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縝密的分析(1 / 1)

加入書籤

李世民在心裡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隨後頗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說這魏國公裴寂,乃是開國功勳,更是當今太上皇一直以來最為倚重的人。”

“在當今聖上登基之前,於朝中更是風頭無兩,地位之高無人能出其右。”

李現點了點頭。

“沒錯,說來你們可能還不信,當今太上皇稱呼這位魏國公從來都不叫名字,也不叫官職。”

“而是叫裴監,以表明這位魏國公在太上皇心中依舊是當初的晉陽宮監。”

……

得嘞,李世民君臣三人再度小小的震驚了一把。

這少年到底是從什麼渠道得知這些訊息的?

推斷出裴寂被流放的真相也就罷了,連這種宮中趣事秘聞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李現是在瞎扯講故事,胡亂編一些有的沒的。

但他們要麼就是當今天子,要麼就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個個都是從大唐立國時代走來的。

這些事情自然有所瞭解,李現所講內幕是半點都不差,太上皇李淵的確就是這麼親切稱呼魏國公裴寂的。

可李現一來年紀輕輕,沒有經歷過武德年間大小事情。

二來身份只是普通平民,沒有顯赫的背景,也沒有在朝中當官的親屬。

那這種隱秘的事情是怎麼搞來的?

君臣三人雖然對這一點已經有所習慣,但不管怎麼想都還是有些想不大通。

最終也只能把原因歸結於這位小李現,又是從哪蒐集整理出來的隻言片語。

當然,李世民主要的目的不在於這個。

“既然如此,那現兒你給說說,陛下如今因為魏國公口出狂言,而將他流放千里之外,直接免官罷位,甚至還削奪了一半的食邑。”

“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

“畢竟有可能導致太上皇對陛下心生不滿,好歹是當初太上皇時代最受信任之人。”

“如今太上皇還健在,天子就將如此重臣免官流放,或許會加深太上皇與陛下父子之間的隔閡。”

“再加上朝野之中這麼多人都看著,陛下這麼做,豈不要給別人留下一個無情且不孝的話柄?”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房玄齡和魏徵也都紛紛放下筷子。

他們當然明白李世民為什麼突然之間又提到這事,也確實是心中顧忌。

顧及的不是別人,正是此刻名為休養,實則軟禁於深宮之中的太上皇李淵。

李世民當初發動玄武門兵變,除掉了已經互為生死之仇的太子李建成,並且逼迫李淵退位。

看似冷血無情,其實還是因為他和李建成之間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太子上位,那他秦王活不過一個月。

不逼迫李淵退位,那痛失愛子,惱恨兄弟相殘的李淵,也不會給李世民好果子吃。

所以事情發展到了那個地步,玄武門兵變的結局,早就已經註定了。

但不論怎麼說,李淵都是李世民的父親。

無論從任何角度,從情從理來講,李世民對李淵那都只能是以孝為先。

因此這一次把魏國公裴寂免官流放千里之外,李世民心中其實還是有不少顧慮,生怕滿朝文武會因此指責自己不孝。

這也就是李世民對裴寂心中很是不滿,甚至痛恨,但卻依然只是流放,而並非直接斬草除根的最重要原因。

否則他硬要舉起屠刀,還真有人能夠說什麼不成?

看著李世民期待詢問的眼光,李現卻有些無語的撓了撓下巴。

“我說老黃,你這人膽子大我是有所瞭解的。”

“可我還真就沒想到,你膽子大到了這個地步,連這種事情你都敢問?”

“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要是脖子上那顆腦袋擺得太累,可以先暫時存放在我這裡,免得你整日一副迫不及待要把命給別人的模樣。”

房玄齡和魏徵二人聽了都是忍不住心中發笑。

這事兒就是老黃自己幹出來的,還怕個錘子。

不過就算心中這麼想,房玄齡也只能從旁輔助著說道:“現兒,你就別怕這怕那的了,這裡也就咱幾個,還擔心被別人知道不成?”

“我們也全當故事聽聽,算是解一解心中的疑惑,別的用處也沒有。”

李現扶額。

“亡命之徒,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亡命之徒。”

“不過既然你們要聽,那也沒辦法,誰叫你們是長輩呢,我今日就告訴你陛下這麼做的深意。”

李世民等人當即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深意?

什麼深意,朕自己都有些不大清楚。李現換了個別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最後開始為眾人答疑解惑起來。

“其實老黃你的第一種說法是成立的,把魏國公免官流放千里之外,這的確會加深陛下和太上皇之間的隔閡。”

李世民頓時一驚,同時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他就擔心這一點。

但隨即就聽到了李現接下來的話語。

“不過這一點問題不大,有影響,但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

“要知道武德九年年末,陛下登基之時,不僅沒有立即貶黜裴寂,反倒還更加提拔重用,加官進爵。”

“為的就是安撫住當時剛剛退位的太上皇,事實證明聖天子這個決策無比正確,太上皇悠哉悠哉地於後宮之中待著。”

“從時間上算下來的話,到現在貞觀二年,接近兩年時間,裴寂剩下的作用其實已經微乎其微。”

“太上皇當然還把他當做左膀右臂,視為最信任的人,但把他免官撤職,流放千里,卻再也難以激起太上皇劇烈的反應。”

“因為太上皇習慣了,也不會再去因為這種事情而與聖天子慪氣。”

李世民聽的是連連點頭。

其實這些關節,他自己也私下裡思量考慮過,但自己的想法總沒有外人講的聽起來那麼清晰。

而且考慮的也沒有李現這般透徹。

因此經過這麼一點醒,他就有些明瞭了。

“所以說陛下這麼做,就是因為裴寂在太上皇心中的影響力已經微乎其微,不足以嚴重影響到太上皇和陛下之間的關係?”

李現點了點頭。

“是這麼個說法,而且還有另一層,這才是導致聖天子寧願承擔些許不利的言論,也要將魏國公免官流放的根本原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