眾,屆時再吃了官司,豈不得不償失?”

李世民和房玄齡一臉無語。

房玄齡搓了搓手,頗為激動的道:“小娃子,你將想法告訴老夫,老夫去報官,若是官府聽從你的意見後,獎勵的錢帛,老夫全部給你,若是吃了官司,老夫一力承擔,何如?”

李現有些狐疑的道:“萬一獎勵一萬貫,你會不會給我一千貫?”

我去!

房玄齡愣住了,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活了這麼大年紀,人品從未被質疑過。

這個小王八蛋!

房玄齡咬牙切齒的道:“不會!我讓官府立憑據,這可以了……吧!”

房玄齡幾乎是屈辱的說出了這番話。

說實話,但凡換一個人,就算是李承乾,敢這麼和房玄齡說話,房玄齡都會毫不猶豫一巴掌拍過去。

可唯獨這個李現。

他不敢啊!

李現點點頭道:“那成。”

“其實想要打贏這場仗,翻開地圖就能迎刃而解。”

現在也沒大唐地圖,李現乾脆用茶水在石桌上畫了起來。

“想要打贏這場仗,就要多算敵人一步,前面我說他們會逃,會朝哪裡逃?沿途能供給突厥大批軍隊休憩的地方,唯獨磧口鎮。”

“磧口鎮群山環繞,易守難攻,只要突厥人先一步抵達那裡,大唐想要攻下來就得費一番功夫。”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事先派一批軍隊,在磧口埋伏,來一招甕中捉鱉,豈不酣暢淋漓?”

李現看過長安縣誌。

按照歷史的軌跡,李靖是追到磧口,才獵殺突利可汗。

當時李靖也是藉助了那晚的大霧天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突厥中軍。

也是因為大霧,導致了突厥好大一批人逃跑,不可謂不是一個遺憾。

非我族類,該殺就殺。

留著這一群餘孽做什麼?

李現這招不可謂不狠毒。

其實這些事,事後房玄齡和李世民只要細想,也能想明白。

可現在他們的思維都凝固住了。

直到李現說完,兩人恍然大悟豁然開朗。

李世民竟忍不住揮拳道:“好!好一個甕中捉鱉!”

房玄齡也眸光熠熠。

此時在看李現,心中竟有些許愧疚之感。

若是當初不將利用李顯的失蹤,鼓動李世民起兵玄武門,

若是當初不利用李顯失蹤之名,大事屠殺建成太子一黨,

若是當初不為了儘快穩定人心,強推李承乾晉太子位,

以李現如今的智慧,想要繼承太子位,朝堂誰敢聒噪?

當然,這些都是房玄齡一廂情願。

這傢伙腦瓜子時而靈醒,時而糊塗。

比如之前那信口胡說暴雨的混賬行為,怕也只有李二陛下才能縱容。

要是換做自家孩子,早就抽死拉倒。

……

兩人出了李府宅院。

李世民才笑眯眯的看著房玄齡。

“我兒何如?”

李世民的鼻孔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房玄齡只能尷尬的道:“此子,隨陛下,不世之才,勘得大用!”

“哎。”

李世民嘆口氣,背手朝太極宮走去。

房玄齡自是知曉李世民心中有愧,也於心不忍。

畢竟這場人倫孽緣,是他房玄齡一手導演的。

陛下現在沒罵他,已經夠仁慈了。

……

太極宮,欽天監。

李世民背手找到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

這傢伙衣袂飄飄、瘦骨嶙峋,一身道袍,隨風飄揚。

此時的他四十五度望天,右手幾個手指來回亂掐。

他看到李世民,倒吸涼氣。

“難怪貧道算出一股紫氣東來,原來是陛下大駕光臨!”袁天罡一臉正氣凌然。

絲毫看不出一抹諂媚的表情。

李世民輕咳,尷尬的道:“袁師,你最近觀天象,可否算出長安未來幾日天氣?”

袁天罡淡淡的道:“這有何難?陛下稍等片刻。”

片刻後。

袁天罡微笑道:“天朗氣清,晴,晴,晴!天中之日,如陛下光輝,將照耀在大唐國土之中,滋潤萬物生長,庇佑大唐強盛萬載!”

李世民:“……”

這個袁天罡,真本事也是有的。

就是太喜歡裝了!

明明一個字就能搞定,非要不要臉的說這麼多。

雖然說的也是事實……呵呵。

李世民點頭:“袁師辛苦了,既然是晴天,朕就放心了。”

袁天罡奇怪的道:“陛下焉何要推演最近長安天象?”

李世民有些擔憂的道:“有人告訴朕,說近日來長安會持續爆發一場碩大的暴雨……”

袁天罡喝道:“何方妖孽,這般欺騙陛下,其心可誅!”

話音剛落。

漆黑的夜空中,幾滴冰涼的雨滴落在袁天罡的臉上。

這一下子。

空氣有點凝固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