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必如此（1 / 1）
“哦對了，為了這件事情，你姐夫張玉還專門去了一趟陳大人府上賠罪，之後又託人帶話到蘇府，說是你觸怒聖顏，後天就要帶你進入羽林衛報道，並且擔任校尉，好好磨礪一下你的鋒芒和秉性。”
“不會吧？就這麼點兒破事兒，還引起了這麼大的波瀾？”
聽蘇老爺子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即便是曹旭，此刻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蘇老爺子冷笑一聲：“不過呢，皇帝陛下終究是心胸寬廣，不會因為這麼點兒小事兒就記恨你。
皇帝陛下還專門差人帶話過來，說不用搭理張玉，你要是願意留在蘇府，那就留下，願意去羽林衛，那你就去羽林衛，一切全憑你的心意。”
“這……”
聽蘇老爺子這麼解釋，曹旭徹底傻眼了。
這這這……這叫怎麼個事兒啊！
明明自己是一番好意，為了大夏獻出寶貝，沒有功勞就算了，怎麼還惹了一身騷？
換句話說，以曹旭這種厚臉皮，即便是整個順天府無數百姓都在說他的壞話，他都可以當做耳旁風，繼續逍遙快活度日子，反正每天就在蘇府完成系統的打卡任務，他也不用顧慮太多。
可問題就在於後天——自己那位姐夫居然要把自己帶到軍中，還要讓自己當什麼狗屁校尉，這這這……這不是瞎胡鬧嗎？
朱棣倒是會做人，見有人收拾自己，乾脆就躲起來看熱鬧了，為了充好人，更是派人送來一句你隨意……
什麼叫去與不去全憑心意啊？這事兒能聽我的嗎？
真要是聽我的，那我就天天在蘇府睡大覺！
姐姐姐夫都在極力維護朱棣，想要盡力平息這件事情，如果自己現在拒絕進入羽林衛的話，這不是使勁兒扇姐姐姐夫的臉嗎？
可話又說回來了，要是真的去了羽林衛，只是按時點卯倒是沒什麼，怕就怕一整天都要自己呆在軍營之中。
那我的系統打卡任務咋辦？
眼看著明天打卡就足夠五天了，第五天的獎勵非常豐厚，新一輪的打卡獎勵更是前所未見，這要是去了軍營之中當校尉，還怎麼領取獎勵？
難道要自己每天都偷偷摸摸回到蘇府打卡？
不能啊！
更何況，憑藉自己現如今的戰鬥力，放眼整個大夏，都未必有人可以與自己一戰，這種水準去羽林衛當校尉？開玩笑呢！
別說是校尉，就算是讓自己當將軍，又有什麼意義？
心中這麼想著，曹旭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當初自己在勝州城、寧州城、涇陽城和江南畔看見的那一幕幕場景……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無數大好兒郎捨生忘死的衝殺、血光四起的戰場、婦孺老幼的絕望哭喊……
這些事情曹旭歷歷在目，彷彿就發生在昨夜。
曹旭現在回想起來那些五軍都督府騎兵從毫不猶豫的衝鋒陷陣，到最終的戰死沙場，想起那些人為了保護自己而活活被敵人砍死……
曹旭的內心之中除了懊悔，沒有其他的任何感覺。
一將功成萬骨枯，軍人颯爽英姿，但也很危險。
對於具有現代人思維的曹旭，現在既然都有了無數大將在世界上坐鎮，大夏的戰局最終也會走向勝利，那自己何必再介入其中？
原本被曹旭盡力壓制下去的難受情緒，一時之間又湧上心頭，隨著思緒不斷四處衝撞。
因為前世缺少朋友親人，所以穿越而來的曹旭非常珍惜身邊每一個人。
正是因為重感情，所以曹旭才不喜歡打仗。
並肩作戰的戰友犧牲在自己的眼前，這種身體與心靈的雙重摺磨，一般人根本無法想象，就更別說承受了。
這要是放在現代，這就是一種名為戰爭綜合徵的心理疾病。
可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這種心理疾病都存在，而且對人的傷害非常恐怖。
許多的悍勇之士在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都會恍惚許久，挺得過去，那就會成為真正的軍人，挺不過去就會死在下一次的戰爭中。
可問題就在於，不管軍人練武還是進入行伍，都是有著一個自己的圈子，大家都有這種情況，相互支撐和鼓勵，才有可能跨過這道門檻。
可曹旭呢？他隻身一人承受著這些痛苦。
他的思想遠超明朝所有人，再加上深深銘刻在骨子裡的那種人人平等的想法，雖然他也知道在如今這種年代是不可能推廣出去的，但在自己的內心之中，他依舊無法讓自己輕鬆的忘記並肩作戰的戰友因自己而死。
與此同時，不知道曹旭心中想法的蘇老爺子見曹旭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的說法嚇到了這個孩子，便上前微笑著想要解釋。
可當他來到近前之後，臉上的笑容卻是瞬間僵硬——只見許久無言的曹旭雙目無神，好像是迷失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一樣，眼眸之中緩緩湧現了一抹悲愴神采……
與曹旭朝夕相處很多年的蘇老爺子很敏銳的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個每日與自己嘻嘻哈哈沒個正行，甚至有的時候都有些沒大沒小的孩子，之前的種種溫柔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悲愴、滄桑與無助……
“小曹，小曹？”
見曹旭情況有些不太對，蘇老爺子趕忙解釋說：“也不是非得去羽林衛不可，皇帝陛下不也發話了嗎？讓你全憑自己的意願……”
“不如你也用用爺爺以前慣用的藉口，就說自己病了，不能去別的地方？”
“……”
聽見蘇老爺子言語的曹旭回過神來，衝著蘇老爺子微微一笑，說了句：“不必如此。”
“你……”
雖然曹旭的語氣與尋常沒什麼兩樣，可是蘇老爺子看見曹旭露出的笑容，卻是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湧現一股酸楚。
曹旭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仔細想了想，雖然我這人比較懶，但這件事情是姐夫做的，姐夫好歹也是皇帝陛下跟前的紅人兒，而且我還知道朝中一些老臣對姐夫這樣死心塌地追隨皇帝陛下的臣子抱有很大的敵意。
如果我不去羽林衛的話，即便是有皇帝陛下的庇佑，不會觸犯什麼律令，但也難免會給別人落了口舌把柄。”